第二十章:其樂無窮
兩人互不相讓地鬥了幾句嘴後,胡兆興漸漸落了下風,他氣得滿臉通紅道:“程老板,有人舉報你的音像店偷偷販賣黃色錄像帶,還在樓上錄像廳播放黃色錄像帶,請你配合檢查。”
侯振英依舊穩穩地坐在搖椅上,慢悠悠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繼而道:“那就請胡主任好好檢查,務必還我一個清白。”
胡兆興前腳還沒邁進音像店,就聽侯振英在他身後嘀咕道:“什麽別人舉報,分明就是你自己沒事找事!”
胡兆興耷拉著臉,在音像店裏裏外外仔細搜查了一遍,一無所獲後又氣衝衝地來到二樓錄像廳,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遍,還是毫無收獲,有些不服氣地出來後,又對侯振英說:“程老板,我懷疑你把非法音像製品藏到了後院,我要到後院檢查!”
侯振英嘴角一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道:“胡主任要去我家後院檢查那也好說,那就先請你去派出所開一張搜查證,到時候隨你怎麽搜查都行。”
看到胡兆興吃癟,侯振英再度出聲嗆道:“胡主任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公仆,您不會知法犯法吧?”
胡兆興被嗆得說不出話來了,冷哼一聲,背著雙手憤然離開,誰料侯振英仍不罷休,故意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嬉笑道:“胡主任,您要是真想看黃色錄像帶,趕明兒我幫您打聽打聽哪兒有賣的啊!”
侯振英話音剛落,心不在焉的胡兆興突然被什麽絆了一下,踉蹌幾步,差點摔個狗吃屎,引得周圍人一陣哄笑。
日雜店老板湊過來,又勸道:“程老板啊程老板,您何苦天天跟胡兆興過不去呢?”
侯振英不以為然地笑道:“閑著也是閑著,就當逗他解悶了,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嘿嘿,更是其樂無窮!”
“踢踏踢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賀小蘭買東西回來了,隻見賀小蘭踩著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邁著細碎的步伐,性感又迷人,幾個不長眼的年輕人吹著口哨湊近賀小蘭,領頭的那個學著剛上映的港片《賭神》裏高進的樣子,梳著一頭油光發亮的大背頭,流裏流氣地問道:“這位妹妹叫啥名兒呀?要不要一塊兒樂嗬樂嗬?”
大背頭青年一指侯振英和賀小蘭開的錄像廳,繼而道:“走,我請你看錄像去。”
賀小蘭瞥了對方一眼:“小弟弟,看你這樣還不夠二十吧?還請我看錄像,你知道這家音像店和錄像廳是誰的嗎?”
日雜店老板在一旁笑道:“年輕人,站在你麵前的就是這兩家店的老板娘。”
大背頭青年要麽是真沒瞧見正坐在店門口搖椅上的侯振英,要麽是瞧見了卻故意裝作沒看見,仍舊流裏流氣地對著賀小蘭耍無賴大鵬:“老板娘,你店裏有沒有那種錄像帶,有的話領我們去看看唄?”
賀小蘭明知故問道:“哪種錄像帶?”
大背頭青年伸出三根手指,嘿嘿笑道:“三級的唄,還能哪種?老板娘,你別裝單純,像你們這種錄像廳,誰家沒幾部壓箱底兒的三級片帶子。”
賀小蘭不想再跟這幾個青年糾纏,快步走到侯振英身邊,拿起手裏的手提包重重砸了侯振英一下,沒好氣道:“臭混蛋,別他媽在那裝死了,趕緊起來給你家娘兒們做主。”
侯振英不急不緩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睡眼迷蒙地看向領頭的大背頭青年,不屑道:“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呢!想看三級片啊?回家夜裏偷偷看你爸媽現場表演去!”
侯振英絲毫不留情麵的髒話頓時惹怒了幾個小青年,他們叫囂著想要上前跟侯振英動手,可沒一個人敢真的上前動手。
此時的侯振英為了改變原本容貌,不但剃了光頭,還留起了胡須,一個大光頭配著滿臉的絡腮胡,那雙帶著殺氣的眼睛一瞪,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匪氣!
見對方露了怯,侯振英往前跨了一步,扯著嗓子喊道:“來呀!動手啊!你奶奶的,剛才不是挺橫嗎?”
日雜店老板趕緊過來打圓場道:“別別別,何必呢?”
就在這時,剛剛離開不久的胡兆興去而複返,他身後還帶著兩名民警,侯振英、賀小蘭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心裏同時一陣突突,不過,他們兩個心理素質很硬,麵上都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神色。
兩名民警還沒開口說話,一向以領導自居,自認為高人一等的胡兆興,就遠遠地對著眾人喊道:“哎哎哎!你們幾個,幹什麽呢?想打架呀,用不用我跟這兩名警察同誌給你們當裁判?”
胡兆興和那兩名警察一來,那幾個小青年更加不敢吱聲了,畏畏縮縮地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侯振英對著那名大背頭青年冷笑一聲道:“見著倆大蓋帽就慫了?就這點兒能耐,還敢在老子麵前耍橫?哼!”
譏諷完大背頭青年,侯振英立馬換上笑臉,熱情地迎向胡兆興,繼而道:“喲,胡主任,您還真從警察那兒把搜查證辦下來了?”
兩名民警一愣,對著胡兆興問道:“老胡,什麽搜查證?”
胡兆興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小聲向兩名民警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懷疑這家音像店和錄像廳販賣播放黃色錄像帶。”
民警問道:“有證據嗎?有線索嗎?”
胡兆興更尷尬了,聲音壓得更低道:“目前隻是懷疑。”
民警“哦”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侯振英、賀小蘭見民警沒有搭理胡兆興舉報黃色錄像帶的問題,心裏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緊張了,接著隻見,其中一名民警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摞通緝令,跟著胡兆興去市場顯眼的地方張,另一名民警拿著兩張通緝令遞給侯振英,讓他張貼在自己店門口顯眼的地方。
通緝令上的畫像,和侯振英、賀小蘭沒改頭換麵前有幾分相似,再一看底下所犯案件簡介,這赫然就是他們兩個!隻不過現在侯振英剃了光頭、留了胡須除非特別熟悉的人,一般人很難看出來他原本的樣子,賀小蘭剪了利落的短發,每日出門前,總會精心化上妝,巧妙地遮掩住原本的麵容,更何況,通緝令上的畫像與他們本就僅有幾分相似,故而,即便警察近在咫尺,也未能識破他們二人正是通緝令上的殺人犯。
隻聽這名警察,抬頭看了一眼侯振英,試探著問道:“這位老板,看起來有點兒麵生呀,新來趙縣的吧?貴姓呀?”
侯振英遞給警察一支煙,示意賀小蘭去拿身份證,自我介紹道:“我叫程建業,那是我老婆張翠芳,我們是南湖省過來的,兩個月前,我們來到了趙縣,先是走訪了幾處小煤礦,進行了實地考察,原本想著能否承包一座煤礦,大賺一筆。唉,來了趙縣才發覺,自己那點積蓄根本不值一提,於是,半個多月前,我們便開了這家店。”
侯振英來到趙縣還不到一個月,他故意把時間往前多說了一個月時間,還給出了來趙縣的合理理由,就是在暗示警察他們沒有作案時間。
很快,賀小蘭就拿著兩張身份證走了出來,有些心虛地遞給警察。
警察看了一眼身份證,他倒是沒有懷疑,特意按照身份證上照片樣子化妝後的賀小蘭,而是笑著對侯振英問道:“程老板,你跟你身份證上的照片可不太像呀,看你這樣,年紀輕輕的,怎麽剃了個光頭,還留著滿臉胡子?
侯振英一指旁邊那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回道:“沒辦法,我在這兒開個店不容易,三天兩頭就有人來找茬,隻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道上混的,看能不能嚇退他們。”
趙縣煤礦多,外地來打工的人也多,治安的確相對亂一點兒,這名警察聽到侯振英這麽說,也感覺麵上無光,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幾個小混混,厲聲道:“我要是沒記錯,前天在好運來飯店喝酒鬧事的,也是你們幾個吧?看你們年紀不大,隻讓你們賠了錢,沒拘留你們,怎麽?就這麽記吃不記打,又來市場這邊找茬鬧事來了?走!跟我回所裏做個筆錄!”
大背頭青年怨恨地回頭瞄了侯振英一眼,當著警察的麵也不敢說什麽,隻好跟著警察乖乖離開。
這名警察帶著人剛離開沒多會兒,張貼完通緝令的胡兆興回來了,莫名的,他總感覺那個開店的“程老板”和通緝令上的畫像有些許相似,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相似,所以又專門回來觀察一下。
見到胡兆興又一次去而複返,侯振英眼角閃過一絲毫不遮掩的厭惡神色道:“胡主任,又怎麽了?”
胡兆興本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著痕跡地觀察一下這對開店的夫妻二人,可胡兆興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又哪裏能逃得過侯振英、賀小蘭的雙眼。
賀小蘭故作熱情地迎上前,邀請胡兆興進店坐坐,剛走到其身邊,便假裝高跟鞋崴了一下,整個人不偏不倚地撲進了胡兆興懷裏,隨即故作驚慌地喊了一聲:“哎呀!”
瞬間引來周圍無數目光,胡兆興哪裏碰到過這種事,滿臉通紅,連忙把對方扶正,驚惶失措地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