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十三年

第二十二章:殺心又起

賀小蘭簡直太了解侯振英了,從他細微表情中就看出來,對胡兆興已經動了殺心!

隻見侯振英一臉為難地搖了搖頭,對眾商戶說道:“人家胡兆興再不濟,那也是個市監所副主任,直接管著咱們呢,跟人家作對,咱們討不了便宜,不就交點錢刷牆換招牌嘛,反正錢也花在了咱們自己店鋪上,也沒啥冤的,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瞧侯振英不上套,不肯當這出頭鳥,方才還滿臉堆笑的日雜店老板,瞬間變了臉色,陰陽怪氣地譏諷道:“喲,咱都是小本生意,哪比得上程老板您財大氣粗,這刷牆、換招牌的,對咱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侯振英沒搭理這群義憤填膺的商戶,拉著賀小蘭就往音像店後院他們那小屋鑽。

剛剛進屋,賀小蘭就一把揪住侯振英的衣領問道:“臭混蛋,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又對胡兆興起了殺心?”

侯振英怕賀小蘭反對,忙擺手否認道:“你瞎猜啥呢,沒瞧見我剛才都沒跟胡兆興吭聲作對嗎?”

賀小蘭輕哼一聲,直勾勾盯著侯振英的眼睛,沉聲道:“你別以為我瞧不出你心裏那點小九九,你就是想等胡兆興從商戶那兒收了夠多的刷牆、換招牌錢再動手,既殺了胡兆興,還能順帶撈一筆。”

自己的小算盤全被賀小蘭看穿,侯振英也不藏著掖著了,伸脖子在賀小蘭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兩口,笑道:“知我者,小蘭也!”

賀小蘭一臉嫌棄地擦了擦侯振英流在自己臉頰上的口水,勸道:“咱們這幾個月在這過得好好的,幹嘛非得如此呀?”

侯振英兩手一攤,說道:“那你得去問問胡兆興,幹啥非得招惹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呢?”

見侯振英主意已定,連向來了解他脾氣的賀小蘭也沒再勸,隻是問道:“這次你打算怎麽做?”

侯振英搖了搖頭道:“還沒想好,我先觀察一下胡兆興的行蹤。”

下午,侯振英又去找了他們剛到趙縣時結,識的那個跟當地蛇頭有關係的美發店老板娘,托她幫自己介紹盡快買一輛二手摩托車,準備作案後逃亡用。

之所以不買天津大發麵包車,是因為那種車目標太大,而且很多路況都走不了,遠不如摩托車方便實用,而之所以不買新摩托車,則是因為新摩托車太顯眼,而且會留下購買記錄,容易被警方順藤摸瓜給盯上,侯振英隻在趙縣待了幾個月,人脈不廣,隻能找上了那個老板娘請她幫忙。

美發店老板娘聽說侯振英想買輛二手摩托,爽快地答應了,可當聽說侯振英要求一兩天內辦成時,頓時麵露難色道:“大哥,你前幾天跟我這麽說,那沒問題,你今天說買二手摩托,明天就讓我找到貨源,恐怕有點兒難了,你最起碼得容我個三四天。”

侯振英見狀,皺了皺眉,不解道:“你不是跟當地蛇頭有交情嗎?老子有的是錢,多給點辛苦費,你們當地蛇頭還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美發店老板娘解釋道:“大哥,你也是道上混的,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這裏的二手摩托車十有八九都是不幹淨的,前天我們這裏專搞這個生意的那個老大得到消息,他的一個下家被警方抓了,那個老大怕下家把他招供出來,被牽連進去,也躲了起來,我們趙縣的二手車、黑車生意都是他壟斷,找不找他,我們得先找車源。”

聞言,侯振英想起自己之前丟的那輛野狼摩托車,心裏一緊,暗自嘀咕:不會這麽巧吧?

不過再一想想,好像還極有可能就是這麽巧,不論是誰偷了他逃亡時期的那輛摩托車,想要順利銷贓就隻能找當地專幹買賣黑車生意的老大,也就是說侯振英當時丟的那輛摩托車,十有八九會經過當地買賣黑車老大的手再販賣出去,隻希望另一個地方警察抓到的那個黑車販子,沒經手自己丟的那輛本就不幹淨的摩托車,不然警方肯定會順藤摸瓜找上門來。

想到這裏,侯振英在心裏默默給自己定下了三天內殺掉胡兆興,然後趕緊離開趙縣的計劃。

侯振英掏出一千塊錢塞給美發店老板娘,說道:“這是給你的介紹費,要是你明天能幫我尋到合適的車源,我再額外給你一千塊好處費。”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第二天,美發店老板娘果然就幫侯振英弄來了一輛“不太幹淨”的二手摩托車,有了這輛隨時能用於逃命的摩托車,侯振英作案的底氣愈發足了,他讓賀小蘭把錢收拾好,隨時準備跑路,侯振英自己則暗中盯著胡兆興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動手,

因為沒有人肯當那個出頭鳥,所以市場上的那些商戶很快就妥協,紛紛給胡兆興繳費,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去給胡兆興繳費,侯振英殺人劫財的心思就越來越迫切,他已經把那些錢全部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非得不可!

這兩天下來的觀察,侯振英發現,胡兆興的行蹤極有規律,基本就在家裏、工作單位、貿易市場這三個地方來回穿梭,呈三點一線之態,經過踩點觀察,侯振英還發現,胡兆興一心想競爭升職,最近為了表現自己,下班後都會裝模作樣的,獨自在單位再多加班一個多小時,此時還沒出正月,下午不到六點天就黑了,正常情況下胡兆興五點半下班,他要加班一個多小時,基本也就到了晚上七點左右,那時後天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非常適合趁著天黑作案。

此外,侯振英觀察到,胡兆興單位有個燒暖氣的大鍋爐,此時正值寒天,鍋爐正燒著,正好可用來毀屍滅跡,隻不過,有一個燒鍋爐的老頭又兼任著門崗,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胡兆興單位。想要解決胡兆興,還要先解決那個老頭,侯振英覺得,單獨解決胡兆興或燒鍋爐的老頭問題不大,但要解決其中一人而不引起另一人警覺呼救,就有些棘手,得好好謀劃一番。

侯振英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什麽好辦法,於是就問賀小蘭有沒有什麽主意。

賀小蘭想也沒想就說:“你傻呀,為什麽非得在他們單位動手,就不能想辦法把胡兆興引出來再動手?”

侯振英沒好氣地罵道:“你他媽才傻!胡兆興收商戶的錢都放在單位保險櫃裏,我們把胡兆興引出來逼出密碼,殺了他,再回單位殺掉燒鍋爐的老頭,取錢。這一來二去,時間太長,難保不出意外。”

賀小蘭搖了搖頭道:“反正我沒什麽好辦法,你自己琢磨吧。”

侯振英若有所思地看向賀小蘭,說道:“小蘭,之前胡兆興懷疑我是通緝犯的時候,你故意崴腳撲到他身上時,我看他一副既不好意思又挺享受的樣子……”

侯振英話還沒說完,就被賀小蘭沒好氣地打斷道:“侯振英,你這混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怎麽老想著讓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別的男人?”

侯振英訕笑道:“這不情況特殊嘛,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賀小蘭一點也不信侯振英的保證,罵道:“你發的誓就跟放屁一樣!”

雖然嘴上說著不滿意侯振英經常讓自己勾引別的男人,給他創造動手作案的機會,但其實賀小蘭自己心底深處,也很享受在勾引別的男人時,看著別的男人為自己癡迷、任自己擺弄的那種快感,這讓她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女王感覺。

賀小蘭很了解侯振英,同樣的,侯振英也無比了解賀小蘭,盡管賀小蘭嘴上反對,可她嘴角微微翹起,卻出賣了她的內心。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侯振英、賀小蘭毫無征兆地因為一件小事發生激烈爭吵,侯振英抬手就要去打賀小蘭,被店員和旁邊商戶攔住,賀小蘭趁機抹著眼淚跑著離開了音像店。

看到賀小蘭走遠,店員和旁邊商戶這才放開侯振英,勸他兩口子要和睦,不要動手打人家。侯振英答應得好好的,可過了十幾分鍾,他又突然發癲趁著剛才拉架的那些人沒注意,騎著摩托車去尋賀小蘭了,此時,賀小蘭早已不見蹤影,侯振英一時半會兒能否找到她還不確定,剛才拉架的那幾個人也沒必要再追著他們兩口子拉架,於是誰都沒管他,也沒太在意,權當看個樂子。

然而這些人卻不知道,這一切都在侯振英、賀小蘭的計劃裏,些人也沒留意到,侯振英騎摩托車離開的時候,他摩托車行李架上綁著一個不透明編織袋,裏麵裝滿了鈔票,他們更不知道,開音響店的這兩口子是殺人犯,他們準備再度作案、並且跑路,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