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心猿意馬
距離趙縣一百多公裏外的晉寧縣警局,趙子東、範文靜正在審訊一名販賣黑車的罪犯,這個家夥不但是個慣犯,而且嘴也很硬,他知道自己犯的這些事會被判多少年,已經在硬扛了晉寧縣警方三天的連番審訊,始終沒有招供出他的上家與下家。
趙子東、範文靜得到齊市那樁凶殺案,凶手逃跑時所騎那輛摩托車的下落後,火速趕到了晉寧縣,從晉寧縣警方這裏了解了大致情況,這是他們第一次提審這個販賣黑車的犯人。
趙子東把那輛摩托車的照片放到犯人眼前,問道:“你確定,你不記得是誰賣給你的這輛車了,是吧?”
犯人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記得了!”
趙子東耐心道:“你再好好想想?”
犯人搖頭道:“我已經使勁想了,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了。”
範文靜一拍桌子,又一次厲聲問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不記得了?”
犯人咬著牙斬釘截鐵道:“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趙子東把審訊筆錄推到了犯人麵前,沉聲道:“好啊!既然這樣,那你就在這上麵簽個字吧。”
犯人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審訊筆錄,確認是按照自己剛才的供述如實記錄,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才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趙子東和範文靜相視一笑,沒有再繼續審問,就直接走出了審訊室,他們兩人這奇怪的舉動,讓犯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兩名外地警官在審訊室裏待了不到十分鍾,隻問了三句一模一樣的問題。
趙子東、範文靜走出審訊室後,故意沒有把審訊室的門給關嚴實,這時,一名晉寧縣當地警察迎了上來,也是一臉不解地問道:“這就審完了?”
趙子東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道:“對方死活不肯說實話,我們也沒轍,隻能讓他按自己說的,在審訊記錄上簽字了事。”
範文靜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地對晉寧縣警察說道:“哎呀,終於能回家了!同誌啊,你們是不知道,這幾個月為了追查那兩個連環殺人案凶手,我和老趙跑了幾千裏路,累得半死不活,都沒時間回家休息,這下好啦,凶手逃跑時騎的那輛摩托車,雖然找到了,但已經轉了好幾手,你們抓到的這個黑車販子就是不肯招供,線索又斷了,沒有線索,我們也沒法繼續查案,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向領導申請回家休假了。”
晉寧縣當地警察又問道:“你們追查的可是人命案子,要不再審審裏麵那個黑車販子,萬一他招了,又找到線索了呢?”
趙子東擺擺手道:“算了,他要是招了,咱們又得忙活了,他不招正好,反正咱們都審了他三遍了,給他安個包庇殺人犯的罪名,多判幾年,咱們也能回家歇個把月,多好。”
趙子東、範文靜兩人與晉寧縣警察在審訊室外的這一番對話,被審訊室裏麵的黑車販子聽了個一清二楚,其瞬間慌了神,連忙大喊道:“我招,我全招了!那輛摩托車是我從趙縣另一個同行那裏收過來的,我不認識什麽殺人犯,我也沒有包庇殺人犯……”
聽到犯人招供,趙子東、範文靜相視一笑,晉寧縣警察忍不住衝他們豎起大拇指道:“高,實在是高!”
從黑車販子這裏了解到相關情況後,趙子東、範文靜沒有在晉寧縣多做停留,又馬不停蹄地趕往趙縣追凶……就在趙子東、範文靜急匆匆趕往趙縣的路上,一場凶殺案正在趙縣醞釀著。
“生活是一團麻,也是麻繩擰成的花,生活是一根線,也有解不開的小疙瘩,生活是一條路,哪能沒有坑坑窪窪,生活是一杯酒,飽含著人生的酸甜苦辣,喔哦哦……喔哦哦……”
趙縣市監所辦公室內,胡兆興正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著一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畫麵“加班”,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最近最受歡迎的一部電視劇《籬笆·女人和狗》,就在胡兆興正看得津津有味時,一個令他有些意想不到的客人來到了市監所。
市監所燒鍋爐兼看大門的老頭,正準備把市監所的大鐵門關上,賀小蘭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大爺,我找胡主任,他下班了嗎?”
燒鍋爐的老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賀小蘭,問道:“姑娘,你找胡主任有啥事?”
賀小蘭言語模糊道:“我是市場上的商戶,找胡主任有急事!”
就在這時,胡兆興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賀小蘭輕咦一聲,問道:“這不是程建業家的老板娘嗎?你找我有什麽事?”
賀小蘭指了指裏麵,繼而道:“我要舉報程建業非法經營,胡主任我能去你辦公室裏說嗎?”
胡兆興更迷惑了,不解地問道:“我說程家老板娘,你真要舉報你老公啊?”
賀小蘭咬著牙,聲音發顫道:“對!程建業這個王八蛋敢打我,我偏要舉報他!他不想好好過,大家都別想好過!”
賀小蘭的話成功騙過了胡兆興,他樂嗬嗬地把賀小蘭請到了自己辦公室裏,剛進辦公室,賀小蘭就“嗚嗚”地哭著向胡兆興傾訴自己老公,如何如何對自己不好,不一會兒,聽到外麵傳來一聲摩托車的汽笛聲,賀小蘭知道侯振英來了,這聲汽笛聲就是侯振英傳來的暗號,賀小蘭哭得更大聲了,正好這時電視上又播放起了《籬笆·女人和狗》這部電視劇的插曲,賀小蘭一邊哭著,一邊對胡兆興說:“胡主任,你能把電視聲音開大一點兒嗎?我太喜歡這首歌了。”
賀小蘭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胡兆興一陣心猿意馬,他機械般地照著賀小蘭的話去做,黑白電視雖隻有十四寸,但喇叭聲卻震得這間小辦公室微微發顫:“白皚皚的黃沙崗,挺起棵鑽天楊,隔著籬笆有一座,海青房,沒有的總想有哇,得到的還盼望,盼來盼去誰願盼個透心涼,女人不是水呀,男人不是缸,命運不是那轆轤,把那井繩纏在自己身上……”
聲量巨大的電視聲音幾乎完全遮住了外麵的動靜,胡兆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大電視音量的同時,一輛摩托車停在了市監所門口,燒鍋爐的老頭站在門口,皺著眉頭問道:“喂,你又是幹什麽的啊?”
侯振英指了指自己在來之前,故意放了一半氣的摩托車前輪胎,繼而道:“輪胎有點兒癟了,大爺能借一下你們單位的打氣筒,用用嗎?”
老頭探頭看了一眼,見摩托車前輪胎確實有些癟,便說道:“你在門口等著,別亂走動啊!我給你拿去。”
老頭剛進他值班的那間小平房拿打氣筒,侯振英就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一陣響動迅速從平房內傳出,聲音雖不震耳欲聾,卻也清晰可聞,外麵雖聽不真切,但在同一院落裏,若胡兆興未將電視音量調高,定能察覺。
可惜沒有如果,五分鍾後,侯振英搓著手從老頭值班的那間平房裏走了出來,他先去把市監所的大鐵門給關上,然後這才邁步往胡兆興的辦公室走去。
侯振英一腳踢開胡兆興辦公室的木門,指著胡兆興、賀小蘭罵道:“好哇,你們這對狗男女,竟然背著老子在這裏廝混!”
胡兆興嚇得急忙關上門,低聲哀求道:“程老板,您小聲點兒,您誤會了,我和您夫人之間,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如果胡兆興不是慌了神,他應該會意識到其中有些蹊蹺,侯振英為什麽會這麽快找過來,那個燒鍋爐兼看大門的老頭,為什麽沒攔著他或出聲提醒自己?
然而,還是那句話,可惜沒有如果,胡兆興一時的慌亂給他自己埋下了致命禍患。
“孤男寡女地待在一間屋子裏,你說沒事就沒事呀?”侯振英一邊罵著,一邊一步步接近胡兆興。
把胡兆興逼到牆角後,侯振英猛然舉起了雙手作勢要揍胡兆興,胡兆興嚇得本能地雙手護頭,卻見侯振英並未揮拳,反而猛地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與此同時,賀小蘭迅速從兜裏掏出一把彈簧刀抵在胡兆興心口處,低聲說道:“別亂喊亂叫,否則一刀捅死你,聽明白就點點頭!”
見胡兆興點了點頭,賀小蘭一指辦公室裏麵的那個保險櫃,繼續問道:“保險櫃密碼是什麽?”
問完,侯振英卻並沒有鬆開胡兆興的嘴巴,而是控製著他來到辦公桌前,賀小蘭拿出辦公桌上的紙筆,示意胡兆興把保險櫃密碼寫下來,胡兆興哪敢不從,隻能乖乖照做。
得到密碼,賀小蘭興奮地撥動數字密碼鎖,順利打開保險櫃後,臉上的興奮神色頓時消失不見,偌大的保險櫃裏麵竟然隻有區千把塊錢!
侯振英手上用力,掐緊了胡兆興的脖子,沉聲問道:“錢呢?你們收了商戶那麽多錢,怎麽就隻剩這麽點兒?”
侯振英鬆開胡兆興嘴巴後,胡兆興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快下班的時候,管財務的科長把大部分錢取出來存銀行裏去了,就隻剩這點兒零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