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死裏逃生
一路向西疾馳,一直跑到摩托車一箱汽油即將耗盡,侯振英這才不得不在一片荒郊野外停了下來。
每一次死裏逃生,侯振英總忍不住扯著他那個破鑼嗓子高歌一曲,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還學會了即興改編歌詞:“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警察追呀追,卻追也追不到……”
幹嚎了幾嗓子後,侯振英捧住賀小蘭白嫩的臉龐,連親了幾口,笑道:“寶貝兒,你剛才撒錢那架勢,真夠派頭!要不是你機靈,咱倆這會兒就該吃‘黃銅花生米’了。”
賀小蘭推開侯振英,沒好氣地罵道:“臭混蛋,你胡子紮死人了,趕緊給老娘滾開!”
侯振英訕笑兩聲,放開了賀小蘭,掏出匕首,對著摩托車後視鏡刮起了胡子。
賀小蘭從摩托車行李架上拿下裝錢的編織袋,大概數了數,心疼地說道:“在趙縣這幾個月,買房、裝修、開店,再加上其他開銷,花了幾十萬,全打了水漂,剛才又一下子撒出去幾十萬,現在就剩一百萬左右了。”
侯振英不以為然地回頭說道:“你知足吧,想當初咱倆身上就剩不到五十塊錢,不也活得好好的?再說了,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有啥好心疼的?”
賀小蘭心有餘悸地說道:“臭混蛋,這次我們險些被警察抓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就不怕下次作案真被警察逮個正著啊?”
侯振英沉默片刻,過了一會兒這才又抬起頭來輕笑一聲,依舊不以為然道:“被抓就被抓唄,還能咋地?咱倆手上已經沾了好幾條人命,不到一年就花光了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手的錢,就算現在被警察請客吃了黃銅花生米,那也不冤!”
賀小蘭沒好氣道:“那剛才警察開車追咱倆的時候,你騎車跑那麽快幹啥?”
侯振英嘿嘿一笑道:“這不是不想讓警察同誌破費嘛!子彈留著用來消滅外來侵略者!”
賀小蘭被侯振英這一副痞壞痞壞的樣子給逗笑了,握起拳頭在他胸口輕輕捶了兩下,撒嬌道:“你就會耍貧嘴。”
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吃了幾口隨身攜帶的便捷食品,賀小蘭問道:“臭混蛋,我們下一步去哪?繼續往西走嗎?”
侯振英思忖片刻,往東一指道:“不繼續往西了,把摩托車丟在這裏,再往回走一段距離。”
賀小蘭不解道:“我們幹嘛要往回走呀?萬一碰到警察迎麵追上來呢?”
侯振英解釋道:“我們騎著摩托車玩命跑了六個多小時,這麽長的距離、這麽大的範圍,警察一時半會追不上的,把摩托車扔這兒,要是被警方發現,他們指定以為咱們會接著往前跑,哪敢往回走,可咱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這就叫聲東擊西,你懂了吧?”
這一次換賀小蘭主動抱住侯振英,嘟起嘴巴在他臉上印下了幾個口紅印子,不吝誇讚道:“臭小子,你可真夠機靈的,不愧是我賀小蘭看上的男人!”
兩人把摩托車推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裏,簡單遮擋了一下就回頭往東走去,為了不被路人認清自己二人的真實長相,賀小蘭拿出她準備逃亡前特意帶出來的化妝包,給自己和侯振英都化了個妝,用妝容簡單修飾,改變了原本的模樣。
在路過一個鎮子吃午飯的時候,侯振英發現這家飯店門口有個大鐵籠子,裏麵關著好幾條狗,而且看這幾條狗的模樣,不像是飯店老板從小養大的,抬頭瞅了眼飯店招牌,上麵寫著特色狗肉的廣告,這才恍然大悟。
侯振英招了招手,把飯店老板喊了過來,問道:“你這狗咋賣?”
飯店老板以為對方想吃狗肉,笑著說道:“論斤賣,兩塊錢一斤。”
侯振英掏出一百塊錢,扔給飯店老板,指了指鐵籠子裏那條褐紅色的五紅犬,說道:“那條五紅犬肯定不到五十斤,我給你一百塊,把狗賣我。”
飯店老板一愣,問道:“這位老板,你的意思是,你要買那條狗,不吃狗肉?”
侯振英點點頭道:“咋,你這兒隻賣狗肉不賣狗?還是嫌我給的錢少?”
飯店老板連忙搖頭道:“不少不少,您看您說的,隻要錢到位,我這兒啥都能賣!”
飯店老板撿起那一百塊錢,馬上就打開鐵籠子,給那條五紅犬拴上鐵鏈子,牽到了侯振英麵前。又問:“老板,你看你還要別的狗不要?”
侯振英看了一眼鐵籠子裏剩下的四條狗,歎了口氣說道:“我這人就是心軟,誰讓我今天碰上這幾條狗了呢?算了,好人做到底,這四百塊你拿去,把剩下的四條狗也放了吧。”
吃完飯,看到飯店老板把籠子裏剩下的四條狗全部放掉,侯振英這才牽上那條五紅犬,帶著賀小蘭離開,飯店老板親了親手裏剛剛賺來的五百塊錢,望著侯振英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道:“我買這五條狗總共也就花了不到五十塊錢,淨賺四百五十多,老板啊老板,我是該誇你實在呢,還是該罵你是個傻帽呢?”
誰料,飯店老板話音剛落,侯振英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轉身又跑了回來,訕笑著對著飯店老板問道:“你這有現成的熟狗肉嗎?”
飯店老板愣了愣,木然地點了點頭,侯振英又塞給他十塊錢,吩咐道:“趕緊給我打包五斤熟狗肉,我嚐嚐鮮,這輩子還沒吃過狗肉呢。”
侯振英的這種種奇怪舉動,別說是飯店老板了,就連賀小蘭也大惑不解,等走遠了,這才開口問道:“臭混蛋,你神神叨叨的,又搞什麽鬼呀?”
侯振英一指自己牽著的那條五紅犬,解釋道:“這條狗渾身褐紅,五行屬火,咱摩尼教就崇尚光明和火,今兒個遇上它,這不是天意是啥?”
賀小蘭從小就有些怕狗,忍不住罵道:“狗屁的天意,這大街上紅色的東西多了去了,你看那些紅磚房子,一排排的,你咋不都買下來?”
侯振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繼續小聲向賀小蘭解釋道:“小蘭,你相信你家爺們,你算算,咱們總共殺了五個人,是不是?你瞧啊,咱們今天剛死裏逃生,就碰上五條快被殺的狗,嘿,咱們救了這五條狗命,是不是就攢了五份功德?那是不是就能抵消咱們手上那五條人命的罪孽?這不就兩清了嗎?”
賀小蘭被侯振英這奇怪的邏輯思維給逗樂了,笑著反問道:“五條狗命能跟五條人命比嗎?”
侯振英反倒一本正經道:“咋不能?反正都是五條命,佛說,眾生平等!這眾生平等,你懂啥意思不?
賀小蘭沒好氣道:“你不是信你的那個什麽極樂天神嗎?怎麽現在又信佛了?”
侯振英笑著道:“我不挑,管他是佛祖、耶穌、玉皇大帝,還是極樂天神,誰保佑我、對我有利,我就信誰,還給誰上香火,讓他們競爭上崗。
賀小蘭咒罵道:“腦子有病!”
說完這句,侯振英立馬又發癲道:“不行,我得打聽打聽,這附近哪裏有寺廟,我好不容易救了五條狗命,我趕緊到廟裏把這件事,講給當地佛教神像聽,讓他們趕緊給我記上這筆善緣,好讓我能拿著這筆善緣,去抵賬以前犯下的孽障。”
神神叨叨、瘋瘋癲癲的侯振英,讓賀小蘭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挑選男人的眼光,但賀小蘭也有辦法,既然選了這個男人,又跟他一路走到了現在,任憑他怎麽發癲自己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很快,他們就打聽到在鎮子東頭有一座正在重新整修的寺廟,下午他們就來到了這座寺廟。
賀小蘭跟著胡振英跪在佛像前,聽著旁邊一臉虔誠的侯振英嘴裏,嘰哩咕嚕的念念有詞,想到此刻他身上還揣著五斤狗肉,竟厚著臉皮跪在佛像前,一遍又一遍地跟佛祖念叨,自己今天救了五條狗,讓佛祖記著他這份善緣,保佑他日後順風順水發大財、平平安安無災禍。
賀小蘭一時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侯振英斜了她一眼,提醒道:“小蘭,你給我在佛祖麵前嚴肅點兒!”
拜完佛,侯振英、賀小蘭又使用自己的真實名字給這座寺廟捐了一筆香火錢,下午,他們準備離開去附近縣城的時候,正好碰見縣城裏一家賣裝修材料的公司,給這座正在整修的寺廟送材料,剛卸完車正準備回去,於是侯振英、賀小蘭就跟司機說了幾句好話,搭上了這趟便車,前往這附近最近的一座縣城,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