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亡命鴛鴦
第二天一大早,“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了侯振英、賀小蘭,接著,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房東刻薄尖銳的嗓音:“喂,兩個南方來的,下個月房費該交了啊!”
侯振英對著門外喊道:“催催催,催什麽催!離下個月不還有幾天的嗎?不交!老子下個月不住你這破房子了!”
門外房東的腳步聲響起,他罵罵咧咧的聲音也由近及遠:“老子的房子不缺人租,你愛住不住,不想住就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侯振英與賀小蘭上上下下翻了個遍,兩人身上加起來隻剩五十塊錢,侯振英穿上衣服,從**跳下來,急不可耐道:“走,再去百樂遊戲廳,趕緊把江浩這條大魚釣起來。哦,記著把你那對金手鐲摘了,先放在出租屋裏。”
在半路上,一家蛋糕店開業,請了人在門口表演歌舞,熱鬧的動靜引得大批路人駐足觀看,也吸引了賀小蘭與侯振英的目光,四名濃妝豔抹的女人在後麵賣力跳舞,最前麵一個身穿皮衣皮褲的男人拿著話筒,扯著嗓子賣力演唱:“大步向前走,永遠不回頭,我們手拉手,一起闖九州……大步向前走,永遠不回頭,我們肩並肩,一起去奮鬥……”
侯振英調侃道:“這歌詞寫的不賴,這年頭有錢的是大爺,沒錢的是孫子,一切都得向錢看,做什麽也都是奔錢去。”
賀小蘭嗬嗬一笑道:“你說的這個道理在任何年頭都適用!”
看到賀小蘭看向蛋糕店裏麵那有些豔羨的目光,侯振英拉起她走了進去,指著店裏賣的最貴的一款蛋糕,對店員說:“給我做兩個這種蛋糕,一個就在這兒吃,另一個打包。”
這款蛋糕一個就要二十塊錢,兩個加起來四十塊錢,在當時抵得上普通工人半月工資,算是相當奢侈了,侯振英如此大方的舉動,頓時引來店內一眾人的羨慕,可他們並不知道,看上去如此豪橫的侯振英,其實手頭其實隻有五十塊錢,賀小蘭滿眼愛意的注視著侯振英,心裏無比滿足,盡管賀小蘭清楚,侯振英真的沒什麽錢,但賀小蘭更清楚,如果侯振英手裏隻有十塊錢,一定會把九塊五都花在她賀小蘭身上,侯振英自己隻會花五毛錢,夠買饅頭吃,填飽肚子就行,侯振英追求金錢,隻是格外享受大手大腳花錢過程中,引得旁人羨慕、嫉妒的精神虛榮感,卻並不是特別在意花錢所帶來的實際物質享受,相反,相較之下,賀小蘭則比較享受花錢帶來的實際物質享受,他們這對不被祝福的亡命鴛鴦,倒也算是互補又般配,真是應了那句歇後語:蛤蟆見綠豆,對上眼了!
這種被人高看一眼的虛榮感,讓侯振英越發輕飄飄起來,侯振英讓店員拿來紙筆,刷刷刷寫了出租屋的地址,把紙條交給店員,又塞給服務員兩塊錢小費,吩咐道:“另一個打包的蛋糕給我送到這裏,到時我不在家,你打聽打聽房東住哪個屋,讓他給你開下門,放到我屋裏。”
正說著,其中一個蛋糕已經做好,旁邊兩個小孩看到這個豪華蛋糕,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侯振英看到後,馬上就讓店員切下兩大塊蛋糕,大方地分給了那兩個孩子,孩子的父母連忙道謝,旁邊排隊買蛋糕的客人們也紛紛誇讚侯振英善良,可他們哪裏知道,這個看上去大方、善良的男人,正在心裏醞釀綁架殺人的勾當呢。
從蛋糕店出來,賀小蘭既滿足又有些埋怨道:“你個混蛋!為了吃上一口蛋糕,我們現在渾身上下隻剩不到十塊錢了。”
侯振英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道“慌什麽?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等擺平了江浩,咱們就又有錢瀟灑一段時間了。”
賀小蘭白了侯振英一眼,懶得跟其爭辯,接著,侯振英又領著賀小蘭來到了百樂遊戲廳,遊戲廳老板江浩看著賀小蘭扭動著性感纖細的腰身,從自己麵前走過,眼珠子瞬間瞪大,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心裏暗暗想著:如果這小妞胸再大點兒,就更完美了,可惜可惜,這麽嫩的一棵小白菜,怎麽就讓一頭野豬給拱了呢?
賀小蘭和侯振英選了一個背對著江浩的位置坐下來後,賀小蘭掏出便攜化妝鏡,一邊裝模作樣地塗抹口紅,一邊透過化妝鏡觀察著江浩,不時瞥向自己這邊的那一副色眯眯樣子,心裏冷笑不已:老娘還沒發功呢,你這就迫不及待要鑽進圈套呢。
毫無意外的,一連打了十幾把遊戲後,侯振英又輸光了昨天江浩白送給賀小蘭的那些遊戲幣,侯振英對著賀小蘭罵罵咧咧,發泄著輸掉遊戲的不滿,賀小蘭配合著侯振英表演,委屈巴巴地抹著眼淚小聲抽噎,這一副柔弱、委屈的神態,簡直讓人我見猶憐,江浩見狀,感覺自己在賀小蘭麵前表現的機會來了,立馬過來跑過來擋在賀小蘭身前,義正言辭地指責侯振英不夠男人,隻會拿女人出氣,江浩身高一米八幾,體重少說也有二百斤,而且看他的樣子肯定也是在道上混的,侯振英則隻有一米七,身材精瘦,也就一百二十斤多點的樣子,在外在體型氣勢上,江浩完全碾壓侯振英。
侯振英一反往常,似乎有些怕了江浩,沒像昨天那樣跟江浩針鋒相對,隻是扭頭對賀小蘭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回家再去拿點兒錢過來玩。”
丟下這句話,侯振英徑自離開了遊戲廳,在即將走出遊戲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賀小蘭身邊大獻殷勤的江浩,嘴角不著痕跡地挑起一抹陰鷙笑意,他侯振英當然不是真的怕了江浩,而是故意在他麵前示弱,一來降低江浩的戒心,二來給賀小蘭製造接近江浩的機會。
等侯振英離開,賀小蘭止住了哭聲,滿眼感激的看向江浩:“哥哥,謝謝你。”
江浩努力讓自己堆滿橫肉的臉上,掛滿自認為很溫柔的笑容,安撫道:“喲,妹子,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不瞞你說,我江浩這輩子最見不得男人打罵女人,這算哪門子本事呀?”
賀小蘭恭維江浩道:“一看江大哥就是仗義人兒。”
江浩問道:“說了這麽久,還不知道妹子你叫什麽呢?”
賀小蘭柔聲細語的告訴江浩一個假名字:“哥哥,我叫葉嬌嬌。”
江浩又繼續說道:“嬌嬌妹子,我說句不當說的,你人這麽好,可挑男朋友的眼光,可不咋地呀?”
賀小蘭沒有接話,隻是低著頭,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而這簡簡單單的一聲歎息,卻讓江浩不禁浮想聯翩:看來這妹子果然過得不幸福,她一定急欲逃離這個令她厭煩的窮逼男友,卻又不知出於什麽苦衷難以離開,過了好一會兒,賀小蘭怯生生地抬起頭來,問道:“哥哥,你店裏放的音樂,能幫我放一首別的歌嗎?”
江浩立馬表示道:“我這裏磁帶多得是,嬌嬌妹子,你想聽什麽,我這就去給你放。”
賀小蘭說了一個歌名,不一會兒,百樂遊戲廳內就響起了一首,此前從來沒有在這裏播放過的傷感歌曲:“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驚嚇的時候,我才不會害怕……”
聽著這首有故事的傷感歌曲,江浩對賀小蘭的遭遇更加好奇,也更加浮想聯翩起來,而當一個人對另一個異性,充滿無限好奇的時候,那就證明其已經對那個異性動了心,已經不知不覺的在雙方關係中處於被動的一方。
眼看賀小蘭眼中又噙滿了淚珠,江浩關心的問道:“妹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呀?”
賀小蘭貝齒輕咬嘴唇,猶猶豫豫、欲言又止,最後由化作了一聲輕輕的歎息,江浩看著這樣的賀小蘭,更加心癢難耐,追問道:“嬌嬌,你有什麽難處就跟你江哥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看著江浩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樣子,賀小蘭心裏好笑不已,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令人我見猶憐的感傷憔悴模樣:“江哥,謝謝你關心!我……我真沒事……”
說著說著,賀小蘭的淚珠就從其滑嫩的臉龐滑落,分明就是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這讓江浩更加心疼不已,可賀小蘭始終不肯說她遇到了什麽事,這讓江浩也不知怎麽安慰。
大半天過去了侯振英遲遲沒有返回,賀小蘭有些難為情地懇求道:“哥哥,我家裏肯定沒錢了,我男朋友如果借不到錢,今天肯定不會回來了,我能借你二十個遊戲幣嗎?你放心,等我下個月開了工資,一定還你錢。”
江浩馬上去拿了一百枚遊戲幣交給賀小蘭,但賀小蘭卻堅持隻借二十枚遊戲幣。
江浩有些不解道:“嬌嬌,你也太善良了,你男朋友這樣對你,你還幫他借遊戲幣,供著他玩?”
賀小蘭幽幽道:“唉,讓他來江哥這裏玩遊戲,總比讓他在家裏閑著沒事,一生悶氣就拿我撒氣強……”
終於從賀小蘭嘴裏,聽到了她的不幸遭遇,但江浩的眼神裏卻沒有絲毫同情,反而藏著一絲竊喜:隻要舍得下本,自己應該很容易拿下這個生活不幸的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