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窮凶極惡
就在侯振英、賀小蘭鑽下水道逃跑的時候,趙子東正在侯振英、賀小蘭作案的那個房子裏,怒斥那名經驗不足的年輕警察:“剛剛那個人給你提供了線索,你怎麽就沒對他多留意幾分呢?”
年輕警察小聲嘟囔道:“我也沒想到那個幹瘦幹瘦,毫不起眼的家夥可能就是嫌疑人呀?更何況那個家夥當時表現得那麽輕鬆,壓根也不像罪犯呀。”
“你傻呀?罪犯臉上會刻著罪犯兩個字嗎?”趙子東罵了一句後,還想要再訓斥這名年輕警察幾聲,這時法醫和幾名物證科警員從地下室裏走了出來。
法醫對著趙子東匯報道:“趙隊,從現有屍體碎塊來分析,死了兩個人,一個四十歲左右應該就是江浩,另一個七十歲左右。”
接著,又有一名負責去附近樹林裏偵查的警察也回來了,他還牽著一隻穿著鞋的狗,並且指著這條狗,罵道:“他娘的!這個嫌疑人也太狡猾了,竟然想出了這種辦法,幹擾我們偵查。哦,對了,趙隊,在那邊樹林裏發現了一部分……還沒被完全焚毀的屍體碎塊。”
很快,幾輛警車呼嘯而至,這是警隊派來的支援力量,除抽調來的幾十名警察外,還有四五條警犬隨行,趙自東向隨隊支援而來的副局長匯報了,目前已經了解到的基本情況,然後說道:“這座廢棄工廠地下有複雜且龐大的地下管網,我們現在懷疑嫌疑人是通過地下管網潛逃。”
副局長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趙子東的判斷,並且說道:“我已經跟上級匯報,請求上級快速協調相關部門,拿到工廠地下管網的地形圖,在此之前,我們隻能先利用警犬下去進行偵查搜尋嫌疑人下落。”
趙子東提議道:“局長,能不能加派警力,封鎖以這個廢棄工廠家屬院為中心的五公裏範圍?”
副局長搖頭道:“時間太緊,我們目前能抽調到的警力有限,你的提議眼下根本做不到,不過,來之前我已經派了部分力量在附近的重要路口,以及重要路段進行封鎖,唉,希望對方還沒跑遠吧。”
隨後,幾名警察帶著警犬在屋內嗅取侯振英、賀小蘭留下的人體氣味後,進入下水道,可搜尋了一個多小時,隻在地下管網裏找到了幾件被丟棄的髒衣服,卻沒發現嫌疑人。
趙子東心頭一緊,意識到這一次所遭遇的,是一個未知且可怕對手,還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悍匪!
趙子東眉頭緊鎖、目光如炬,一邊思索著下一步的偵查重點,一邊死死盯著附近的地形圖,很快,趙子東就被兩公裏多遠外一條不起眼的小河溝所吸引。
趙子東一指那裏,布置道:“小劉、老張,你們各自帶上幾個人,馬上跟我去這裏排查有沒有廢棄工廠地下管網的排水口。”
當趙子東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小河溝時,夜幕已深,時針悄然指向了十一點多,而侯振英、賀小蘭九點多就從這裏逃了出去,所以,盡管趙子東很快就在小河溝這裏發現了廢棄工廠之前的地下管網排水口,也找到了有人為活動過的痕跡,但是卻並沒有如願截住嫌疑人。
趙子東一揮手,命令道:“繼續在附近搜查!”
警笛在廢棄工廠一帶淒厲地響了一夜,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遺憾,最終卻依舊沒能將嫌疑人繩之以法。
而另一邊,侯振東騎著摩托車帶著賀小蘭,以百公裏的時速向西騎了三個多小時,直到摩托車儀表盤上的油量指示燈瘋狂閃爍,提示油量即將耗盡,侯振東猛地將摩托車刹停在水庫邊,一腳將車踹進水裏,看著摩托車咕咚咕咚沉入水底,侯振英叉著腰放聲大笑:“哈哈哈!這下咱們真自由了!”
賀小蘭蹦跳著撲進侯振英懷裏,在其臉上狠狠親了幾口,眼睛亮晶晶地嚷道:“臭混蛋!老娘眼光就是毒,挑的男人就是棒!”
侯振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挖苦道:“喂喂喂,誇我就誇我唄!幹嘛非得帶上你自己?”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繼續向前走,侯振英不時還和其他的破鑼嗓子吼上幾句不在調上的搖滾歌:“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我要人們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
很快,他們就在天亮的時候來到了一座小鎮上,吃早飯的時候,侯振英向當地人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他們已經來到了齊市的地界,粗略算了算,這兒離燕市少說也有三百五十公裏。
賀小蘭小聲問道:“臭混蛋,下一步我們去哪?”
侯振英朝齊市方向一努嘴道:“走,進齊市市區!那兒外地人多,混進去才不容易露餡。”
由於小鎮上很少有外地人,侯振英與賀小蘭沒敢在這裏過多停留,吃完早飯就匆匆離開了小鎮,為了避人耳目,狡猾謹慎的侯振英先是在半路上,打了一輛前往齊市方向的農用拖拉機,走到半路就下車了,然後又在半路上搭了另一輛農用三輪車,快到齊市的時候,侯振英、賀小蘭再次下車,這一次他們還沒有主動攔車,就有一輛桑塔納轎車停到了兩人跟前。
接著,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那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側過頭,目光落在賀小蘭身上,嘴角帶著笑意:“姑娘,去齊市嗎?我也正要回去,順路捎你們一程。”
侯振英往前一步,滿臉堆笑道:“是,正愁沒車呢!謝謝小哥好心了。”
這年輕人方才眼裏隻有賀小蘭,壓根沒瞧見侯振英,眼角微微**了一下,閃過一絲厭惡,卻也沒說什麽,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侯振英與賀小蘭上車。
侯振英眼尖,一下就瞧見了這年輕人眼底對賀小蘭藏不住的那點色眯眯的光。他非但不惱,反倒暗自得意:哼,你們眼裏高不可攀的女神,還不是老子的女人!
二人上車後,侯振英又給自己以及賀小蘭編造了假名字和假身份,向開車的年輕人介紹道:“兄弟呀,真是太感謝了,要不我們倆步行走到齊市可就累死了。哦,對了我叫陳曉坡,這是我妹子陳曉芸,兄弟,你叫啥呀?”
一聽說是兄妹,開車的年輕人立馬來了精神,介紹自己時還故意拖長了腔調:“我叫黃佳彥,齊市的旭日集團聽說過吧?那可是我家的產業。””
侯振英沒來過齊市,也的確沒聽說過齊市的旭日集團,但也沒懷疑黃佳彥的話,因為對方一看就是一副富家公子哥兒模樣。
接著,侯振英故意裝作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農村人模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道:“俺們農村來的,縣裏都沒去過幾回,沒聽說過啥旭日集團,見笑了!”
黃佳彥有些奇怪道:“聽你們口音可不像是齊市這一帶的人呀?”
侯振英連忙往回找補道:“俺們是西江省白沙黎族自治縣下麵村子的,屬於少數民族!村裏惡霸霸占了俺家宅基地,還打傷了俺爹,俺們兄妹倆本來要去上訪告狀,這不走到齊市就花光了路費,就尋思著先在齊市打工一段時間,再接著去上訪告狀。”
編這些話時,侯振英本想擠出幾滴眼淚,可侯振英哭戲演技一般,怎麽也哭不出來,一旁的賀小蘭見狀,馬上就意識到,侯振英這時又把目標瞄準了,比江浩更加財大氣粗的富二代黃佳彥身上,這是憋著給他下套呢,於是趕緊配合著侯振英演戲,賀小蘭的演技絕佳,尤其是裝可憐演哭戲,更是手到擒來。
那邊侯振英話音剛落,這邊賀小蘭就低頭抹起了眼淚,雖然沒有哭出聲來,但是這一副默默流淚的嬌弱可憐樣子,更讓黃佳彥感覺真實,對剛剛侯振英的那番話沒有生出一絲懷疑,反而替他們憤憤不平道:“那個欺負你們家的惡霸還真是可惡,他要是敢來齊市,我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他摁住,替你們出氣。”
黃佳彥自以為聰明地罵了幾聲他眼前所謂“陳曉波”口中那個村霸,見自己博得了“陳家兄妹”的好感後,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陳大哥,你們要是手頭緊,我可以先借你們點錢,資助你們繼續上訪告狀,不過呀,要我說,這事你一個人去辦就成,沒必要讓你妹妹跟著你一塊兒在路上遭罪啊。”
侯振英心裏跟明鏡似的,哪能不知黃佳彥打的是什麽算盤呢?
侯振英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堆滿了恭維的笑容,順著黃佳彥的話,歎了口氣,說道:“唉,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把我妹妹留在老家,我實在放心不下,怕她被那村霸欺負,隻能把她帶著,本想在別的地方,給她租個房安置下來,可我們手頭實在拮據……”
黃佳彥趕緊接過話茬,拍著胸脯說道:“咳,這還不簡單嘛!這樣,我先給你兩千塊錢,你繼續去告狀,你妹子就留在齊市,我幫她安排住處,再給她找份輕鬆的工作,你盡管放心,在齊市有我黃佳彥罩著,你妹子肯定出不了事!”
侯振英見黃佳彥已然上當,心中暗喜,卻仍故作推辭道:“哎呀,黃兄弟,你又是借錢,又是幫俺妹子找工作,這讓俺們咋好意思呢?”
賀小蘭裝作怯生生的模樣,挽著侯振英的胳膊,小聲說道:“哥,要不咱還是下車吧……”
黃佳彥笑著說道:“陳家妹子,你是怕我居心不良吧?哈哈,你想多了,等你們到了齊市,好好打聽打聽我黃佳彥和我們黃家的名聲,要是十個人裏有一個說我,或者我們黃家不好,我這‘黃’字立馬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