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的狐狸謀士會讀心術

第118章 南下

霜刃堡以南三百裏,落鷹原。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廣袤的原野上,晨霧如紗,籠罩著正在悄然行進的大軍。

馬蹄裹布,車輪纏草,數萬人馬竟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林渡川騎在戰馬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前方。

他身後,人族與妖族的聯軍井然有序地前進。

左側是楊鋒率領的朔州邊軍重騎兵,人馬皆披重甲,長槍如林,右側是青翎統帥的妖族狼騎兵,座下巨狼腳步輕盈,背上的戰士手持彎刀,眼神銳利。

中間則是韓遂指揮的混編步兵,人族盾手與妖族力士交錯排列,形成銅牆鐵壁。

“報!”一騎斥候從前方霧中穿出,飛馳至林渡川馬前,“前方二十裏,發現敵軍哨營!約三千人,打著杜衡的旗號!”

林渡川嘴角微揚:“果然,杜衡沉不住氣了。”他轉向身旁的蘇綰,“看來我們的泄密計劃奏效了。”

蘇綰銀發在晨風中輕舞,“杜衡不過是條走狗,殺之無益,擒之為上。”

“正是。”林渡川點頭,隨即傳令,“全軍加速,按第三方案行動!務必在日出前解決戰鬥!”

命令傳開,大軍行進的速度陡然加快。

半個時辰後,落鷹原南側一處低矮丘陵後,聯軍悄然完成了對敵軍哨營的包圍。

林渡川與蘇綰登上一處製高點,俯瞰敵營。

營地布置得頗為規整,外圍設有簡易木柵,箭塔上的哨兵正在打盹,顯然沒想到聯軍會如此神速南下。

“杜衡不在營中。”蘇綰眼眸中閃過一絲金光,施展天狐靈視,“營中主將是個穿緋袍的文官,氣息微弱,應是替身。”

林渡川冷笑:“果然狡猾,他本人必在後方某處觀望,若戰事不利,隨時準備逃回京城報信。”他略一思索,“無妨,先吃掉這三千人,斷他一指!”

林渡川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轟!轟!轟!”

三聲炮響劃破黎明寂靜,緊接著箭如雨下,妖族羽族戰士從空中俯衝,精準射殺箭塔哨兵。

幾乎同時,人族重騎兵從正麵發起衝鋒,大地為之震顫!

敵營瞬間大亂,許多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還未來得及披甲持械,營帳就被鐵騎踏平。

有人試圖組織抵抗,卻被從側翼突入的妖族狼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不到半個時辰,三千敵軍或死或降,全軍覆沒。

“清點傷亡,收押俘虜。”林渡川策馬巡視戰場,下令道,“尤其是那個緋袍文官,我要親自審問。”

很快,一個麵如土色的中年文官被押到林渡川馬前,此人雖穿著四品官服,但舉止畏縮,顯然是個冒牌貨。

“大、大人饒命!小的隻是奉命行事,並非朝廷命官啊!”那文官跪地磕頭如搗蒜。

林渡川冷聲問道:“杜衡何在?”

“杜、杜大人……不,杜衡那狗賊在三十裏外的鷹嘴崖觀戰!他說若戰事不利,就立刻撤回京城報信!”

“果然。”林渡川與蘇綰對視一眼,後者會意,立刻喚來青翎,低聲吩咐幾句。

青翎領命,帶著一隊羽族精銳迅速升空,消失在晨光中。

“楊將軍,你率輕騎追擊,務必拖住杜衡。”林渡川繼續部署,“韓司馬,整頓降兵,願降者收編,頑固者暫時羈押,周將軍,清理戰場後,全軍繼續南下,按計劃在落鷹原南端紮營。”

眾將領命而去。

林渡川這才下馬,走到一處僻靜角落,蘇綰已在那裏等候。

“青翎能追上杜衡嗎?”他低聲問。

蘇綰眼中金光未散:“我已在她身上留下追蹤印記,杜衡逃不掉,更重要的是……”她指尖凝聚一點靈光,在空中畫出一個簡易符文,“通過青翎的眼睛,我們或許能找到玄咎在京城外的另一處秘密據點。”

林渡川精神一振:“怎麽說?”

“杜衡是玄咎心腹,危急時刻,本能會驅使他逃往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京城,而是玄咎在京城外的秘密巢穴。”蘇綰解釋道,“我懷疑那裏可能是‘萬魂噬天’大陣的輔助陣眼之一。”

“妙計!”林渡川讚歎,“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除掉杜衡這個麻煩,還能順藤摸瓜,找到大陣弱點。”

正說話間,遠處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青色光芒,隨即炸開成羽翼形狀——是青翎發出的信號!

“找到了!”蘇綰眼中精光暴漲,“東南方向,約五十裏,一處隱蔽山穀!”

林渡川毫不遲疑:“傳令楊鋒,改變計劃,不要打草驚蛇,遠遠跟著杜衡即可,我們親率精銳,秘密前往那處山穀!”

正午時分,落鷹原東南五十裏,無名山穀。

從外麵看,這隻是一處普通的荒穀,雜草叢生,人跡罕至。

但若深入穀中,穿過幾處巧妙布置的幻陣,便會發現別有洞天——穀底竟隱藏著一座灰黑色的石殿,殿前廣場上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臭味。

石殿內,杜衡正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地向一個背對他的黑袍人匯報:“主上恕罪!屬下沒想到林渡川那逆賊行動如此迅速,更沒想到他與妖族聯軍戰力如此強悍……”

“廢物。”玄咎聲音嘶啞冰冷,“三千精銳,半日即潰,要你何用?”

杜衡渾身發抖:“屬下知罪!但屬下拚死帶回一個重要情報,林渡川與那妖女蘇綰,似乎已經知道了大陣的存在,他們此番南下,直奔京城,恐怕就是為了破壞主上的大計!”

“哦?”玄咎轉過身,露出一張枯瘦如骷髏的臉,“他們知道多少?”

“這……屬下不知,但看他們行軍路線和審問降卒的問題,至少知道大陣與國運有關……”

玄咎沉默片刻,突然陰森一笑:“知道了又如何?大陣已成九分,隻差最後一步。他們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去北境抓人。”

他抬手打出一道黑光,杜衡頓時慘叫一聲,抱著頭在地上打滾,“至於你,敗軍之將,就作為大陣的第一萬零一個祭品吧!”

就在玄咎準備下殺手的刹那,殿外突然傳來一連串爆炸聲和慘叫!

“報!”一名黑袍修士倉皇衝入,“有人攻入穀中!是、是林渡川和那九尾妖狐!”

玄咎臉色一變:“怎麽可能?!”他猛地掐訣,殿內頓時浮現出一麵黑霧組成的鏡子,鏡中顯現出穀中情形——林渡川手持長劍,劍氣縱橫,所過之處黑袍修士紛紛倒地;蘇綰則九尾全開,狐火如雨,將那些血色符文一一焚毀!

“該死!”玄咎怒吼,“他們怎會找到這裏?!”他一把抓起仍在痛苦翻滾的杜衡,“是你!你被跟蹤了!”

杜衡麵如死灰:“屬下、屬下不知啊……”

“廢物!”玄咎一把捏碎杜衡的喉嚨,將屍體扔到一邊,隨即快速掐訣念咒,殿內地麵突然裂開,露出一個漆黑的通道,“傳令,啟動自毀法陣,所有人從密道撤離!這處陣眼,不要了!”

當林渡川與蘇綰率精銳攻入石殿時,隻看到一地狼藉和幾具黑袍修士的屍體,玄咎早已不見蹤影。

殿中央,那個血色法陣正在劇烈波動,顯然即將自爆!

“退!”蘇綰厲喝,同時雙手結印,一道赤金光罩瞬間籠罩眾人。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整座石殿化為齏粉!煙塵散去後,眾人灰頭土臉地從光罩中走出,所幸無人重傷。

“來晚一步。”林渡川踢開一塊碎石,眉頭緊鎖。

蘇綰卻走到爆炸中心處,蹲下身,從廢墟中撿起一塊殘缺的黑色玉簡:“不,我們有收獲。”她將玉簡遞給林渡川,“這是玄咎匆忙間遺漏的,上麵記錄了大陣的部分布局。”

林渡川接過玉簡,注入一絲真氣,玉簡上頓時浮現出模糊的圖案和文字:“這是……京城地下脈絡圖!看這些標記,大陣的主陣眼果然在皇城之下,但還有七個輔助陣眼分布在京城各處!”

“而且,”蘇綰指著玉簡上一處閃爍的紅點,“這裏顯示,大陣還差最後一種祭品,至陽之魂,才能完全啟動。”

“至陽之魂?”林渡川思索片刻,突然臉色大變,“不好!我父皇是九陽之體,是要弑君祭陣!”

蘇綰也神色凝重:“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一旦皇帝遇害,國運崩潰,大陣將再無阻礙!”

林渡川當即下令:“傳令全軍,放棄原定路線,輕裝疾行,直取京城!同時放出信鴿,聯絡我們在城內的內應,務必保護陛下安全!”

七日後,京城以北百裏,龍脊關。

作為拱衛京城的最後一道屏障,龍脊關城牆高聳,守軍精銳,然而此刻,關前平原上,人妖聯軍湧來,旌旗遮天蔽日,戰鼓震耳欲聾。

關牆上,守將麵色慘白地看著關外景象——那不是普通的軍隊,而是人族與妖族前所未有地並肩作戰!更可怕的是,聯軍陣前,林渡川與蘇綰並騎而立,一個手持先帝禦賜的“靖難”寶劍,一個九尾舒展,妖力衝天,氣勢如虹!

“龍脊關守將聽著!”林渡川運足真氣,聲音傳遍關城,“我乃先帝四子林渡川!今率義師南下,隻為清君側,誅妖道,救陛下於奸邪之手!爾等身為大周將士,當真要助紂為虐,與禍國殃民的國師玄咎同流合汙嗎?!”

關上一陣**,許多士兵麵麵相覷,握兵器的手開始顫抖。

林渡川在北境的威望,加上近日傳遍天下的檄文,早已動搖了軍心。

守將硬著頭皮喊道:“林渡川!你勾結妖邪,背叛朝廷,罪該萬死!本將奉旨守關,豈能……”

他話未說完,一支羽箭突然從關內射來,精準地穿透他的咽喉!

守將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下。

緊接著,關內響起一片喊殺聲,城門處更是爆發激烈戰鬥!

不多時,龍脊關巨大的城門緩緩開啟,一隊身穿周軍服飾卻臂纏白布的士兵站在門口,為首者高呼:“龍脊關將士願隨王爺清君側,誅妖道!恭迎義師入關!”

原來,聯軍內應早已在守軍中暗中活動,就等今日發難!

林渡川長劍出鞘,直指南方:“全軍聽令,進軍京城!清君側,誅妖道!”

“清君側!誅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