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族蹤跡

月下談心後的幾日，王府裏一派祥和。

林渡川似乎心情頗佳，連帶著府中下人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蘇綰的傷勢在雪髓靈芝液和持續不斷的帝氣溫養下，恢複得很快，妖丹雖還遠未複原，但已能隱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力量在緩慢滋生。

她依舊每日趴在書房窗台，曬曬太陽，聽聽林渡川“自言自語”些朝堂趣聞，偶爾用甩尾巴來表達一下自己的“高見”，日子過得竟有幾分……安逸。

然而，這種安逸，在一個悶熱的午後被打破了。

當時，蘇綰正懶洋洋地蜷在樹蔭下的石凳上打盹。

夏蟬聒噪，空氣中彌漫著草木被曬蔫的氣息。

忽然，一陣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異樣震動，順著地麵傳了過來。

不是人類的腳步聲，也不是尋常鳥獸的動靜。

那是一種細微卻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妖力波動。

蘇綰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全身的毛發微微炸開，她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警惕地望向王府西北方向的高牆之外。

這波動……是妖族的探靈術！有妖族在附近施法，探測府內情況！

而且，這妖力的屬性，帶著一絲讓她厭惡的、陰冷潮濕的氣息——正是當初在她渡劫失敗後，一路追殺她至瀕死的那夥妖族！

他們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是因為她傷勢恢複，氣息外露了一絲？還是……他們一直在暗中搜尋，終於確定了她的位置？

蘇綰的心沉了下去。

她現在實力十不存一，若是被他們發現，別說反抗，連逃跑都成問題，更麻煩的是，這裏是凡人王爺的府邸，一旦發生衝突，勢必會牽連到林渡川……

她立刻收斂起全部氣息，將身體縮進石凳的陰影裏，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她必須弄清楚，對方來了多少人，實力如何，目的到底是什麽。

那探靈術的波動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消散。對方似乎十分謹慎，沒有進一步靠近，也沒有強行突破王府的界限，隻是在外圍進行了探查。

但蘇綰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們既然摸到了這裏，就不會輕易放棄。

傍晚，林渡川從外麵回來，依舊是那副閑散模樣，手裏還拎著個裝蛐蛐的竹籠。

但他走進書房，屏退左右後，臉上的慵懶神色便淡去了幾分，他走到窗邊，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西北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欞。

【……剛才回府時，感覺牆外似乎有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一閃即逝……是錯覺麽？還是……】

他的心聲帶著一絲疑慮和警惕。

蘇綰心裏一緊。

他果然也察覺到了！雖然人類對妖力的感知遠不如妖族敏銳，但林渡川身負帝氣，靈覺遠超常人，還是捕捉到了那絲異常。

林渡川轉過身，看向趴在墊子上、看似在睡覺的蘇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動作依舊輕柔，但蘇綰能感覺到他指尖的一絲緊繃。

“小東西，”他低聲開口，像是隨口一問，“今天府裏……沒什麽異常吧？”

蘇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靜，但深處卻藏著一抹探究。她不能說話，也無法直接告訴他妖族追兵已至。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躁。

林渡川的目光凝滯了一瞬。

他盯著蘇綰看了幾秒，隨即笑了笑，揉揉她的耳朵：“沒事就好，許是天氣悶熱，讓人心浮氣躁。”

他站起身，沒再說什麽，但蘇綰清晰地“聽”到了他心中的念頭：

【看來不是錯覺。連它都感覺到了……西北方向……得讓老趙他們暗中加強那邊的戒備了。】

他走到書案前，看似隨意地寫了張紙條，喚來錢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錢隨從領命，神色凝重地快步離去。

書房裏恢複了安靜。

蘇綰看著林渡川沉穩布置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麻煩是她帶來的，如今卻要讓他來承擔風險，而且，來的還是妖族，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凡人爭鬥的範疇。

她重新趴下，將腦袋擱在爪子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

不管來的是誰，想在她恢複之前趁虛而入，也得先問問她這位曾經的妖王，同不同意！

夜色，漸漸籠罩了王府，也掩蓋了暗處悄然湧動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