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回應

自打“茶水潑文書”事件後，蘇綰明顯感覺到，她這塊“人形療傷藥”有點不對勁了。

林渡川待在她身邊的時間變長了，而且，不再是單純地看書、打盹，或者對著手下抱怨。

他開始變著法兒地在她眼前晃悠，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現在……

蘇綰正趴在窗邊曬太陽，琢磨著怎麽能多吸兩口帝氣，就看見林渡川溜溜達達走過來，手裏沒拿書，反而拿著幾個小玩意兒。

他在她麵前的空地上蹲下，像是百無聊賴，又像是心血**，把手裏那幾個小物件一字排開。

一塊溫潤的白玉佩，一枚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紫金印章，一小錠金元寶，還有……一碟散發著誘人甜香的點心。

蘇綰眼皮都沒抬一下。

俗，俗不可耐。

當她是什麽？沒見過世麵的野狐狸嗎？她青璃山寶庫裏，這些東西都是拿來鋪地的！至於那點心……哼，凡間糖油混合物，也配入她妖王的口？

她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扭到一邊，用屁股對著那堆“寶貝”，繼續眯著眼感受陽光。

林渡川也不惱，用指尖點了點那碟點心，懶洋洋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新來的廚子做的杏仁酥，聽說味道不錯，可惜本王不喜甜食。”

【玉佩乃太後所賜，印章關乎鹽引，金錠是老大門人送的……看看你對哪個有興趣。】

清晰的心聲鑽進蘇綰耳朵裏。

蘇綰心裏冷笑一聲。

果然！試探升級了！這廝是想看看她到底能“靈性”到什麽程度，是對財寶敏感，還是對權勢相關的東西有反應？

她偏不上當！

於是，林渡川就看著那隻紅狐狸，對他擺出的東西不屑一顧，反而伸出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旁邊鋪地的青磚縫，專注得好像那裏麵藏著什麽寶貝。

林渡川挑了挑眉，沒說什麽，把東西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來了，這次手裏拿著一卷畫軸。

他當著蘇綰的麵展開，是一幅氣勢磅礴的萬裏江山圖。

“瞧瞧，本王新得的畫，據說是什麽前朝大家的真跡，看看這山，這水……”他指著畫上的一座險峰，語氣隨意。

【此乃北部邊境天險，駐軍布防圖前日才送至案頭，若有心人細察，或能看出關聯。】

蘇綰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好家夥，連軍事布防都拿來試探？這男人的疑心病是有多重？！她趕緊把目光從畫上移開，假裝被窗外飛過的一隻蝴蝶吸引，還故作幼稚地撲騰了一下前爪，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渡川看著她那副傻乎乎追蝴蝶的樣子，眼神閃了閃，慢悠悠地卷起了畫軸。

如此這般，接連幾天，林渡川的“試探”層出不窮。

有時是故意在她麵前和手下用隱語討論朝中人事，有時是擺放一些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物件，甚至有一次，他拿著一本民間話本，卻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念了一段晦澀的功法口訣——雖然粗淺，但確實是修行界的東西！

每一次，蘇綰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完美扮演著一隻“有點靈性但終究是畜生”的狐狸。

該懵懂時懵懂，該貪吃時貪吃，該頑皮時頑皮。

內心卻早已吐槽了千萬遍：

“又來了又來了！今天改測反應速度了？當你妖王奶奶是街邊耍猴的嗎？！”

“呸！這隱語編得漏洞百出，還好意思在本王麵前賣弄？”

“那功法口訣念得磕磕巴巴，道韻全無，聽得本王尷尬症都犯了！”

“這家夥一天到晚哪來這麽多鬼點子？他那些兄弟爭權奪利不累嗎？有這閑工夫多睡會兒覺不好嗎？！”

……

她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演技，簡直能媲美狐族裏最擅長幻化迷惑人心的前輩了。

這天傍晚，林渡川似乎暫時沒了新花樣，隻是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蘇綰趁機蹭到榻邊，一邊吸收著帝氣，一邊在心裏默默總結：看來這“療傷藥”不僅效果顯著，附帶項目還挺多，就是有點費腦子。

就在她以為今天能消停會兒的時候，林渡川忽然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東西，你說，明兒個我是去城外別莊泡溫泉呢，還是去醉仙樓聽新來的清倌人唱曲兒？”

蘇綰心裏翻了個白眼：愛去哪去哪！關我屁事！這種問題也需要問一隻狐狸？

她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表示“朕已閱，跪安吧”。

林渡川看著她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尖，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看來你更喜歡待在府裏，也好，清淨。”

【反應毫無破綻，要麽是真無知，要麽……就是聰明得可怕。不過，留在眼皮子底下，慢慢看就是了。】

蘇綰心裏一凜，表麵上卻隻是舒服地眯了眯眼，往他手邊又湊近了一點。

蹭氣運嘛，不丟人。

至於試探？

放馬過來好了，本王陪你演到底。

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摸清了誰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