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影追蹤
林渡川回到王府時，已是深夜，他屏退左右，獨自踏入書房。
懷中那枚子母佩早已恢複平靜的溫潤，但他知道，蘇綰一定在等著他。
他走到書案前，指尖輕輕點向玉佩中心。
這是他們約定的簡易傳訊方式，表示他已安全歸來，且有要事相商。
不過片刻，書房的內門被推開，蘇綰來了。
她依舊穿著日常的素雅衣裙，麵色平靜，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顯然並未安寢。
“宮宴上的風波，我感知到了。”蘇綰走到他麵前，直接開口，“花淩出手很及時，也很漂亮。”
林渡川點頭，將宴會上大皇子發難、花淩如何巧妙化解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她不僅解了圍，更將一件可能獲罪的事，扭轉成了彰顯能力的功績。此女心思之縝密，言辭之犀利，對朝堂規則利用之嫻熟，實在可怕。”
他語氣凝重，帶著一絲忌憚。
“她在展示她的價值，也在鞏固這場同盟。”蘇綰冷靜分析，“經此一事，你在朝臣眼中，不僅是得了江家支持，更有了一個能在禦前為你轉圜的巧嘴。”
“這份影響力，千金難換，不過，她越是表現得無可挑剔，我們越要小心，她所求的夙願，代價恐怕遠超想象。”
“我明白。”林渡川沉聲道，“你這邊有何進展？”這才是他此刻最關心的。
蘇綰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有眉目了，根據花淩給的玉簡線索，我追蹤到了城西一處廢棄的磚窯，那裏確實是影煞的一個臨時窩點。”
林渡川精神一振：“找到人了？”
“去晚了一步。”蘇綰搖頭，“窩點已空，但有打鬥痕跡，殘留的血氣很新鮮，不超過十二個時辰。對方撤離得很匆忙，但手法老練，幾乎沒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不過……”
她頓了頓，指尖在空中虛劃，一縷帶著腥甜氣的黑紅色霧氣凝聚出來，“我在現場捕捉到了一絲妖氣殘留，與那日刺殺現場的氣息同源，但更隱晦，也更……精純。”
“妖氣？”林渡川瞳孔微縮，“影煞與妖族有牽連？”
“未必是牽連。”蘇綰指尖撚動，那縷妖氣消散，“更可能是，雇傭影煞行刺的幕後主使，或者主使身邊，有妖物存在。”
“這妖氣陰冷詭譎，帶著一股死寂之意，非尋常山野精怪，倒像是……常年與陰穢之物為伍的邪妖。”
牽扯到妖族，事情的性質就變得複雜了。
“能追蹤到這妖氣的源頭嗎？”林渡川問。
“很難。”蘇綰微微蹙眉，“氣息太淡，而且被刻意處理過，對方很謹慎。不過，既然確定了有妖族參與，範圍就能縮小很多。”
“京城之內，能驅策這等邪妖，又有動機對你我下手的勢力，屈指可數。”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可能的名字。
國師玄咎？他確有降妖之能，但以其身份地位，似乎無需借助這等手段？其他皇子？他們是否有能力勾結妖族？還是……另有隱藏在更深處的敵人？
“花淩可知此事？”林渡川忽然問道。
“我尚未告知她。”蘇綰道，“此事關乎妖族，在未明了她與那邪妖是否有關聯之前，不宜透露，況且，這是我們的籌碼。”
林渡川讚同地點頭：“沒錯。與花淩合作，需時時保留一分警惕，明日的朝會，恐怕不會平靜，大哥今日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
“朝堂之事，你需獨自應對。”蘇綰看著他，“我會繼續追查‘影煞’和那邪妖的線索。京城的地下世界，自有其規則，或許我能從那裏找到突破口。”
“一切小心。”林渡川看著她，目光中充滿信任，囑托道：“若有危險，立刻撤回，不可戀戰。”
“放心，我有分寸。”蘇綰點頭，“你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
接下來的兩日，表麵風平浪靜。
林渡川照常上朝、議事，應對著各方或明或暗的試探。
大皇子一黨果然沒有沉寂，在幾件不大不小的政務上頻頻發難，但都被林渡川和花淩暗中傳遞的一些關鍵信息巧妙化解。
而蘇綰則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王府對外依舊宣稱表小姐病體未愈，需要靜養，但隻有林渡川知道，每夜子母佩傳來的微弱波動，都代表著她又在黑暗中進行了一次危險的探索。
第三天夜裏，蘇綰再次出現在林渡川的書房。
“有發現了。”她說道，指尖彈出一縷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的黑紅色妖氣，“我找到了影煞的一個小頭目。”
林渡川心中一緊：“活口？”
“暫時是活的。”蘇綰繼續說道：“廢了些手腳，才撬開他的嘴，雇傭他們行刺的，是一個戴著兜帽、聲音嘶啞的神秘人，出手闊綽，用的是未經打磨的金砂，聯係地點在城南的鬼市。”
“鬼市？”林渡川眉頭緊鎖。
那是京城地下黑市，龍蛇混雜，是藏匿和交易的絕佳場所。
“重點是，”蘇綰指尖那縷妖氣劇烈翻騰起來，“我在那小頭目的神魂深處，除了雇傭者的記憶，還發現了一道……神魂禁製。”
“禁製的手法，蘊含著一絲與這妖氣同源的力量，下禁製的人，不想讓他泄露真正的核心秘密。”
“能破解嗎？”林渡川追問。
“禁製很強硬，強行破解，他會立刻魂飛魄散。”蘇綰搖頭，“但我嚐試觸動禁製時，感應到禁製另一端，傳來了一股位階很高的……龍氣波動。”
“龍氣？！”林渡川霍然站起，臉色驟變。
龍氣，乃皇室專屬！難道幕後主使，竟是某位皇子？！大皇子？三皇子？還是……其他隱藏在更深處的皇室成員？
“隻是這波動，無法確定具體來源。”蘇綰補充道，“但足以證明，雇傭影煞並派邪妖滅口的人，與皇室關係極深。而且，對方在神魂禁製上的造詣極高，絕非尋常修士所能為。”
皇室、妖族、神魂禁製……線索雖然亂，但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這次的敵人，不僅勢力龐大，而且手段詭異莫測，遠非簡單的政敵那麽簡單。
“此事必須徹查到底！”
無論是誰，想置他於死地，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會繼續盯著鬼市這條線。”蘇綰道，“對方既然在那裏交易，必然還會留下痕跡。你那邊，也要格外小心，尤其是……提防所有可能接觸到的皇室成員。”
夜色深沉，睿親王府的書房內，燈火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