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的狐狸謀士會讀心術

第96章 魂種隱憂

黎明前的朔州城牆上,守夜的士兵正打著哈欠,忽見遠處一道白影掠來,待看清是那日隨睿親王入城的雪狼,士兵們連忙放下吊橋。

蒼雪四足剛踏上城牆磚石,便化作一名銀發藍眸的高大男子,伸手扶住從狼背上滑下的李雲亭。

蘇綰緊隨其後躍下。

“快!傳醫師!”守城將領認出昏迷的是雲州別駕李雲亭,頓時變了臉色,“再去稟報王爺和楊都督!”

蘇綰搖搖頭:“不必驚動太多人。”她看向蒼雪化形的男子,“先送李大人去廂房,他需要靜養。”

蒼雪點頭,輕鬆地將李雲亭背起。

蘇綰走在前方,衣袖輕揮,一縷若有若無的赤金光芒籠罩三人,沿途遇到的士兵都恍若未見,任由他們通過。

廂房門剛關上,李雲亭便被輕輕放在床榻上,他麵色蒼白,眉心那道血紋時隱時現,呼吸微弱。

“蒼雪,你在門外守著。”蘇綰輕聲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蒼雪微微頷首,無聲地退到門外。

蘇綰指尖凝出一縷赤金光芒,輕輕點在李雲亭眉心,細細探查。

魂種隱匿極深,若非她親眼目睹李天雄臨死前的那道血光,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此刻,這縷外來的魂魄盤踞在李雲亭識海深處,暫時無害,卻隨時可能蘇醒。

“九尾天狐的靈識,果然敏銳。”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綰收手,見李雲亭已睜開眼,目光清明中帶著疲憊。

“李大人感覺如何?”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李雲亭勉強撐起身子,接過水杯的手微微顫抖:“多謝蘇姑娘相救,我……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他眉頭緊蹙,似在回憶,“夢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李家的事。”

蘇綰眸光一凝:“李天雄?”

李雲亭點頭,麵露痛苦:“原來我真是他的後人,家譜中刻意抹去了這段曆史,連我父親都不知曉。”他抬頭看向蘇綰,眼中滿是困惑與恐懼,“但最奇怪的是,我竟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憤怒、不甘,還有對某個人的……敬畏?那個人,應該就是陰骨口中的主上。”

蘇綰心中一凜。

李雲亭能感知李天雄的情緒,說明魂種已經開始潛移默化地影響他,情況比想象的更棘手。

“李大人,”她斟酌著詞句,“將軍塚發生的事,你記得多少?”

李雲亭閉目回憶:“記得被黑袍人劫持,帶到古墓……然後是一片血色,再醒來時,就看到你與那半人半鬼的家夥激戰。”他按住太陽穴,“後來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有柄青銅短劍……和我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果然不記得自己主動擲劍封印李天雄的關鍵一幕,蘇綰暗忖,這或許是魂種在幹擾他的記憶。

“李大人好生休息,待會兒王爺會來看你。”她起身欲走,卻被李雲亭叫住。

“蘇姑娘,”李雲亭神色複雜,“我體內……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

蘇綰腳步一頓。

李雲亭雖非修士,但心思縝密,恐怕已察覺到異樣。

她轉身,坦然道:“李天雄臨死前,在你體內種下了一縷魂魄,目前暫無大礙,但需要定期檢查。”

她沒有說出全部真相——魂種一旦生根,極難拔除,除非找到施術者或更高境界的大能,而李天雄已被封印,剩下的唯一線索,就是那個神秘的主上。

李雲亭臉色變了變,很快恢複平靜:“我明白了,若有異常,我會立刻告知。”

蘇綰點頭退出,輕輕帶上門。

門外,蒼雪見她出來,藍眸中閃過一絲詢問。

“魂種已種,暫時無解。”蘇綰低聲道,“先去找林渡川。”

“好。”蒼雪說完便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天際,他要去城外接應那隊暗中跟隨的精銳。

蘇綰朝都督府主院走去。

晨光已灑滿庭院,早起的仆役見到她紛紛行禮,剛到主院門口,就見林渡川披著外袍疾步而出,顯然剛收到消息。

“阿綰!”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確認沒有重傷才鬆了口氣,“我剛聽說你們回來了,李雲亭怎麽樣?”

蘇綰簡略地將將軍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林渡川聽完,臉色凝重:“主上竟想複活李天雄製造不死軍團?這瘋子到底要幹什麽?”他來回踱步,“李雲亭現在情況如何?能問出更多線索嗎?”

“他需要休息。”蘇綰輕聲道,“而且,有些事我需要單獨告訴你。”

林渡川會意,將她引入書房,屏退左右,蘇綰這才詳細說明了魂種之事,以及李雲亭記憶的異常。

“這麽說,李雲亭隨時可能被李天雄的魂魄控製?”林渡川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該死!可有解決之法?”

蘇綰搖頭:“至少需要元嬰期修為,才能安全剝離魂種而不傷及宿主,或者……”她猶豫了一下,“找到施術者,也就是李天雄本人。”

“李天雄已被重新封印。”林渡川眉頭緊鎖,“難道要再開將軍塚?可那裏已經塌了。”

“還有一個辦法。”蘇綰抬眸,“找到主上,他既然能命令陰骨複活李天雄,很可能也懂得解魂種之術。”

林渡川沉默片刻,突然道:“李雲亭說能感受到李天雄對主上的敬畏?”

蘇綰點頭:“他是這麽說的。”

“這就奇怪了。”林渡川眼中精光一閃,“按陰骨的說法,主上是要完成李天雄的遺誌,但若李天雄本人對主上心懷敬畏,那這關係就值得推敲了,究竟是誰在利用誰?”

蘇綰一怔。

這確實是個矛盾點。

難道主上與李天雄的關係,並非簡單的繼承者與被繼承者?

蘇綰輕聲道,“我有個猜測……主上會不會就是當年那個修真門派的人?或者,與李天雄同時代的存在?”

林渡川倒吸一口冷氣:“長生者?”

“不一定是真正的長生。”蘇綰思索道,“可能是通過某種秘法苟活至今,比如……長生血。”

如果主上真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那他的修為、勢力、謀劃,都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無論如何,李雲亭不能出事。”林渡川沉聲道,“他不僅是重要證人,更是我們的朋友,阿綰,你能暫時壓製那魂種嗎?”

“我可以嚐試用狐火設下禁製,延緩魂種蘇醒。”蘇綰點頭,“但治標不治本。”

“先爭取時間。”林渡川走到窗邊,望向北方,“我有預感,主上很快就會有大動作,野狐嶺和將軍塚接連失敗,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楊鋒洪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緊急軍情!”

林渡川開門,楊鋒大步踏入,鎧甲未卸,顯然剛從軍營回來。

他先向蘇綰抱拳行禮,然後急聲道:“探馬來報,烏洛蘭左賢王親率三萬大軍南下,已突破邊境第一道防線,距朔州不足百裏!更詭異的是……”他頓了頓,臉色難看,“前線士兵報告,敵軍中有不死者,中箭不倒,斷肢仍戰!”

林渡川與蘇綰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這不死軍團,已經開始小規模投入實戰了!

“傳令全軍戒備,準備守城!”林渡川當機立斷,“楊都督,你親自坐鎮城牆,我隨後就到。”

楊鋒領命而去。林渡川轉向蘇綰,眼中滿是憂慮:“阿綰,這恐怕隻是開始。”

蘇綰點頭,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我們會贏的。”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林渡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低聲道:“有你在,我才有這份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