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尾驚陣
朔州城頭，戰雲壓城。
烏洛蘭三萬大軍湧至城下，戰鼓聲震得城牆磚石簌簌發抖。
左賢王金帳矗立在軍陣中央，周圍簇擁著數百名身披鐵甲、麵容呆滯的“不死親衛”——正是陰骨生前為烏洛蘭煉製的第一批不死戰士。
林渡川立於城樓，玄甲外罩猩紅披風，目光如刀掃過敵軍。
楊鋒按劍站在他身側，臉色凝重：“王爺，那些不死者刀槍不入，箭矢難傷，若讓他們攀上城牆……”
“傳令下去，準備火油。”林渡川沉聲道，“另調三百弓手，專射敵軍眼睛，再硬的屍體，眼窩總是弱點。”
楊鋒領命而去。
林渡川轉身看向靜立一旁的蘇綰，低聲道：“阿綰，可有對策？”
蘇綰凝視著敵軍中那些行動僵硬卻力大無窮的不死戰士，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金：“這些行屍走肉體內有陰骨留下的血煞之氣，尋常手段難傷，但……”她頓了頓，“若我現出本相，以天狐真火焚之，可一勞永逸。”
林渡川瞳孔微縮。他見過蘇綰施展部分妖力，卻從未目睹她完全現出九尾天狐的真身，那等力量，絕非人力可擋。
“但真身一現，城中守軍恐難承受餘威。”蘇綰輕聲道，“需先讓他們暫時昏迷。”
林渡川毫不猶豫地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讓親信守住四門，半刻鍾內不得有外人登城。”蘇綰指尖泛起赤金光芒，“另外……捂住耳朵。”
林渡川立刻傳令，命楊鋒帶親兵封鎖各處城門，自己則取了兩團絲綿塞入耳中。
蘇綰見狀，唇角微揚，又遞給他一道符籙：“貼在眉心，可護心神。”
待林渡川貼好符籙，蘇綰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飄然躍上城樓最高處的旗杆。
朔風獵獵，吹得她衣袍翻飛如鶴翼。
她雙手結印，九條若隱若現的狐尾虛影在身後展開，赤金光芒從她身上**漾開來，瞬間覆蓋整段城牆。
“眠。”
話音剛落，城牆上所有守軍，包括剛趕回的楊鋒同時身形一晃，軟倒在地，陷入深沉無夢的睡眠。
唯有林渡川因符籙護體，仍保持清醒，卻也被這言出法隨的力量震撼得心神俱顫。
蘇綰回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如水，下一刻，她雙臂一展，周身赤金光芒暴漲！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她身上衝天而起，直破雲霄！光柱中，蘇綰的身形逐漸模糊，化作一團耀眼的赤金色光球。
光球不斷擴大、變形，最終——
“嗷嗚——！”
一聲清越悠長的狐嘯響徹天地！光球散去，出現在城樓上的，是一隻足有三丈高的九尾天狐！
林渡川即便有符籙護體，仍被這撲麵而來的洪荒氣息逼退三步，這才是蘇綰真正的姿態——上古天狐，超凡入聖！
城下的烏洛蘭大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陣型大亂。
左賢王從金帳中衝出，仰頭望見城樓上那巨大的白狐，臉色瞬間慘白：“九、九尾天狐？！怎麽可能！”
不待他下令撤退，九尾天狐已縱身一躍，劃過戰場上空！
“呼——！”
第一條狐尾掃過，赤金色的狐火如瀑布傾瀉，瞬間吞沒了左翼三千騎兵。
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不死戰士”，在至陽至剛的天狐真火前眨眼間灰飛煙滅！
“放箭！放箭！”左賢王歇斯底裏地吼叫。
數萬支箭矢如烏雲般射向空中白狐，卻在距離她尚有十丈時，紛紛墜落。
九尾天狐金眸一眯，第二條狐尾輕擺——
“哢嚓！”
戰場中央的大地突然裂開一道百丈長的縫隙，數百名烏洛蘭精銳連人帶馬墜入深淵！第三條狐尾隨即掃過，裂縫轟然閉合，將一切活埋！
“撤退！全軍撤退！”左賢王終於崩潰了，跳上親衛牽來的戰馬就要逃竄。
九尾天狐怎會給他機會？第四尾揚起，一道赤金光束如天罰之劍，直劈金帳！千鈞一發之際，左賢王胸前一枚骨符突然爆開，化作一團黑霧將他包裹。
光束劈散黑霧，卻見左賢王已消失無蹤——竟是用了保命遁符！
“又是煉屍宗的把戲。”九尾天狐口吐人言，震得剩餘烏洛蘭士兵耳鼻流血。
她不再追擊逃走的左賢王，而是將目光轉向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不死戰士”。
第五尾、第六尾同時擺動，漫天狐火如雨落下，精準地籠罩每一具不死戰士，這些陰邪造物在真火中扭曲哀嚎，最終化為灰燼。
第七尾則卷起狂風，將灰燼吹散於天地，不留半點汙染。
餘下的烏洛蘭士兵早已魂飛魄散，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九尾天狐沒有追擊殘兵，隻是第八尾輕掃，在朔州城前三裏處劃出一道燃燒的赤金火線。
“越此線者，死。”
這六個字在所有烏洛蘭士兵腦海中炸響，嚇得他們連滾帶爬逃回北方，再不敢回頭看一眼。
九尾天狐這才轉身，輕盈地落回城頭。
赤金光芒再次湧現，包裹住她龐大的身軀，待光芒散去，蘇綰已恢複人形，隻是臉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
“阿綰！”林渡川箭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蘇綰虛弱地笑了笑：“沒事，隻是靈力消耗過度。”她看向滿城昏睡的守軍，指尖輕彈，一縷金光如煙花般炸開，化作無數光點落入每個士兵眉心。
“他們很快就會醒，隻會記得看到一道金光後敵軍潰敗，不會有關鍵記憶。”
話音剛落，最近的楊鋒已呻吟著睜開眼，茫然四顧：“發、發生了什麽？敵軍呢？”
林渡川深深看了蘇綰一眼，轉身對逐漸醒來的將士們高聲道：“天佑大周！烏洛蘭已被仙家法術擊潰！速查傷亡，整備城防！”
眾將士雖不明所以，但見城外確實敵軍盡退，隻剩滿地焦土和那道仍在燃燒的神異火線，頓時歡呼雷動，高呼“王爺萬歲”“天佑大周”。
蘇綰悄悄退到陰影處，盤膝調息。
林渡川安排完軍務，立刻尋到她，將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低聲道：“我送你回府休息。”
蘇綰搖頭：“先去看看李雲亭，我擔心……”
話音未落，一名親衛慌慌張張跑來：“王爺！不好了！李大人他、他突然發狂，打傷守衛衝出府去了！”
林渡川與蘇綰對視一眼，同時變色——魂種，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