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棒子打死就好
陳二諂媚點頭:“掌櫃的說得有理。”
“再者說了,這女人把我那外甥眼珠子似地捧在心尖上,就算瞧出點什麽又能怎樣?你沒見麽,我抬出我那堂妹來,她就嚇得一句話不敢說了。”
陳二連連點頭稱是。
這邊,胡原背地裏編排著宋念戎,那邊宋念戎主仆二人轉過街角,侍劍終於忍不住了:“小姐,那掌櫃有恃無恐的樣子瞧著就來氣,您怎麽不教訓教訓他?”
宋念戎笑著一點她的額頭:“狗咬你,難道你還咬它不成?回頭找個大棒子,一棒子打死就得了。”
“打死?”侍劍咂摸出點味來,“小姐,你是看出他有問題了?”
宋念戎點頭。
那胡原口口聲聲有賬本,自認為賬本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她自幼跟著祖母在邊關打理生意,賬本不知看了多少,他那點小伎倆,在她麵前完全不夠用的。
“他是貪錢了嗎?”侍劍好奇地問。
宋念戎搖頭:“恐怕沒那麽簡單。”
她並沒有帶著侍劍回顧府,而是在街上轉了一圈,把這一條街的布莊都逛了個遍。
這一遍逛下來,她對當下各種布料的價格了然於心,發現新開布莊的人流完全沒有達到把她們的鋪子擠兌得虧損的地步,反而因為多開了兩家店,引得更多的顧客來這條街比價買布,這就讓她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推斷。
她對侍劍道:“你最近兩天不用近身伺候我,調查一下那胡原,尤其是看他跟其他開布莊的人是否有來往。”
侍劍的父親是軍中優秀的斥候,侍劍大約天生傳自父親的能力,對於探查消息這類事非常在行。
不過一日,侍劍就來匯報:“這個胡原是老夫人的遠房堂兄,剛開始的時候在胡家的布莊裏做過掌櫃,胡家後來不行了,鋪子也關了,他輾轉去好幾家布莊或成衣鋪當過夥計或者掌櫃。
“在來咱們宋氏布莊之前,他剛剛被上一家成衣鋪趕出來,原因是他挪用了鋪子裏的錢。根據奴婢調查,此人特別愛上青樓,前陣子給落月樓的紅牌小柳月贖了身,養在外麵當了個外室。
“小柳月有個兄弟叫劉四新近開了個成衣鋪子,生意似乎不錯,奴婢去那成衣鋪子瞧過,價格實惠貨又好,所以顧客不少。”
宋念戎想了想問:“布莊裏,胡原跟夥計的關係如何?”
侍劍頗為得意道:“奴婢幫小姐想到這一層了,所以特意留意了下,布莊裏有四個大夥計,其中三個是胡原的人,隻有一個陳達雲是原來老掌櫃的徒弟,因著他掌握了一部分之前老掌櫃的人脈資源,對胡原有些用,才留到現在。下麵的小夥計們隻管做事,跟胡原他們倒也沒多少瓜葛。”
宋念戎給侍劍個讚賞的眼神:“沒讓你女承父業去做斥候,還真是委屈你了。”
侍劍頓時昂首挺胸。
“小姐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一棒子打死。”宋念戎沉聲道。
幾日後,胡原正在鋪子後麵坐著,算著自己家裏的那筆小賬,小夥計匆匆來報:“掌櫃的,東家來了。”
胡原眉頭皺起,頗不耐煩:“怎麽又來?”
“東家說要查賬。”小夥計稟報。
胡原冷哼:“查查查,就知道查賬,我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麽破綻來!”
他氣哄哄出去,推開門簾走進店鋪的時候,卻躬下身子堆起笑,“夫人您來啦,快些坐著喝杯茶!”
宋念戎臉色淡淡:“夥計跟你說了吧,我要查賬,你把這半年的賬本都拿出來給我看。”
胡原不動,臉上笑容依舊:“夫人可真上心,隻是這半年的賬本著實太多,我怕會累著夫人您!”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宋念戎冷冷道。
胡原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不情不願地去拿賬本了。
賬本拿過來,宋念戎坐下開始一本一本地看,她看得極快,一目十行的。
胡原見她如此,吊著的心放下來,這麽個看法,她能看出什麽來,果然還是來做做樣子,擺擺架子的,大概是那日他沒給夠她麵子,今天找補來了。
胡原這麽想著,決定一會對宋念戎多拍幾句馬屁。
誰知他還沒找到機會拍馬屁,宋念戎就已經對他發難了:“胡掌櫃,你的賬本有問題。”
胡原心裏一激靈,有瞬間的心虛,但隨即他又有底氣起來,不可能的,自己的賬做得非常好,不是經驗老道的掌櫃是決計看不出破綻來的,她這麽個小女人,怎麽可能看出破綻來!
一定是她在詐自己,沒想到她年紀不大,心機倒深!
這麽想著,他昂首挺胸地走過去,朗朗問:“請問夫人,賬本有什麽問題?”
宋念戎飛快將賬本翻開好幾處:“這裏,這裏,這裏,你出貨價格有點不對。”
胡原心裏一跳,她竟指到了幾處關鍵的地方,難道她真的看出什麽來了?
決計不可能!
自己的賬做得隱秘,不對市場價格非常了解,是不可能發現端倪的,這個小女人成日裏在家裏坐著,怎麽可能會發現,定然是她瞎貓碰到死耗子,胡亂指著一處對自己發難,好顯示自己作為東家的威風。
“請問夫人,哪裏不對了?”胡原故意提高聲音,好顯得自己問心無愧。
“你這均價太低了,而且布匹的數量也對不上。所以我考慮,你是把好幾種布混在一起了吧?”
宋念戎說著在紙上寫寫畫畫,列出一個表格來。
“這樣看就對了,別的布匹都沒問題,就這種布,為何你出價竟如此低?”她指著表格裏的一部分,問胡原。
胡原額頭上沁出了細汗,“那是老客戶,所以讓利——”
“老客戶?多老?前麵我就沒見過布莊跟他們有交易,第一次成交就這麽的便宜?他們是你的親戚嗎?”
胡原心底一沉,她連客戶是新是老都清楚?
就剛才那走馬觀花地翻了翻賬本,她就看出了那麽多?
不可能!這麽個小女子,怎麽可能有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