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鋌而走險,天兵隻曾有緣人!
呼!
朔風如刃,割麵生寒。
紫衣獵獵,踏霜而來;一步,便壓得長街無聲。
葉雪與杜鵬隻覺呼吸被凍住,心跳似被那道背影攥緊。
林楓卻在這一瞬認出,洛雲霞口中那位“大人”,正是眼前之人。
三人屏息,與紫衣擦肩而過。
“站住。”
兩字,如冰鑿骨,生生釘住腳步。
葉雪、杜鵬倉皇回身,隻一眼,魂魄似被寒針貫穿。
林楓垂袖而立,掌心已濕,卻借“萬卷書”將氣息鎖進深淵,聖境在前,亦難窺真形。
紫衣人冷眸半闔,先掠過葉雪、杜鵬,最終釘在林楓臉上。
魂念一卷,如鐵帚掃過……築基?
他眉峰驟蹙,似信似疑,終究拂袖而去,踏入忘憂城,像一柄冰刀歸入鞘中。
風重新流動。
林楓暗暗吐出一口白霧,心口卻仍懸劍,萬卷書可欺聖境,卻欺不過時間;紙包火,聖境強者若要找到他,無疑隻是多費一些時間。
所以,他必須要在紫衣男子,發現凶手是自己前,遠離忘憂城更為穩妥。
“師兄……那人是誰?”
葉雪聲線發顫,目光還粘在紫衣消失處。
杜鵬喉結滾動,嗓音發幹:“天瀾宗會比時,我見過同樣的紫雷紋……應是雷霄宗的前輩。”
“雷霄宗?”
葉雪失聲,唇齒間濺出寒氣,“雷霄宗怎麽會來到忘憂城?”
杜鵬搖頭,神色灰敗。
林楓沉默。
他知道答案,卻更知道,答案再輕,也能壓斷脖頸。
聖境一念,千裏可追;忘憂城片刻即險地。
“時辰不早了,我們還啟程了!”
他抬眼,眸底映出微青的魚肚色,語氣卻像刀背敲冰。
葉雪與杜鵬對視,再無遲疑。
三道身影衝霄而起,裂夜空而去,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
一炷香後,忘憂深處,合歡宗。
燭影搖紅,香冷羅帷,一具雪色玉軀橫陳,青絲半掩,已無聲息。
紫衣乍現,殿門自裂。
雷芒爬滿他的睫、發、指尖,劈啪如蛇,照得滿堂慘白。
轟!
一步落,金磚化燼,玉階成灰;
兩步近,簾櫳盡焦,空氣裏爆出焦糊的甜腥。
他立在榻前,掌心翻覆,一縷紫雷筆直刺入洛雲霞眉心。
雷光遊走屍骨,像惡獸翻找殘魂。
畫麵倏地撕開!
夜色、飛簷、少年俊逸的側臉,唇角尚帶溫存後的潮潤。
“……是他!”
紫衣人瞳孔炸裂,雷火噴薄,整座大殿的梁柱同時發出哀鳴。
凶手,竟然是他剛才在城門看到隻有築基的林楓!
“本座辛辛苦苦栽培的爐鼎,竟被兔崽子一夜壞去!”
聲音不高,卻震得簷角銅鈴寸寸碎裂,落地即成赤紅鐵水。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挫骨揚……灰!”
劈啪!
雷柱衝霄,殿頂被生生撕開一道天痕。
紫電破空而去,夜空留下一道焦黑的裂縫,像天被撕去一層皮,露出後麵血淋淋的雷獄。
轟——!
夜空被一刀劈開,紫雷怒綻,合歡大殿化作衝天火蓮。
百裏之外,爆炸聲滾過林楓背脊,像一記悶錘砸在百會。
他倏然回身,瞳孔裏映出一朵逆升的蘑菇雲,雷火纏柱,直插銀河。
“糟……”
林楓閉眼,眉心裂開一縷金線!
天眼神通,沙盤圖展:
山川縮為掌紋,夜色凝成墨池;
一道紫電,破圖而來,速度快得幾近燃燒空間,所過之處,雷痕久久不闔,像天幕被縫了一道紫黑色的疤。
目標,直指自己!
三息!
雷音已近,風壓割背,林楓甚至能聞到電弧灼燒空氣的辛辣味。
“再近一尺,便是屍骨無存……”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開,識海內的《萬卷書》被激活。
十卷經文同時亮起,金墨交織,化作一層無色的經文,將三人裹入其間。
紙天之內,聲、色、氣、機,盡數封緘。
葉雪與杜鵬隻覺天地一暗,似被風吹入無星無月的夜,卻渾然不知自己已被“抹除”於世。
劈啪!
紫電裂空而至,像一柄雷矛貼著頭皮掠過。
所過之處,雲層被切成兩半,露出其後幽深的虛空。
林楓仰目,瞳孔裏倒映那道紫芒!
它懸停在他們正上方,雷光如須,根根探下,幾乎掃到發梢。
一息、兩息……
雷須無獲,紫電怒嘯,終究一頭紮向更遠的天幕,拖出長長的焦痕。
風停了。
林楓的背脊早已濕透,卻不敢鬆那口吊命的氣。
杜鵬先回過神,臉色煞白:“方才……像有人拿冰錐在我魂海上劃了一道。”
葉雪按住眉心,指節發青:“我也一樣,心跳都停了半拍。”
兩人對視,猶有餘悸,卻怎麽也想不到那一道雷光,是死神的筆鋒;
而他們,剛被林楓用一紙“空無”,從生死簿上暫時抹去。
“還好有驚無險……”
林楓把這句慶幸死死按在喉嚨裏,不敢讓氣息漏出半分。
暮色像一層濕重的鐵幕壓在海麵上,三人貼浪疾掠,誰也不敢回頭。
直到最後一縷夕陽被山脊咬碎,前方忽現萬點星燈。
天星城,依山而築,城郭高百仞,嵌滿夜光石,遠看像把銀河折進人間。
“師妹,前麵就是天星城!”
杜鵬長吐一口濁氣,聲音裏終於帶了幾分活氣,“踏進城門,就等於進入天瀾宗管轄境內,明日便可抵達天瀾宗會比考場。”
“杜師兄?”葉雪卻盯著那璀璨巨獸,眉心微蹙:“我聽說城裏‘通寶’商會什麽都能買到,可是真的?”
“當然。”杜鵬笑裏帶傲,“三大宗共掌的通寶號,隻要你靈石夠,上品靈器、七轉金丹、甚至我曾聽聞,連天兵都曾拿出來拍賣過。”
“天兵……”
林楓心裏“咚”地一聲,像被重錘敲了下劍脊。
他如今用的不過中品靈劍,若得一口天品,再配上七斬訣,涅槃境內無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可掂了掂腰間儲物袋,那點子靈石,連“天兵”的一塊鏽屑都買不起。
苦笑間,三人已落到城壕外。
夜幕初垂,城門下卻燈火如晝,人流似潮,個個掏靈石、錄玉簡,排隊如龍。
“一人一百下品靈石,禁空、禁鬥,違令者……三宗共誅。”
守城修士的聲音平板冷硬,像重複了千萬遍。
林楓嘴角一抽,還是乖乖掏了三百下品靈石,心裏卻如滴血,麵上卻隻能裝闊。
守城修士收靈石、錄玉簡,金屬筆鋒在青石板上劃出“劍靈宗”三字,像給三人蓋了護身符。
一步進城,喧囂轟然砸耳。
“千年何首烏……補魂駐顏,一口回春!”
“上品靈劍,一千中品靈石拿走!”
“三千中品靈丹,假一罰十!”
“……”
叫賣聲此起彼伏,靈壓混雜,空氣裏都是靈石與丹藥混出的辛辣甜味。
葉雪掃了眼標價,默默把剛摸出的儲物袋又塞回袖裏;
杜鵬幹笑兩聲,假裝對路邊糖葫蘆更感興趣。
林楓更幹脆。
這些“上品”在他眼裏與廢鐵無異,對他而言沒什麽**力。
三人正打算找客棧,旁邊擦肩的兩個修士低聲炸鍋:
“今晚通寶拍賣會,天兵白送!”
“真的假的?不要靈石?”
“隻贈有緣人,緣到即得!”
話音未落,三雙眼睛同時亮成火把。
“天兵……白送?”
杜鵬喉結滾動,仿佛已經看到一口雷紋四溢的仙劍懸在自己丹田上。
葉雪眸子雪亮:“碰碰運氣又無妨。”
林楓沒說話,腳尖卻自動調轉方向!
白拿的天兵,不要是傻子;
就算自己用不上,拆了喂劍靈也能讓七斬訣再開兩斬!
人流如潮,燈如晝。
三人混在興奮的人群裏,像三尾逆流而上的錦鯉,一路湧向城池中央那座金頂飛簷的通天樓閣。
通寶商會。
門前廣場,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半空懸著一方十丈高的鎏金榜:
“今夜子時,天兵擇主……有緣者得之!”
林楓三人剛確認“天兵可白拿”,便如離弦之箭,爭先恐後往前擠。
“後麵的人聽清了!”
“入會門票,三百下品靈石一位!”
守門漢子的吼聲劈頭落下,像一盆冰水澆在沸油上。人群“轟”地炸開:
“方才才一百,眨眼翻了三倍,拿我們當肥羊宰?”
“坐地起價,欺人太甚!”
咒罵聲此起彼伏,如潮拍岸。
守門人冷嗤一聲,掌中短棍“篤”地頓地,震起一圈塵紋:
“嫌貴?滾遠點!”
“一炷香後,就要六百靈石,願買不買!”
葉雪與杜鵬臉色瞬間煞白:九百靈石,三人身家湊一起也還差一大截。
二人尚未回神,林楓已抬手一擲!
“嗖!”
鼓囊囊的儲物袋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守門人懷裏,袋口微張,靈光四溢。
“夠否?”
林楓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喧嘩。
看門男子確定無誤,直接麵露微笑伸手有請。
林楓反手扣住葉雪腕子,步履從容道“我們走!”
杜鵬愣了半息,猛地咬牙:“等等我!”
就在林楓三人進入商會後,一位紫衣男子突然從天而降,氣場全開,瞬間震退所有人。
商會看門男子,見來人模樣,立馬上前抱拳恭敬道“小的見過紫霄真人!”
紫霄真人冷目微眯,抬手間掌心浮現一副畫像,問道“你可曾看到此人?”
“他……?”麵前男子,抬頭看去,見畫像上的人,不就是剛剛進去的那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