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嗬嗬,狗屁的老祖!
米雅被昭姒問得一噎,眼神瞬間有點飄忽:
“我有點、有點聽不懂老祖的古漢語。”
都到了這種時候,米雅居然跟昭姒玩低級文字遊戲。
秦寂禮哼哧一笑,緊著解釋:
“我家老祖的意思是,你哪年哪月哪天哪個地方,看到了劉彥敬吃人肉。”
米雅被秦寂禮這個神助攻逼到了牆角,不得不避重就輕回答: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地、地點好像是在某個宴會上,反正我沒說謊,我就是親眼看到了,他在吃帶血的心髒。”
昭姒垂眸細細思考,米雅應該沒說謊,劉彥敬有問題,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也罷,先將劉彥敬拿下,緩解一下他對秦紅蓮的操控。
秦紅蓮不待昭姒發話,先狠狠白一眼米雅,嘟嘟囔囔罵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平時待你不薄,你卻對我倒打一耙,嗬,忒!”
米雅柔弱無助側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抬眼看向昭姒,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既然您是老祖,那您一定能看出劉彥敬不正常。”
她是白人,卻沒有中年婦女早衰的容顏,反倒像是三十來歲的輕熟少婦,漂亮而優雅:
“老祖,您讓人把劉彥敬抓來,親自問一問就知道了。”
“你放屁!”秦紅蓮又暴躁了:“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米雅看似柔弱,態度卻很堅決:
“是非黑白,驗一驗就知道了。”
“老劉沒錯!”秦紅蓮急著護男友,狀態越來越暴躁,身上黑氣繚繞蒸騰。
“都住嘴!”昭姒心底自有打算,既然要整頓秦家,那就上上下下統統整頓一番。
“假的真不了,真的屈不了,本尊心裏自有一杆秤,阿禮,安排人去接劉彥敬過來。”
秦寂禮心領神會:“是!”
……
秦寂禮剛離開,老太太臥室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跟著,楚嬋的聲音嘹亮傳來:
“來人!我摔下床了,米雅、我的米雅,你在哪裏?”
秦紅蓮趕緊跑向臥室:“媽,我來了。”
米雅也爬起來,快步跑向臥室。
原本被紅繩束縛的張媽,突然躁動起來,喉嚨裏哢哢響,雙眼瞪得很大很大。
她那黑色指甲尖利的爪子,突然指著楚嬋的臥室,機械重複:
“她吃米雅肉!她吃米雅肉!她吃米雅肉……”
張媽一連重複了八九遍,引得昭姒深深皺眉:
“聽你所言,楚嬋食人肉,這個人……是米雅?”
張媽居然嗯了一聲,爪子背到身後,撕扯下來一把紫色靈蝶,演示給昭姒看。
“這是米雅?”昭姒大概看懂了:
“米雅從後背撕下一塊肉,讓楚嬋吃?”
張媽那死氣沉沉的雙眼,突然被點亮,一連嗯了好幾聲:“她吃米雅肉!”
昭姒恍然大悟!
“哦,你看到的米雅,不是剛才那個米雅,可能另有其人。”
張媽腦子轉不過來,慘白臉上都是疑惑。
恰此時,一隻短胳膊短腿的小紙人回來了,嗖嗖嗖,跳上昭姒肩膀。
小紙人衝著昭姒的耳朵,嘰裏咕嚕一陣傳話。
昭姒眉眼頃刻間舒展開:“她自己故意摔下床?還能走路?嗬嗬,可真是有趣兒。”
回過頭,昭姒給張媽捋順情況:
“我猜,你偷看了米雅給楚嬋吃肉,還看到了楚嬋能自己走,是不是?”
張媽再次機械點點頭,還現場模仿了楚嬋走路,活似生鏽機器人哢哢挪動。
昭姒輕嗤一聲,轉眸看向秦振華,冷冷一問:
“還計劃隱瞞本尊什麽?”
秦振華撲通一聲跪下,既懊悔又後怕:
“老祖,我、我也拿她沒辦法……”
“所以,你為了保護自己,搬離了這個院子。”昭姒順藤摸瓜得出結論。
秦振華連昭姒的眼睛都不敢看,垂著腦袋,滿是慚愧:
“是,我不敢賭,我怕她半夜、半夜……”吃了我。
……
昭姒大概能明白他的顧慮:
“你害怕她,人之常情,何況,你是秦家家主,確實應該優先自保。”
秦振華心下驚喜,但聽昭姒語鋒一轉:
“不過,你知情瞞報,遲遲不讓本尊知道實情,可知釀下多大的錯?”
秦振華慌忙認錯:“求老祖恕罪!”
昭姒突然衝著月門方向嗬斥:“還要藏匿多久?你也進來領罰!”
昏暗中,秦素芷姍姍出現,表情同款凝重且懼怕。
她快步走過來,跪在父親的身後,磕頭:“求老祖恕罪!”
昭姒無奈到靜默,足足三秒,她才開口:
“你有一雙七彩琉璃眼,本尊不信,你看不到母親與姐姐身上的黑氣。”
秦素芷匍匐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口。
她明明能看到楚嬋與秦紅蓮身上的黑氣,卻自始至終不戳穿。
昭姒生氣的是,秦素芷竟也沒去祠堂告知她!
“怎麽?你也想當秦家的家主?熬死老的,送走姐妹,看著晚輩一個個自尋死路,你好坐收漁利?”
麵對昭姒的犀利質問,秦素芷再次咚咚磕頭:
“阿芷不敢!阿芷從來就沒有爭當秦家家主的心思,老祖,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昭姒長長舒出一口氣,仰頭,看向夜空一輪圓月: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萬事萬物都離不開這個道理。”
她仿佛在說滿月,也仿佛在說秦家:
“身為秦家一員,你們自小到大應該都接觸過我留下的古籍,阿芷,何謂十二長生?”
秦素芷聽到老祖點自己,趕緊恭恭敬敬回複:
“生命的發展過程分為十二個階段,既分陰陽,也分男女;既分順逆,也分起落。”
“十二長生依次為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
“一個輪回,是為一個完整的生命發展過程。”
“十二長生好似一條拋物線,先是由低到高走向‘帝旺’,再由高到低落向‘養’。”
“一花一草一世界,生老病死皆遵循,此規則亙古不變。”
昭姒聞言,頗為讚同點點頭,又問:
“那你說,秦家目前在哪個階段?”
秦素芷自信滿滿回複:“回老祖的話,秦家目前蒸蒸日上,處於帝旺位。”
昭姒輕輕勾了勾唇角,又問:“帝旺?那你認為,這個位置秦家能坐多久?”
秦素芷頃刻間臉色大變,回複也結結巴巴:
“萬事萬物都得遵循天地規則,有高就有低,有旺就有、就有衰。”
此話一出口,不止秦素芷心驚膽寒,就連秦振華都不自覺握緊了金絲楠木的龍頭拐杖。
家族走向衰敗,這是任何一個家主都不能接受的現實!
……
“胡扯!”楚嬋坐在輪椅上,被米雅推了出來。
“狗屁的老祖,我秦家煌煌家業,怎麽可能說衰敗就衰敗?”
楚嬋就那麽不遠不近呆在屋簷下,米雅沒推她過來,似是在顧慮什麽。
昭姒突然問:“怎麽不推過來?”
米雅不疾不徐解釋:“我怕嚇到媽咪,她的狀態不怎麽穩定,最好不要受到刺激。”
秦紅蓮傻乎乎跟著點頭:“對、對對,不能推過去,你們那邊太血腥,嚇到我媽就不好了。”
昭姒眸色暗了暗,輕聲哼了一下。
楚嬋竟是衝著女兒怒罵:“誰是你媽?秦紅蓮,當年你跟那個盲流子私奔,丟盡我秦家的臉,你就不該回來!別叫我媽,我沒生你這種丟人現眼的東西!”
秦紅蓮期期艾艾道:“媽,那都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呀,您咋還惦記著。”
“別叫我媽!秦紅蓮!你幹脆死外麵得了!”
楚嬋越罵情緒越激動,甚至上手抓撓大女兒:
“你跟你那三個野種,都該死在追債人刀下!憑什麽你們一回來,就強占了我兒子我孫子的位置?”
“媽!我是不是您親生的?”秦紅蓮一著急就容易說話不過腦子:
“哥已經死了!早死在國外那場車禍中!我才是秦家下一代的話事人,我兒子秦寂禮才是秦家未來繼承人!”
楚嬋更加炸毛:“你們都去死!你們不是秦家人!我大孫子才是秦家真正的繼承人,秦悟仁才是!”
“他才不配!他就是個串兒!他連國籍都是美利堅,他憑什麽?”
秦紅蓮怒氣一旦上來,那就是楚嬋升級版,妥妥一隻炸藥桶:
“我兒子才是秦家唯一繼承人!最像我爸的人,就是我家阿禮!”
外甥像舅舅,也像外公,秦寂禮的外貌性格的確更像秦家人。
秦振華偏愛秦寂禮,這個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沒有人能拒絕一個翻版的自己,尤其秦振華這種一家之主。
米雅看火候差不多了,連忙抱著楚嬋安撫,又趕緊推著她去自己房間。
昭姒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大概能預判到米雅的企圖。
推楚嬋出來,再讓老太太情緒失控,又借著安撫老太太的機會成功脫身。
米雅推著楚嬋進隔壁的自己房間,開門後,她轉過身,別有深意看了一眼昭姒。
巧了!
昭姒也在看她,嘴角噙著一抹很深的冷笑。
雙方無聲的視線較量,導致意識層麵裏硝煙彌漫。
“嗬嗬,有意思,米雅這個女人,看似幹幹淨淨、能量純潔,實則,深不可測,難怪秦家要走向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