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赴死因愛而生

第三章

結婚十一年,溫暖依舊

結婚時,我22歲,他26歲。扳指數來,至今已有11年。

結婚時,幾乎所有人都反對。在別人看來,他實在毫無長處:一個普通的鐵路工人,沒有學曆,經濟拮據,相貌一般,現在看不到實惠,未來看不到發展。

真正的白手起家,沒有房子,沒有電器,沒有錦衣玉食,沒有世俗看重的一切。結婚11年,搬了6次家,前5次都是住在租來的房子裏。第6次,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開心極了。那時我們已在一起7年,有了兩歲的兒子。

經濟一直不寬裕,卻不曾因為鈔票吵架。他不抽煙,不喝酒,不下館子,不賭博,多年來一直穿單位發的製服,卻會給我買價格不菲的衣服,也會在冬季給我帶回貴得讓人舍不得吃的水果。每一次的驚喜,都會讓我臉上笑容如花綻放。因為,那都是我內心期待已久的東西,從未與他提及,他卻明悉一切。

那一次,腹部長了瘤,醫生說沒什麽事,我也就沒在意,他卻執意要去北京檢查。去了之後,結果是必須馬上手術,且不排除癌的可能。真是晴天霹靂,我頭腦中一片空白,伏在他懷裏,淚流滿麵。

當時,我32歲,還有許多心願未成,有很多責任未盡,對人世有著太多眷戀,實在不舍得就此離開。他捧著我的臉,目光中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一定會沒事的。這是生活對我們的考驗,我們一定能闖過去,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手術前,他在給我整理衣物時,低著頭,一言不發。我看到大滴的淚掉在衣服上,瞬間就濕了一大片。我提著袋子,把翻湧的淚水強咽回去,用輕鬆的語氣說:“老公,不許走遠了,等我出來。”說完這些,臉上有笑容浮現。然後轉身自己向手術室走去,沒有回一下頭,一邊走一邊想著醫生讓他簽字時,那隻顫抖的手。那樣從容的男人,卻在妻子手術前如此失魂落魄,他是何等在意我的生命,何等愛我!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正專心地給我擦拭身上的汗水。看到我醒了,他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握住我的手,輕輕說:“結果出來了,是良性的,瘤子已經切除,一切都過去了,你好好養身體。”

我嗔怪著:“一個大男人。竟然哭成那樣,太脆弱了吧?”

他說:“你是我這一生相依為命的人。我們曾經約定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離不棄。”

出院回家時,他卻把我帶到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原來,他擔心瘤是惡性的,那樣就需要一大筆醫療費用,所以從北京回來他一直在著手賣房。我住院的前一天,房子已經賣出去了。

這個執著的男人,就這樣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如此厚重地愛著我……

家是盛愛的地方

那天他心情很好,老總通知他的策劃方案通過了,客戶還要個他簽署下一套產品的策劃協議。為此老總特批他3天的假期,讓他徹底放鬆一下。這是他連續奮鬥幾天的成果,有點喜不自禁,下班後同事嚷著讓他請客,他欣然允許。待一幫人吃完飯K完歌回來,夜已深了。他飄飄然地回家,進門,開燈,喊她的名字,不應,一低頭,就看到了她放在鞋櫃上的離婚協議書。

他蒙了,沒想到她會來真的。以前他們也鬧,但之多是她慪氣不肯理他,或者跑回娘家住幾天,過後就自動和好了。可這次,她顯然動了真格,她已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帶走,存款歸她,孩子也由她管,他每月出600塊錢的撫養費......

他記起來,早上出門時,的確和她拌了幾句嘴。她讓他下午去開女兒的家長會,他說太忙,沒時間。她就惱了,說,你一天到晚就是忙忙忙,什麽時候把我和孩子把這個家放在心上過?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他說,不就是個家長會嗎?誰去不一樣?你別沒事找事.......

是啊,有多大的矛盾呢,他是個事業型的男人,把工作看得比家重要。可那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和孩子能過上好日子,這也有錯嗎?可是此刻,他站在這個清寂空落的家裏,第一次覺得,沒有她的家,實在稱不上是家。他的成就,因為沒有了她的分享,也變得毫無意義。

第二天,他回家去看父母。因為一直忙,他好久沒回去了。父母看到他,都有些驚訝。父親問:你這麽忙,怎麽有空回來?他說,公司給了3天假,回來看看。母親盯著他的臉研究半天,緊張地問:沒出什麽事吧,你媳婦和孩子怎麽沒回來?工作出差錯了?和媳婦吵架了?母親一連串的問題讓她的臉發紅,是回家太少的緣故吧!這個他本應該常回來的地方,現在回來一次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父母很興奮,父親趕忙去買菜,母親留在家裏陪他聊天。母親拿來花生和核桃讓他吃,剛坐下,電話就響了。隔得老遠,他就聽見父親在話筒裏衝母親吼:忘了跟你說了,給你泡的蜂蜜**茶在窗台上放著。現在喝剛剛好,你趕緊喝啊小心放涼了。母親掛了電話,端起茶剛喝了一口,電話又響了,還是父親:咱家的水費是不是該交了?我忘了拿單子,你把編號告訴我,我順路去交一下。放下電話,母親笑著埋怨:你爸這人啊,就是事多,出去一趟,都給通信事業做貢獻了。

正說呢,父親的電話又來了,聲音很興奮:老太婆,你不是喜歡吃黃花魚嗎?今天菜市場有賣的,我買了3條,回去我親自做你最喜歡吃的清蒸黃花魚。

20多分鍾裏,父親的電話接二連三得響,母親也不厭其煩的接。與其說母親在陪他聊天,倒不如說是陪父親聊天,他終於忍不住抱怨說,我爸怎麽越來越瑣碎了?想起一出是一出,其實有些電話根本就沒必要打,回來再說能差多少?

母親笑著糾正他:傻孩子,你爸他不是瑣碎,而是把心留在家裏,有牽掛有寄托,所以才會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這不,他怕我跑來跑去接電話會摔跤,還專門把家裏的電話換成子母機。你爸他人雖然在外麵,卻把心放在了家裏,事無巨細,他都掛念著呢。不要以為隻要往家裏拿錢就行了,家不是放錢的地方,而是放心的地方,隻有把心放在家裏,愛和幸福才會在家中長駐。你明白嗎?

他望著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醍醐灌頂一般,刹那間醒悟過來。他想起自己一忙起來從不給家裏打過電話,甚至她打過來的電話也被他匆匆掛斷,想起自己陪上司應酬和同事聚餐,家裏的那一盞燈一直為他亮到深夜,他去從不曾想過她的孤獨和牽掛;想起孩子都6歲了,多次要求他帶她去動物園去遊樂園,他的諾言去遲遲未能兌現......是因為忙,還是他從不曾把心放在家裏?

那天晚上,他去接她回來,她不肯回,他急急的跟她解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以前是忽略了你,忽略了咱的家,我以為隻要源源不斷地往家拿錢,就能保證我們的幸福。我差點把愛弄丟了,以後我會把心放在家裏,把家放在心上......你願意跟我回家嗎?她沒有回答,卻撲進他的懷裏,哭了。

家,是放心的地方,是盛愛的地方。忙從來都不是理由,心在,愛在,牽掛在,幸福才會繁衍不息。

紅豆子綠豆子

陳靜已經成家了,她的弟弟陳勇雖然二十出頭了,但他的智力卻隻相當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一直和母親住在鄉下.這天,母親帶這陳勇突然到了城裏。她對陳靜說,自己要卻南方妹妹家住幾天,由於路途遠不方便,想讓陳勇在城裏暫住幾天。還沒等陳靜說身,丈夫李如一口答應下來,並說一定會把陳勇照顧好。母親交代了幾句話就走了,她已經買好了下午的火車票。從陳靜記事起,母親就一步沒離開古陳勇,陳靜不明白母親這次為什麽突然離開他,而且走得那麽匆忙。

陳靜在給陳勇收拾衣服的時候,看到他的包裏有兩小袋豆子,一袋紅豆,一袋綠豆,兩種豆加起來也沒有一斤。陳靜有些納悶兒,母親真是老了,拿這點豆子能幹什麽用?

晚上,陳靜想吃紅豆飯,她拿出母親給的紅豆用水泡過後,倒金電飯鍋裏跟大米一起煮,然後,就到客廳裏看電視。幾分之能夠後,廚房連忙跑過去,一看,隻見陳勇正站在電飯鍋前,從鍋裏往外揀紅豆,鍋旁邊已經扔了一堆,他一邊揀一邊叫著,看到陳靜後,不高興地說:“這是我的豆子沒,你幹嗎把他們扔進鍋裏?”

陳勇的幾根手指已被燙得通紅,陳靜來不及生氣,給陳勇的手指塗上藥水,見他沒事後,才朝他喊道:“你怎麽一點腦子都沒有?不知道疼嗎?你把鍋裏的水都弄髒了,這飯還怎麽吃?”

陳勇不情願地退到牆邊,哭著對陳靜說:“我想回家,我要找媽.......”陳靜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後悔不該答應母親。一會兒,陳靜看到陳勇委屈的樣子,她的氣慢慢地消了,指著地上的豆子耐心地解釋:“這些豆子不是玩的,姐要用它做飯吃,懂嗎?”

不管陳靜怎麽勸,陳勇就是吵著要他的豆子,陳靜無奈,隻得給李如打電話,讓他買些紅豆子回來。沒過多久,李如買了豆子回家了,陳勇這才安靜下來,抱著紅豆和綠豆進了自己的房間。

綠豆子

之後,陳靜跟單位請了兩周的假,在家照顧陳勇。她給陳勇買了一些玩具,可是陳勇對這些玩具不感興趣,他更喜歡玩豆子。陳靜有些無奈,自從她上大學後,就很少回家,回去也隻呆個兩三天,對陳勇更是不了解,也不知道該跟他如何相處,陳靜盼望著母親快點回來,把陳勇接走。

陳靜怕鄰居們嘲笑她有個弱智弟弟,不敢帶他出門,吃的用的全是李如下班買回家的。這天,家裏沒米了,李如晚上要加班,陳靜隻得自己帶這陳勇去超市。

越怕出事就越會出事,陳靜在超市裏買了米,付了款,準備往外走時,卻被超市的保安叫住了,告訴她還有一樣東西沒付錢,陳靜詫異地看了看手上的袋子和陳邕,對保安說:“你什麽意思?我交完錢了。”

保安走到陳勇麵前,說:“把東西拿出來。”陳勇膽怯地看著保安,一副書足無措的樣子。陳靜氣憤地說:“你幹什麽?欺負他什麽都不懂是嗎?”保安輕輕一拉陳唷內的衣服,突然從衣服裏掉出一袋綠豆子,陳靜見狀,臉刷地紅了。

姐弟倆被保安帶進了保衛科,交了兩百元的罰款。頭一次這麽丟人,陳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而剛剛還嚇成一團的陳勇,此時卻像換了一個人,竟安然無事地坐在保安的辦公桌前,把袋子裏的綠豆子一顆一顆往外數,很快,桌子上的綠豆子堆成了一個小“丘陵”。幾個保安看著,頓時嘲諷起來:“原來是個傻子啊......”陳靜的臉更紅了,她拉起陳勇就往外走,陳勇不停的喊著:“我的豆兒,我要媽媽......”在一陣哄堂大笑中,陳靜硬拉著陳勇離開了超市。

陳靜回到秒 看到李如後,心中的委屈再也抑製不住,她哭著要丈夫把母親找回來。李如聽後,歎了口氣說:“咱媽可能沒去南方姨媽家。”

那天,李如把陳機構的母親送進站台後,沒有立刻離開,過了五分鍾,他看到陳靜的母親回到候車室,等了一個小時後,乘上了另一輛火車,那輛火車正是開往她家鄉的方向。

陳靜有些蒙了:“我媽到底是什麽意思?那陳勇扔給我,她自己倒躲清閑去了,不行,我要回媽那兒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