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奴十五載,將軍娶我時他跪了

第16章 負荊請罪

謝齊聞聲,將她放了下來。

眉目神情皆擰得緊緊。

“知道了。”

誰的命令他都可不聽,但偏偏這老侯爺謝疏威的,他不得不聽。

謝齊在他的麵前,永遠隻有卑躬屈膝的份兒。

“念念,你先回去。”

他轉眸過來,裏麵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沒有剛才的喜悅澄明了。

但對於王念念來說,是樁好事。

……

雁明淮回到了府裏,垂眉行走。

身後的臨安見他心情不太好,適時轉移了話題,“公子今天咱們真是太幸運了,竟然將那方子給配了出來,相信老將軍他知道,也會很高興吧?”

他說完,側著腦袋抬眼看著,還以為主子會臉笑露齒來呢。

“嗯。”

誰知,雁明淮隻輕哼一聲,那高冷的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變化。

臨安他這下總算弄明白了。

自個兒主子性格壓根一點沒變,還是像座千年冰山似的。

但是,他隻有在麵對那個女子時,才會多一些笑容,難道……他喜歡上人家了?

臨安眼睛瞪得牛大,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去。

就在此時,正好冤家路窄,前方回廊拐角處,走過來一名著衣衫雍容的年輕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名婢女。

不是雁白雪,還有誰?

“二小姐!”

臨安瞧見她,率先打了招呼。

雁明淮聽罷,思緒也從沉浸中恢複過來,平靜地看著她。

雁白雪眉眼明豔,白皙粉腮,那張抹了濃妝容的小臉湊了過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打量著他們。

“大哥,你怎麽那麽晚回來,去哪兒鬼混了?”

她眼眸朝上,狐疑地瞧著他。

“沒去哪裏。”

雁明淮身高優勢,隻微微一仰頭,便讓她再瞧不見自己的眼神了。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藥鋪裏那個謝齊的行為作派,便發善心提醒著她,“二妹,聽說你就要與那謝齊結親?”

“是呀,你不是知曉嘛。”

雁白雪白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回答道。

“不要和他結親,他這個人……愛沾花惹草……不值得。”

雁明淮垂著頭,很認真地勸著她。

雁白雪盯著他,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小會,突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說謝公子?……哈哈哈,整個朝廷上下都知道,謝公子他向來作風端正,從不去那些煙花之地,名聲可好著呢。

而且,他到現在還連個通房都沒有,你居然說他拈花惹草?啊哈哈笑死我了……”

雁白雪朗笑了一陣後,這才抬錦扇捂向自己,眸光略帶幾分鄙夷瞟著他,“我說大哥……你莫不是在嫉妒人家吧?”

“我?……嫉妒他?”

雁明淮抬正眸光去,麵色崩了緊,周身開始隱隱散發著怒氣。

“可不是嘛。”

雁白雪沒注意他的表情,仍在圍繞著他身側放肆揶揄,“人家可是兩榜進士出身,才學博聞可厲害著呢,你呢……卻是靠軍功得的官職,說起來咱們家文臣世家,咋就出來你那麽一個武夫咧。”

雁白雪沒眼瞧他,揚長扇著錦扇走了,“哎,這不是親生的哥哥,就是同咱們不一樣。”

“……”

雁明淮垂眼瞪她,怒氣越來越濃厚。

臨安見狀,趕忙安慰著他,“公子,您可別聽她瞎說,隻是不同母親生的而已,都是咱老爺的血脈,怎就不算是親生的呢。”

雁明淮聽罷,轉頭看向他,神情依然嚴肅:“臨安,勿要多言。”

“哦。”

臨安乖乖閉上了嘴。

雁明淮抬起那狹長的鳳眸,眺望著遠方

罷了,自作孽不可活。

由得她去磕個頭破血流吧。

……

此時,侯府葳蕤軒內。

一男子**著上身,屈膝跪在地上,雙手還捧著荊條。

正在負荊請罪。

“哼,不肖子!”

言畢,老漢手中的赤鞭,唰唰幾鞭,直接甩到了年輕男子瘦弱光滑的背上。

謝齊一陣吃痛,咬著牙,默默咽下一口血沫。

緊瞪著雙眼,仍在默默承受。

“你到底知不知錯!”

謝疏威氣憤地把鞭子砸在桌上,坐下來,厲聲斥責著他,“說話!裝死算什麽英雄好漢!”

謝齊從剛才受罰開始,便一直一聲不吭,閉嘴不說話。

哪怕自己已經被打得兩眼通紅,皮肉發顫。

直到現在。

他才轉頭過來,頂著一雙腥紅的瞳仁,幽幽望著他:“侯爺,您這是在毆打朝廷命官。”

“放肆!”

謝疏威聽到這句,氣得肺都要跳出來,甩手又是一鞭子砸過去。

鞭子在他身旁落地,響起重重的‘啪’一聲,尾舌還刮到了他的臉側,瞬時起了一道紅色血痕來。

“什麽命不命官的……在朝堂上,老子永遠比你品階高,在這家裏,我也永遠是你的父親!沒有老子,誰曉得你謝齊姓甚名誰……小犢子,還打不得了!”謝疏威邁著大步,來回數落著他。

謝齊聽罷,突然肆意地笑了。

這個從小厭惡嫌棄他,將他甩到角落一邊不理不睬的,甚至包庇叔父的孩子們任意欺負他的男人。

現在搖身一變,竟成為那個關愛他的父親了?

那一年他重病快死了,謝疏威以為他不行了,居然還喊府醫們不要醫治了,省得浪費醫藥費。

幸得有她拚命堅持,這才把他從死門關裏給拉了回來的……

這一切,難道他都忘記了?

現在,倒當起了那個替他著想的嚴父來了?

“臭小子,你可知這雁家的婚事實在得來不易,你再如此胡鬧下去,仔細有一日雁家退婚,到時可有得你一壺好受的了!”

謝疏威放下鞭子,坐在位置上深歎一口氣,“為父知道,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尋常,但是……你總得忍忍吧,終日同那個女人廝混,今日還抱著她進門!這成何體統!要是被那雁家小姐知曉了,我問你如何交代!”

父親的話從左耳進,又從左耳出。

謝齊冷聲一笑,再默默咽下一口血沫:“嗬,父親,您說那麽多,不過想讓我處理了那個女人對不?”

謝疏威轉頭過來,瞪圓了虎瞳:“你既知道,為何不做?”

“若我不呢。”

謝齊仰起琉璃瞳,瞳色充滿了堅毅。

謝疏威瞧見他那雙眸子,失神地跌後了半步,這雙眼睛……實在太像了,太像數十年前他對不住的那個女人。

當時的她,也是那麽淒苦地凝望著自己的。

謝疏威厭惡她,連帶著厭惡她生下來的孩子。

“若你不願,那世子之位也甭想承襲了……”他將頭扭向一邊去,冷聲說話:“反正你弟弟年幼健康,脾性也比你好上百倍,待他以後襲爵,你就給老子滾到一邊去。”

謝齊聽罷,終於心死了。

從年幼時對他的討好賣乖;

到少年時向他歃血證明;

再到現在仍對他心存一絲親情的渴望……

這樁樁件件,都像鏡子破裂時的碎片,一一落在他的麵前。

他吞下最後一口委屈。

轉瞬,卻笑靨如花。

“父親您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