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願來生不相識

第21章你是我心結

馬鑫興奮的拍了一下方向盤說:“高!實在是高!我這麽聰明的腦袋,怎麽就沒往那想啊!”

大伶子微不可查的翻了個白眼想:“想到這個主意大部分還是有私心!順便讓你們賺個便宜,算是姐們無償贈送吧!不過她會不會同意啊?”慫恿地看著小惠說:“主要還是看你了,反正明天你也沒什麽安排。”

小惠猜出了大伶子其中用意,為難地說:“這樣不好吧?我明天還要洗衣服,好多複習材料沒看呢?”

馬鑫抬頭看著後視鏡,觀察著後排兩個人的表情說:“幹嘛把自己生活弄的那麽井井有條啊!多點意外,隨遇而安不好嗎!而且你不是也想玩那個遊戲嗎?晚上玩更刺激,一幫人也能壯膽。跟你大白天的感覺不一樣。”心裏焦急地想:“茅頓,你個死人,出聲啊?我們可都是為了你。本主兒到沒動靜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那啥!”

大伶子補充說:“難得四位爹媽相約溫泉了,我一個人在家也怪無聊的。正好玩夠了,你能在家陪我睡覺,我一個弱女子孤零零的害怕有人欺負我。”最後一句話故意說的很哀怨。

馬鑫正好點煙剛吸了一口,聽到這句話,直接嗆到咳出眼淚。心裏想:“好嘛!我教你防身術,對著周身要害真玩命招呼啊!一般人敢欺負你嗎?”

小惠若有所指說:“正好啊!遇到壞人正好可以給鄰居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啊!要不人家不空有一身本領,妄稱小區一霸了!”

大伶子橫眉冷對地說:“跟你說正經的呢!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茅頓你也幫我求求人家,晚上真不想一個人在家待著。”

此時的茅頓臉上多少有些尷尬,之前就一直介於想張嘴又不好意思張嘴的境地,他怕自己開口不合適,被對方拆穿了心思。也怕理由不充足,沒法阻止人家回學校。不過內心的最深處有個小小的聲音說:“我也沒想好是不是正式追人家啊?糊裏糊塗發展這麽快不好吧?一開口不是等於像他倆承認我喜歡人家了?而且……晚上不會出什麽事兒吧?雖然看了不少片兒,真槍實彈畢竟頭一次,人家可有經驗,太菜了會不會被笑話啊?要不先找個小粉燈實習一次,知道怎麽回事在再說?老外的東西……”被大伶子這麽一叫好,也不便繼續保持沉默了,可該說什麽始終沒決定,跟著感覺說:“一起去吧!你現在回學校也趕不上了,時間已經過了。你不想挨罵吧!全當外邊忍一宿了。”幾個人都在心裏罵自己蠢,這麽方便下台階的話怎麽就忘了說了。隻聽茅頓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馬鑫說大伶子的床可舒服了,又軟又香的,跟她身上味道一樣。每次躺上去都不想下來,你可以去試試。”多磨曖昧的一句話啊!讓人充滿了無限的聯想。當場三個人出現不同程度的內傷,一個是氣的,一個是嚇得,一個是憋笑憋的。

最先繃不住的是大伶子,冷森森地說:“姓馬的,你又上我床……“感覺說的更曖昧了,改口說:”是睡我床!你們家客人怎麽總在你複習時候來啊?也就我媽信你!一闖禍怕挨打就躲我屋裏等著老頭消氣才敢回去,被嘮叨煩了也往我家跑,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馬鑫不以為然地說:“幹嘛那麽生氣啊!從小到大習慣了。就是咱借貴寶地避避難,我也沒給你搞破壞啊!再說了,我不在家,你還不是拿著備用鑰匙隨便出入我房間,以後你也可以睡我床啊!”

大伶子嫌惡地說:“誰要睡你房間。就你那跟狗窩有什麽區別。**一股怪味,床單跟盤過似的,都包漿了,油亮油亮的,惡心死了。”

小惠捂著嘴,笑的已經蜷在了後座上,無意間注視到身旁微笑注視的目光,感覺自己現在的形象太不淑女了,頓時像被點穴了一樣,瞬間僵硬,然後緩慢機械地坐好,盡量收起笑容,可還收不完全,假裝平淡的側頭說:“你是故意挑事嗎?”

茅頓撇撇嘴說:“我還真沒那個本事。就是想怎麽幫大伶子勸你別回學校了。才想起傳說中又香又軟大床的。你考慮的如何啊?以前香港恐怖片看多了,大伶子確實有點後遺症,一個人在家燈都不敢關。馬鑫告訴我的。”又是個可延展的理由,前排兩個人也心領神會的趕忙加以利用。

小惠大方的展顏一笑說:“反正現在回去也趕不上了,挨罵,扣分這些拖後腿的責任我可不想承擔。就按你們說的辦吧!我也沒體驗過大晚上的玩恐怖遊戲呢!大床又香又軟的,還有美人侍寢,看來我今晚是賺大了。”

大伶子笑逐顏開地說:“太好了!我有幾件衣服怎麽都穿不出感覺來,跟你平常風格挺接近的,試試看,好就歸你了。要不也是扔著。”看小惠點頭的同時,伸手往旁邊掐去。

馬鑫冷不丁地被扭了一把,忍著疼穩如泰山地說:“別鬧!開車呢!要鬧回家鬧去!”這句話聽在其他人耳朵裏又是無比曖昧。馬鑫似乎也意識到不應該按平常兩個人時那樣說話,幹咳了一下說:“你們剛才說小時候看鬼片,剛盤橋正好又是挨著著名凶宅,茅參謀長,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去裏麵探險那次經曆嗎?要不要現在過去故地重遊一番。”

茅頓點點頭說:“怎麽可能會忘啊!太刺激了。那誰他堂弟不都給嚇尿了嗎!不過故地重遊是沒戲了,前兩天學校有幾個好事的小子非讓我帶著去看看,結果都封了,不讓進。”

大伶子拍拍胸脯說:“還好我放假就去爺爺家了,要不也被你們拉去探險了。我要是在場,估計腿都下軟了,哪還有力氣跑啊!”

小惠扭頭問:“什麽事啊?很刺激嗎?”

茅頓笑笑說:“你把‘嗎’字去了,光剩下刺激了。”衝前麵喊:“你說我說啊?”

馬鑫回答說:“你說,我補充。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藝術加工了。”

茅頓罵了句“少廢話”,清了清嗓子說:“那是小學畢業的暑假,我,胖子,麥子,猴兒,大個和他表弟,好像還有個女孩和她同學,記不太清了。我們一幫人也是閑的,騎車四處晃悠。美術館逛完了,就往東邊一直騎,正好路過鬼樓。也是一片平房裏的二層小洋樓太紮眼了,大家就想去探險。都說鬧鬼,其實根本沒有。我跟胖子倆人之前早就進去過,都平平安安的。所以沒當回事,帶著大部隊就殺進去了。”

小惠聚精會神的聽著,精神緊張得說:“這次就出事了?你們可真膽大!”

馬鑫補充說:“也不是膽大,第一次我倆去的時候,桃木,雞血,八卦鏡都帶著呢。茅頓比較牛,從姥姥家回來時,不知道從哪還順個墨鬥回來,跟毛小方用的那個造型差不多,就是比較新。”

茅頓笑嘻嘻地說:“恐怕現在都不好找了,鄉下都不用它劃線什麽了!也挺傻的,都沒開過光,一點法力都沒有。估計也就雞血和童子尿管點事兒。”換了個森然的語氣繼續說:“避開前麵看房的老頭,他也不常在。從後牆跳過去的。我倆先在雜草裏蹲下商量找找傳說的後院地道入口。看沒什麽動靜,就背靠背的搜索後院,最後在東牆根兒附近發現斜向下的動口。不過借著光進去,發現裏麵十多米的地方已經被磚頭堵死了。然後我倆拎著桃木做的刀劍,就轉到二層樓裏了。啥事沒有就出來了。反正我倆去那次挺沒意思的。感覺傳言都是假的。”

小惠好奇地問:“怎麽院裏還有地道啊?幹什麽用的?”

茅頓想了想說:“有兩種說法,我也不知道那種是真的。第一種是說是革命黨為了躲避搜捕,特意挖的地道,通道城外。也就是老二環推平的皇城根外頭。”

馬鑫點頭說:“我覺得第二種比較靠譜。因為是個鶴立雞群的二層小洋樓,多半主的是洋人。早年間鬧義和團,扶清滅洋的不太平。見到洋人就殺。房子主人挖地道逃命用的。”

茅頓甩了個“多嘴騾子”的評語繼續說:“就是因為第一次風平浪靜,這次我們一幫人更有恃無恐了。趕上前門看房的老頭不在,我們大咧咧的闖進去了。不過還真別說,從前門進去感覺房子還挺漂亮的,又大又高的,跟家裏的大雜院真不一樣。尤其是彩色玻璃窗,真是漂亮。推門進去,地磚都是五顏六色的,跟家裏的破洋灰地也沒法比。人比人得死,貨幣獲得扔啊!馬鑫進去就喊了句‘有人沒’,聲音就在空曠的二層樓裏回**,還挺人的。不過我們一幫孩子也沒害怕的,一看沒人,就撒花了,各屋的躥。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二樓有人跺腳走路的聲音,哐哐的可響了,而且還是皮鞋,能聽出後跟聲音來。同時還伴著發怒的哼哼聲,有時是哭聲。”

小惠不禁雙手抱肩靠緊椅背微微還向茅頓傾斜著說:“後來呢?你們就這樣嚇跑了?”

茅頓不以為然地說:“有馬鑫和我這樣的,你覺得能跑嗎?我們可是轉過一圈的,別說沒鬼。就是有鬼我們也打算上天追他淩霄殿,入地追到鬼門關。到底看看鬼長什麽樣。當時我們帶頭就往樓上走,我記得自己好像把腰帶解了,可以當鞭子用。馬鑫好像把人家窗框掰下來一根,一左一右帶頭上去的。聲音是從二樓左手邊那間房裏傳來的,我倆試了個眼色,一腳踹開虛掩的門,跳回來往裏看。”

小惠身體一抖說:“看到什麽?鬼嗎?”

茅頓猙獰地說:“是鬼!特可怕,怪模怪樣的。”笑笑繼續說:“不過隻是個搗蛋鬼。猴子這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趁大家沒注意,自己溜上來了,不知道從哪找了個破翻毛皮鞋,套在自己小一號的球鞋上,使勁兒的單腳跳著走呢。想嚇唬我們。被群毆了一頓後,大家在二層掃一圈,就回下麵寬敞地方跑著玩了。”

小惠緩了口氣,坐直身體說:“這樣啊!我就知道肯定沒鬼。”

茅頓低沉地說:“這還僅僅是個開始呢!怪事隨後才發生。”看一句話讓小惠又全身繃緊,繼續著陰森地口吻說:“我們玩著玩著,就聽到二樓又有怪聲,大人走路,沉重的咳嗽,還有瓶瓶罐罐的聲音。開始我們以為又有人溜上去嚇唬人了。結果輕點了一下人數,半個人都沒有少,全都聚在一起呢。有幾個膽子小的就慌了,尤其裏麵兩個女孩,叫什麽來著?”前排兩人不經意的對視了一下,眼神凝重,情緒複雜,都沒有逃過小惠的餘光,聽茅頓繼續說:“我們一幫人呢!就算真有個鬼,按毛師傅說的,隻要陽氣旺,一團正氣,三把火不滅也不用怕。要是人,就更不用怕了,普通一個大人我倆足夠對付了。馬鑫手黑心狠的,我急了就有點不管不顧的。”伸手亮出巴掌說:“我姥說我手相有個地方不好,有處斷紋偏智線稍低,特殊情況下會比較冷酷,尤其動怒打架時。讓我自己克製點,所以從小都是能忍就忍了。少有的幾次裏就包括當年初次跟馬鑫幹起來那次。也是不打不成交啊。不過我姥說遇到貴人我手相會變的。”轉回話題繼續說:“後來我們就再二樓開始搜索。挨個房間查看,也沒什麽發現。直到通道最後靠裏的一個房間,裏麵突然傳出來動靜,嚇我們一跳。門旁邊的牆上有個臉盆大黑窟窿,好像可以看到裏麵,我們就慢慢摸過去了,還在往裏看時,洞裏閃出一張難不難女不女,看不出老少,黑不溜秋,頭發擀氈,兩眼空洞,腮幫子上還有塊膿包的臉,身後女孩嗷的一聲都不是人動靜了,兩邊一嚇唬,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跟著這幫孫子就跑了。當年球似的馬鑫從後麵躥出去居然一馬當先的,我護在女孩後麵殿後,一口氣就衝出院外了。看見陽光和行人才算鬆了口氣。”

馬鑫把煙頭拋向窗外說:“別把你說的那麽英勇,給我說的那麽不堪。咱們不是商量好的嗎?如果是遇到東西,要戰略撤退肯定在常規逃跑路線上被伏擊,咱倆可是熟讀兵書戰策的好不好。所以一貫是你殿後,我迎著困難上打衝鋒,誰讓哥們勇冠三軍,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呢。”

小惠鬆了口氣說:“這麽驚險啊?還真遇上髒東西了?”

茅頓笑嘻嘻地說:“髒東西是髒東西,不過不是那種髒東西。”

小惠沒聽懂,隨口問:“你說繞口令呢?什麽意思啊?”

茅頓解釋說:“其實後來我們四處打聽才知道,當時那裏成了沒人管的地方了。很多盲流子,無業閑散人員,包括流竄犯都會去那裏臨時落腳。據附近孩子說最近有個瘋子乞丐住裏麵。估計上讓我們撞上了,我跟馬鑫,大個,猴子幾個人一商量,這麵子可算栽了。必須找回來。拿著家夥就去報仇了。還真然我們堵上了,看我們氣勢洶洶的,還都拿著家夥,這個流浪漢就縮在牆角哭,也挺可憐的。而且最後聽聲音,我覺得應該是個女的。我們也下不去手了,就出去買了點包子什麽的送回來,坐那看她吃。跟她說什麽也沒回應,就是邊吃邊傻笑。然後當著我們麵就脫褲子方便,惡心的我們直接跑了。”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這種人活著也挺可憐的,還不如死了呢!古時候沒這麽多規矩,有很多俠客和好心人,戰亂年間遇到這樣的情況,可能就給人個快性,而且不算造孽,是一件大慈悲的功德。”

大伶子隨口問:“你這都哪來的歪理邪說啊?殺人還功德了。”

茅頓回憶著說:“有些真實曆史書上,包括以前鄉下看到過的一些殘本書,還有聽老人說早年間的事。如果要是個正常人,肯定是要幫的。可這種神誌已失的皮囊跟燕赤霞收拾的夏侯一樣,留在人世間也是受罪。還不如早點輪回投胎呢。下輩子托生個好人家,也比這樣豬狗不如的強吧!”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進了小區,到了中間一棟樓門口停下,幾個人分頭下了車。小惠看看周圍的環境,隻是比若幹年前舊了一些,當年嶄新的樓體外牆在風雨的侵蝕中逐漸褪去了富華之色。走在樓道裏,滿眼全是當年自己跟在一男一女兩個同學身後,戰戰兢兢初次來富貴人家造訪的回憶。諷刺的是,本來的故地重遊,自己又變成了新朋友。

馬鑫開門進去,按亮玄關的燈,回身讓大家的時候,小惠不禁笑了一下。當年好像在門口還出過一些小插曲。這個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馬鑫微眯的雙眼,等其他兩個人先一步回家似的走進去後,馬鑫才低聲衝正在換鞋的小惠說:“這次我可沒背《陋室銘》,你也不用念《紅樓夢》了。”

小惠心裏“咯噔”一下,麵帶遲疑地說:“啊?什麽?”

馬鑫解釋著說:“沒事,我說狗窩簡陋,比不上大觀園,跟到家一樣隨意吧。”轉身穿過長廊往客廳走去,心裏嘀咕著:“也許隻是個巧合吧?”

跟在身後的小惠想:“我沒什麽特殊舉動啊?為什麽他特意點我一下?開始沒說,現在怎麽開口啊!他們會怎麽看我。沒辦法,隻能繼續演下去了。唉,真成了左一個謊言,右一個謊言,我們的緣多麽危險了。”

房子的格局還是老樣子,隻是裝修和家具煥然一新。茅頓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麵電視想:“當年我們六個人就是這樣圍坐著看錄像帶的。可惜隨著她那年先走了,我跟著也離開了,麥子更是轉學了,這個小團夥也就此解散了。”看著遊戲機的各種線都連好了,有些壓抑的主畫麵和陰森的背景音樂出現,小惠的神經叢回憶中抽了出來,慢慢專注在遊戲上。

馬鑫罵罵咧咧地說:“這破遊戲真是把難放在小車上,忒難玩了。血少,鬼厲害,摸一下最少掉三分之一。這就算了吧,還鬼多。多也就算了吧,媽的存盤點還少。廠家是要瘋啊!不過這個風格和建築、人文風俗我喜歡,跟上次去日本感覺很貼近。”遞過手柄示意小惠操作。

小惠並沒有接,搖頭說:“你玩,我看著就等於玩了。我主要是喜歡這個刺激的劇情,不用費腦子提醒吊膽,還能知道後麵劇情挺好的。而且這段我玩了,一會兒開門有個小孩跑掉,上次嚇我一跳。我看著就行。”

馬鑫收回手柄,聚精會神的邊操作邊說:“既然這段玩過了,你就隨意吧。冰箱裏吃的喝的都有。大伶子你別跟大爺似的往那盤腿一坐行嗎?好歹你算半個東道主,招呼點客人啊!哦,對了!陽台有箱蘆柑,別人送的。還剩一箱。我媽說你最喜歡吃這個,讓我抽空給你送過去。我最討厭吃水果了,能送你最好。正好拿出來你們一起吃。我媽說可甜了,沒上農藥的。”

大伶子起身就去陽台拿,邊走邊說:“樂意效勞。回頭替我謝謝阿姨。”快出房門時停住腳步衝小惠說:“陪我去一趟唄?大晚上的,我害怕!後陽台黑咕隆咚的,”

馬鑫背對著房門,並不知道這句話有特定對象,以為是跟自己說的,把手柄甩給一旁的茅頓,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口的大伶子走去。小惠看著羞澀偷瞄自己的眼神,笑吟吟的把剛抬起一半的屁股又重新放回到沙發上,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衝茅頓喊道:“又掉血了,你不知道躲啊!笨死你得了。”餘光看著兩人先後離開房間,才恢複了沉靜。

茅頓頭都沒回說:“大伶子剛才是叫你吧?要是叫馬鑫應該是命令的語氣,比如‘你跟本小姐一起去,動動吧!再懶下去就變回豬了’!這家夥也是剛才玩的太投入了,以為前一句話是跟他說,後一句也呢!”

小惠笑著“嗯”了一聲想:“誰也沒讓你解釋啊?怎麽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萬一他故意給你創造機會,也是給自己創造機會呢?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看似無心時則有意。”兩人一時間沒了話題,氣氛陷入了莫名的尷尬。

後陽台方向傳來的聲音,接著是冰箱開關的聲音,偶爾傳來兩句拌嘴的互損聲。時間並不是很長,兩人拿著各種幹鮮果品走了回來,馬鑫嘴裏叼著半根火腿腸,大伶子優雅的吸允著一根奶油冰棍。

小惠下意識的重複了句媽媽的至理名言:“大冷天的你吃什麽冰棍啊!不知道女孩最怕體寒了!小心疼死你!”

被說的人還沒開口,馬鑫就跳出來說:“對吧!你聽聽,你聽聽,不光我說你吧!都多大人了,能不能管住自己啊!把剩下半根給我吧!”

大伶子委屈地說:“不要!我就這點癖好了,你們要是給我掐了,還活個什麽勁兒啊!一夏天我家都沒買,也就偶爾上你這吃兩根解解饞。”

馬鑫回嘴道:“好嘛!您那是吃兩根啊!每次我媽都說我幹脆拿冰棍當飯吃吧!考試前跟我這複習,一下午吃七根冰棍,晚上就猴拉稀壞腸子了,家裏也沒人,還得我著急忙慌的給你送醫院。還得跟你一起撒謊,說是門口小飯店不幹淨,咱倆晚飯後都不太舒服,幸虧我必須嚴格控製身材,等著那個麵試才沒事。事兒是圓過去了,可那家小飯店倒黴了,連續被查也不知道跟你爸有沒有關係。反正走後門排隊等著讓他看病的官兒不少。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哪能讓你受委屈啊!”

大伶子被說的有些啞口無言,可吃冰棍的速度有沒減慢。小惠抿嘴偷笑,冷不丁的聽茅頓悠悠地說:“你們家冰箱裏準備那麽多冰棍幹嘛啊!不就是讓人家吃的嗎?”

大伶子看有人替自己解了圍,理直氣壯的說:“對啊!我也是在為市場繁榮做貢獻。”

馬鑫疑惑地說:“嘿~孫賊,你哪頭的啊!吃頂了吧?”

茅頓義正辭嚴地說:“我是幫裏不幫親。是吧!大伶子!”

小惠狐疑地看著茅頓,又看著結成同盟地大伶子說:“就是!”

與此同時茅頓快速地說:“況且你冰箱裏一根我喜歡的巧克力類的都沒有,全是她喜歡吃的奶油係列,這不是擺明了赤果果的勾引人家……去吃嗎!”

大伶子重複著同盟夥伴的話叫囂著:“對啊!我就是愛吃奶油的,你就是**裸的勾引……”才意識到這一刀從背後來的多陰狠,脫手飛出拎著的一包薯片說:“你們倆王八蛋沒一個好東西。茅頓這是你自找的。時間不早了,我困啦!小惠我們回家睡覺去!”劈手搶過馬鑫端著的各種零食,氣呼呼的往外就走。

小惠趕忙站起身,憋著笑說了個“晚安”,也朝著玄關走去。身後是茅頓後悔地說:“別走啊!我開玩笑的,怎麽說急眼就急眼啊!也忒小氣了吧!”得到防盜門打開的聲音和銀鈴般“滾”字回複。

馬鑫雙手及交叉置於胸前,似笑非笑,又有點酸地說:“玩砸了吧?你這叉圈挽套的最後把自己裝進去了吧?人家給你創造機會,弄好了你今晚就跟人家將就一宿了。可您到好,逗咳嗽也不挑日子,就她那個脾氣說翻臉就翻臉的,你招她幹什麽啊!這下好了,晚上吃自己吧!”

茅頓心裏也是後悔,把自己罵了好幾遍,嘴上卻不服輸地說:“我就壓根沒想過發展那麽快。哥們就不是隨便的人。而且不以結婚為目的都是耍流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想什麽,我跟人家將就一宿,大伶子和你有家不能回的,是不是也得將就將就啊!都是一個山上的狐狸,你他媽跟我念什麽聊齋啊。”

馬鑫一攤手說:“到嘴的鴨子都能讓你弄飛了,我看你打一輩子光棍去吧!咋咋呼呼的還不如大個蔫有譜呢!初三畢業暑假就把‘巨無霸’約出來辦了。兩口子現在服裝店搞的有模有樣的。別說那些沒用的。反正雞也飛了,蛋也打了,咱倆跟著掐還有意思嗎!”

茅頓點了根煙說:“那咱倆幹啥啊?別跟我說看書複習啊!好容易熬過高三了,我可得徹底放鬆個半年。之前備考可把我小學初中九年攢的能量全都耗光了。”

馬鑫壞壞的一笑說:“反正她倆走了,玩點刺激的唄?”

茅頓眼睛也開始放光說:“什麽刺激的啊?”

馬鑫賣關子說:“前兩天不是跟你說了一款最新的小鬼子遊戲嗎?同樣是戀愛養成遊戲,跟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對象交往,可比當年咱玩《心跳回憶》刺激多了。完全超越顛覆了“天堂鳥”那種操作感。唉~可惜了,人家好好一普及基礎性教育,設計自己心目中完美女性的遊戲,咱們通過正常方式買不到。”

茅頓感同身受地說:“他們社可別退出遊戲領域,要不多少網友要罵街啊!不過你也別太給他們捧臭腳,有些情節又黃又暴力的,現在那幫小崽子都瘋了似的,不出事嗎!管著點還是有好處的。別弄得跟當年咱們學《古惑仔》似的,我漫畫已經追到山雞掛了,加上之前福田大戰,老一茬都死絕了。後麵的看了兩眼,還沒細看呢。感覺第二代的沒意思。”兩人邊說邊走出了客廳。

進入臥室,馬鑫搖著頭說:“我也看完雞哥掛了,後麵不追了。《神兵玄奇》也打算棄了,後麵續狗尾巴呢!”隨手拿起電腦桌上的一本漫畫丟給茅頓說:“我堂哥帶回來的,前兩年新發型的《黑豹》單行本,他的很多黑人同學,包括老師都特別喜歡看,所以他也買了,回來時就帶給我了,說是有點意思。”

茅頓快速的翻閱著漫畫

茅頓隨口問:“平行宇宙?啥東西?我聽我老師也說過。”

馬鑫指指書櫃上各種漫畫說:“你把這些看完就形象理解了。係統的還需再去看看‘霍爺’的書。當年我弄反了順序,看的及枯燥又辛苦。”

茅頓掀開褥子從下麵取出一張光盤,把塑料封套拿下去後,光盤封麵上赫然是一個大大的英文單詞,翻譯成中文是錯覺、幻想、假象的意思。剩餘的封麵上是各種風格的女孩,正應了那句廣告詞,必有一款適合你。茅頓調侃地:“甭管宇宙平行還是串行,都是沒影的事!我們跟著瞎操什麽心啊!還是先辦正事吧!”過去按鍵緩醒電腦,輸入密碼,插入光盤,開始安裝遊戲。

馬鑫也是一臉壞笑的走到寫字台旁,坐在另一張電腦椅上,彎腰打開最下層的櫃子,從裏麵抽出一本小學課本,隨便翻了一下,看到裏麵夾著的一張照片後,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很快的又放了回去。兩腳一踹地,電腦椅滑向了另一張電腦椅旁邊,四隻眼睛盯著安裝進度條,期盼著快點結束漫長的等待過程。可精品之所以與眾不同,其中一項原因就是足夠有料,進度條作對似的慢慢嘎油著。

與此同時,嗅覺異常發達的小惠呼吸中沒有了那種汗味和腳臭的感覺,周圍傳來陣陣的茉莉香氣,讓她身心非常放鬆。他們說的非常準確,大伶子確實有張跟自己家一樣舒服的床。兩個女孩折騰了一天,大字型的躺在**。

大伶子似乎有點後悔剛才衝動了,正商量是不是回去繼續玩遊戲。小惠笑笑說:“我哪都不去了,死都要死你**!今天精神消耗太大了。首先是陪大老婆談判,然後又陪你逛街,最後陪人家打遊戲,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個***吧!況且咱們不在,他們男人有更多東西可玩。”想起當年金發朋友一個人時玩的幼稚遊戲,莞爾一笑。

大伶子說:“行吧!那就不過去了。茅頓也真是的,我還拿他當好人呢,沒想到他給我下了個套。以前他可不這樣,有點靦腆,話不多一大男孩。這兩年變得跟馬鑫差不多了。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

小惠回味著過去點滴想:“確實茅頓變得更開朗了,話比以前風趣幽默了很多。如果拿我童年日記和隨筆來看,真是判若兩人。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大伶子拋過一套睡衣砸中小惠說:“想什麽呢?給你睡衣,換上。咱倆先去洗漱一下,卸了妝,我小姨給我從小鬼子那寄回來點藥妝護膚品,無添加的,保質期很短,咱兩試試。要是好用你就拿走一半,太多了我用不完糟踐了。”心裏想:“死茅頓!活該!讓你跟馬鑫合起夥來氣我。這下好了,人家姑娘就坡下了。”

小惠本來“癱瘓”在**,一聽說要“試毒”騰的坐了起來說:“什麽牌子啊?無添加的應該好用。我敏感性膚質,也是用小鬼子貨。別的我還真不敢亂用。就現在國產那些,好多都是我爸朋友廠子生產的,我去參觀過,都是又髒又破大鍋熬的,居然還看到有隻死耗子在鍋裏,給我惡心的三天沒用護膚品。就那破玩意,成本幾塊錢,市麵賣幾十。比我們家倒騰服裝貴多了。暴利啊!不過在那之後我就不用國產的了。反正香港走水貨過來方便,我都是找同學家裏買進口的。那孫子喜歡我姐們,所以算我們價錢都很低。現在這裏上學,都要自己花錢去商場買,死貴死貴的。我決定這次放假回去多讓他給我弄點,下學期用。”

大伶子立刻忘了剛才的不快,滿眼小星星地說:“是嗎!弄到什麽好東西,記得第一時間給我留點。怪不得你那麽會搭配衣服呢!做服裝生意的就是不一樣,而且你們那邊比較潮,跟外邊接軌最快。總感覺比內地快一季。寒假太短了,暑假我跟你去玩幾天,我有通行證,咱兩過海去看看有什麽可采購的。”

這句話打開了小惠的話匣子,邊往衛生間走,邊給大伶子普及著過海采購經驗。

大伶子盤腿坐在**,貼著麵膜說:“多爽啊!我就圈在這一畝三分地,世界這麽大,我都沒出去看看。寒暑假不是爺爺奶奶家,就是姥姥姥爺家。也就這兩年好點父母剛勉強撒手讓我出去看看。不過時間都很短,從來沒在哪裏踏實的體驗幾天當地的風土人情。走馬觀花一點意思沒有。真應了那句話了,上車睡覺下車尿尿。”

小惠也敷著麵膜從門口走了進來,找了個空曠點的位置,坐著各種怪異的動作說:“我也沒怎麽出去過,在那邊生活而已。以後有機會咱倆可以約著出去。相互有個照應吧。”

大伶子興奮地說:“行啊!有個伴兒就能堵住他們嘴了。不過光兩個女孩怕是他們還擔心,要不帶上茅頓吧。小學高中我們都是同學,我父母也都認識他,評價很高,說是搭眼一看就是老實孩子,很有禮貌。小學雖然學習成績不好,也沒阻止過我跟他們玩。說這孩子跟馬鑫一樣很聰明,而且物以類聚,他倆能玩到一起,人品肯定很端正。男孩貪玩,開竅了以後學習肯定能上去。別說,還都應了他們說的了。某些時候還真不能不服他們看人準。馬鑫從小被逼著學武術什麽的,而且很會察言觀色,為人更圓滑雞賊,要是叫上他一起去,我爸媽肯定就沒意見了。”

小惠單腿跪地,雙手支撐,胸背部努力的往下壓,抬起的一條腿帶動臀部使勁兒往上翹,整個人向一個大大的英文字母“C”,隨口說:“就咱倆了,你還用跟我這麽說話嗎?像我推銷就直說,幹嘛還用例證法啊?你想帶著馬鑫去就直說,我們有強大的人民警察保護,用得著他嗎?就他那兩下子,充其量對付倆仨人,碰上心黑手很的大混子,一樣玩蛋。你倆可真是一個德行,能拐彎就不直說。”

大伶子被拆穿了心思,也沒狡辯,很光棍地承認說:“算你聰明行了吧!做個傻女人不好嗎?現在流行小說裏不都是傻透腔兒的女主角笑到最後嗎?你學學人家杉菜。”

小惠換了個半蹲地姿勢說:“免了!看見那些神經病我都惡心。真有那樣人,能活到那麽大也是奇跡了。我要是男人,跟那種女人相處感覺都累,屁都不懂,就知道犯二,拿著天真當有趣新鮮兩天可以,第三天估計都恨不得掐死她。”

大伶子露出一個色色的微笑說:“別說!你還挺大的!這套睡衣我就穿不出這種效果來。”

平常都是小惠在宿舍調戲人,今天遇到了對手,白了一眼反擊道:“你這個歪嘴賤笑的表情深得馬鑫真傳啊!繼續跟他們混吧,早晚混一被窩去。”隨之換了個金雞獨立的姿勢。正好平視著眼前的壁櫃,立刻被有張照片吸引了,很隨意的走了過去。指著照片說:“跟你合照的人是誰啊?好帥的男生。有點像那個麥子。茅頓球場打架那次,他站前麵護著可是贏得了咱們學校很多妹子芳心的。剩下一半老爺們都被當時破口大罵的你折服了。”

大伶子搖搖頭說:“那不是麥子,長得確實有點像而已……”欲言又止的表情讓小惠看出裏麵還有更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