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願來生不相識

第22章我走後的事

大伶子麵膜下露出一雙幽怨的眼神說:“他是我表哥。比我大兩三歲,最開始也在附近住。嚐帶著我們一群孩子玩。後來因為工作關係,搬去外地了。現在啊~應該在國外遊學呢。”

小惠單刀直入地說:“你喜歡他嗎?”

大伶子第一次露出小女孩靦腆的笑容說:“你怎麽問的這麽直接啊?讓我怎麽說啊!”

小惠伸手取下照片,仔細盯著看了幾眼說:“你跟麥子那事我多少聽說一點,好像你倆總共也沒幾天。而且看馬鑫毫不在意似的,估計早就看穿了,根本沒往心裏去。不過咱表哥就未必了吧?”看大伶子還在猶豫,決定再推一把說:“我上高中那會當班長,小女孩不懂事,也比較虛,總端著。所以基本也沒什麽能說話的朋友。加上我們又是外來的,那裏也是個利益優先的地方,幾乎不可能交到可靠的朋友。所以我也很孤獨,憋了很多話沒人可以說。直到有了男朋友。我都說了咱倆是一類人,知道你現在那種感受。”

理解是打開心鎖最好的鑰匙,大伶子邀請小惠過夜潛意識裏本就想過可以跟這個聰明的女孩聊聊,隻是說與不說天平兩端一樣的為難,話題都被主動的引到了這個地步,同樣聰慧的大伶子也就順理成章的就坡下驢了。輕輕的揭下麵膜嘟著嘴說:“都賴我表哥他們一幫男孩總帶著我玩,從小弄得我就沒個女孩樣,也不知道怎麽跟那幫勁兒勁兒的小娘們相處。好在後來有茅頓那口子,才能說點女兒家的小心思,可惜還挺早就走了。唉~”敏銳的意識到自己說了禁忌話題,連忙說:“我沒別的意思啊。沒想過你替代誰的意思。”看對麵泰然自若的微笑,難得撒嬌似的說:“馬鑫說我缺心眼,腦子裏一亂,嘴上說話沒個把門的了。以後我要是跟你犯勁兒,你千萬別生我氣。隻要你不拋棄我,以後你有個頭疼腦熱的我都包了。”

小惠輕哼了聲說:“你也不盼我點好!我看你確實挺二的。你也別亂了,我給你屢屢思路,先從咱這貌似潘安的表哥說起吧!”

大伶子點點頭,一臉花癡似的說:“表哥大人就是超帥的,當年幾乎是這片雌性生物的天敵。可謂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隻要是母的,都能喜歡跟他接觸。我們隔壁班吳小二,看見他就渾身發抖。大姨和姨夫跟我父母都是一個係統的,關係也特別好。我跟馬鑫幾乎天天跟著他屁股後麵轉,後來又多了個麥子,總共三個小跟班。表哥溫文爾雅的,在長輩麵前是懂事孩子;連續多少年都是三好學生,獨得老師恩寵;女生麵前靠著外表和吹薩克斯一笑傾人城;就連男生裏也是出了名的仗義,沒有不佩服的。曾經社會小青年去學校打他同學,他抄著墩布給一個人開了瓢,不過最後判定校外不良青年尋釁滋事,屬於正當防衛,不但沒過錯,還通報表揚見義勇為。茅頓也有過這種經曆,卻因為成績差,卻是通報處分,不過我們數學老師對茅頓偏心眼,偷偷幫他消了,沒留在檔案裏。”

小惠崇拜的說:“讓你描述的,好像有些低能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我都恨自己沒能早認識你們,錯過了這樣的奇男子。如果見到了,說不定現在我就是你表嫂了。”

大伶子翻了個白眼說:“多少高年級女生都這麽想!我還想給自己當表嫂呢!不過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水中月鏡中花,隻可遠觀不能讓我褻玩。”說完把兩個人都逗笑了。

小惠捂著肚子說:“就你這樣馬鑫附體的,真配不上那樣的奇男子。不過天天守著不能碰,確實也挺悲哀的。”

大伶子委屈地說:“可不是嗎!就是讓他弄得基本看誰都不順眼。小時候不懂事可以嚷嚷著非要嫁給他,長大了被他摸頭說又長高了時,就隻能在心裏想想了。其實馬鑫特小的時候可慫了,每次被欺負了都是哭哭啼啼說‘你們等著,我找我哥去’!然後就跑我這來哭鼻子,擺明了就是想讓我哥給他撐腰。我哥也夠絕的,開始幾次堵著人家打一半,然後讓馬鑫練手,美其名曰以後不想老給他鏟事,所以必須幫他成為純爺們。後來馬鑫有點上癮了,按他說的,別人蹲著跟他叫爸爸太爽了。加上後來他爸打了關係戶的後門兵也回來了,閑的沒事鍛煉他,教他各種格鬥技巧,直接弄得他沒事自己找架打。一聽說鏟事後腦勺都是樂的。結果馬鑫帶出來了,等他搬家了,這片的孩子頭也就順利交接了。”

小惠調侃地說:“表哥也是怕你受欺負,提前培養接班人吧?”

大伶子撇撇嘴說:“以前馬鑫矮胖矮胖的,還總愛流鼻涕,留個小分頭,我都叫他小漢奸。特小的時候他還總當著我表哥說要娶我,我心裏全是表哥,別提多煩他了。要不是看在叔叔阿姨麵子上,加上他確實鬼主意多,挺能給我解決問題的。早就不理他了。不過表哥搬家那年,我心情特別差,馬鑫拿著信封給我,弄得我又氣又羞的,直接撕個粉碎,說了一些‘瞅你豬似的,還缺心眼,快三歲了還不會說話,別再說你喜歡我’這類的混賬話。打那以後就再也沒聽到他跟我說過。後來我也後悔,從垃圾桶裏翻出來了所有碎紙片,把信瓤兒摘出來,花了個把小時才拚好。裏麵是一張我們三個人的照片,後麵寫著‘表哥說,我長大了,以後要保護你。我說,我確實長大了,隻保護到他回來,大家公平競爭。’”此時女孩臉上都是哭笑不得的幸福。

小惠適時的點評道:“看來馬鑫從小心眼也是挺多的,你還是沒能騙過他!或許你小時候跟表哥說嫁他,小馬鑫都往心裏去了。不過這話說的也挺霸氣的,有種年輕雄獅向老首領發出挑戰的味道。看來還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大伶子呸了聲說:“他還虎呢?我看就是個二百五。他也不想想,我跟表哥五福都沒出,有可能嗎?再說了,他連表哥一根毛都比不上,他配掙嗎!衝著智商我也沒法搭理他。不過我確實挺後悔當初那麽跟他說話的,那麽胖個人心眼還挺小,好幾天都不搭理我,上學也不等我自己走。我主動找他借東西,帶搭不理的,給個台階還不下,給臉不要臉。要不是茅頓她倆看出我們鬧別扭,後來總拉我們一起玩,指不定還鬧到什麽時候呢。後來表哥走了我就發現麥子開始有意無意的模仿著表哥一樣的穿著風格,發型也換了,在場上踢球的樣子也跟表哥一樣,畢竟是他教出來的徒弟。我就開始習慣了拿他當另外一個人看。本來關係都不錯,一來二去的有幫小三八嚼舌頭,我開玩笑說我倆有一腿。這丫的居然主動跟我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對我沒那個意思。我靠,當時我那叫鬱悶。賭氣自己哪點都不差,表哥不要我,你也敢說我比別人差,就個小豬頭說喜歡我,憑什麽啊!就跟麥子鬥了幾年。最後他磨不過我,在一起開始頭幾天就挺沒勁的,一點都不心跳,也就散了。”

小惠搖搖頭說:“你在這上麵叫什麽勁兒啊!不是有病嗎!跟馬鑫一樣,明知沒可能,還非耍二百五。就因為這點啊?那你倆沒大事,都長大了,馬鑫這麽聰明肯定早不放在心上了,我看他對你挺好的。”

剛說完,就看大伶子哀怨地說:“我這篇揭過去了,不過馬鑫心裏恐怕沒那麽快翻篇。後來我發現我倆鬧別扭那段時間,他移情別戀了,喜歡上外校一小丫頭。幹幹巴巴一小不點,跟營養不良似的。不過還算白淨,五官不難看。”

小惠疑惑地說:“你見過那個女孩?馬鑫親口說的,還是她承認的?”心裏一絲警兆升起。

大伶子搖搖頭說:“都沒有。我猜的。再說我跟他處了那麽多年,肯定錯不了。開始我也沒注意,就覺得他不對勁。後來著急拿一本參考書,趕上他不在家,我就直接去他臥室找了。結果發現他課本裏夾著好幾張同一個女孩的照片。有唱歌表演的,也有上課的。我還發現書上很多素描,跟這個女孩都長的很像。後來我憋不住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開始還支支吾吾的,後來問急了就說你也不喜歡我,你可以喜歡麥子,憑什麽我不能喜歡別人。跟麥子較勁多半也是衝他這句話賭氣。後來他鄰市親戚家孩子放假來玩,無意中跟我聊起來馬鑫通過他跟附近學校女生做了筆友。後來我套了半天話,才摸清楚那個女生的班級和姓名,不過始終也沒鼓起勇氣去看看。”

小惠搖搖頭說:“我真是服了你們了。誰對誰都沒什麽能隱瞞住的。後來呢?”心裏苦笑著想:“死馬鑫,我還以為你做的多秘密呢。這可是你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填的土。跟我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充其量我就是個受害者。”

大伶子聳聳肩說:“後來我就被命令轉到重點中學了,平常見麵也少了,偶爾晚上他過來問我一些作業,閑聊一些最近的情況。周末沒活動的時候,偶爾可以一起出去玩。有一次去看麥子他們班踢球,有個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好像是他們的新同學。可我一眼就認出來她就是馬鑫書裏照片上那個女孩,名字也跟他說的親戚一樣。關鍵是馬鑫看她的眼神怎麽感覺都不正常,總會偷瞄人家,屬於高衙內那種往肉皮裏盯的鉤子眼。”

小惠搖頭苦笑著說:“我發現你們小團夥用詞都一樣,茅頓好像也這麽說過。十來歲的孩子懂什麽啊!說不定人家女孩壓根不知道呢?”

大伶子點點頭說:“她還真沒注意,棒槌似的啥都不知道。我想馬鑫這樣剃頭擔子一頭熱的,早晚得碰個軟釘子,就他那階段的熊樣,有缸粗沒缸高的,還真不見得有誰能瞎了眼看上她。偶爾從茅頓兩口子…我說慣了,你別介意湊合聽吧。我們都好多年不提起那個名字了。”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反正他倆不經意的也跟我說,看到馬鑫偷著給人家女孩車慢撒氣;女孩找各種錄像帶馬鑫也很上心;她在溜冰場被劫了趕上茅頓救場,後來馬鑫知道了,自己帶人給對方打了;這些也都算了,茅頓看到他中午去校門口商店買了罐頭,還以為自己加餐呢。結果茅頓放學發現罐頭在女孩車筐裏,就做了個順水人情。茅頓也不傻,跟她老婆合計女孩那天身體不舒服,估計胖子沒事獻殷勤呢!不過後來我倆女孩一合計,八成是那個來了。”

“我真是白癡,當年比他們小一歲,智商就是不夠用。今天終於才破案了。”小惠邊聽邊想有些臉紅,換了個動作對著壁櫃上的另一張多人合照看的出神,心緒紛亂的結束了運動,走過去取下來說:“這就是我的競爭對手吧?”

大伶子從自己的思緒中跳了出來,看看照片上高矮胖瘦五個踢球的小學生中間站了兩個滿臉稚氣的女學生,莞爾一笑說:“現在就我這還保留著這張照片呢!那段時間就怕茅頓想不開,住院回來看他都忘了,也挺好。誰也不想他在想起來,所以茅頓他媽就把關於她的東西都收了。馬鑫他們哥幾個一商量,也都有樣學樣的照做了。不過茅頓基本沒來過我我家,有事都是馬鑫來,他也看不到,所以我就一直還都擺著。”

小惠苦笑著把照片擺回原位說:“他倆還挺般配的,如果沒那檔子事,估計也容不下我這個第三者吧。”

大伶子想了想,開口說:“你肯定不希望聽我說開解的屁話。我隻能誠實的告訴你,是!從我們的了解來看,很難有人幹擾他們的感情。按照他倆的速度,不出意外上大學前該發生的肯定都發生了。出事之後馬鑫憋屈的跟我聊天,茅頓好歹算是“啵兒”也打了,該摸的也摸了,怎麽就出這種屁事了呢!他自己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正準備關起門來打狗,堵住籠子抓雞,眼看敵人就要進口袋了,轉了個彎有跑了。怎麽就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那麽惡心啊!肯定是他們哥們走背字呢!”語氣一變,帶著些酸意說:“我知道馬鑫說的是哪個女孩搬家轉學了。好像之後還在信裏吵架失聯了。馬鑫那個脾氣我知道,一般會的真鑽牛角尖。”

小惠想起自己那段背井離鄉,惶恐不安的異鄉生活想:“適應新生活都讓一個半大孩子心力交瘁了,怎麽可能管的了那麽多人感受。恐怕孟母三遷的頻率也趕不上我們一年內換公寓的速度。”簡單“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伶子憤憤地說:“茅頓生完病算是基本正常了,好歹他忘了,也就過去了。雖然也有異常的地方,比如個人衛生注意了,打架和胡混少了,多少也開始學習了,成績也穩定提升了,也比以前愛說了,變好的地方更多。不過馬鑫說他不正常,茅頓不應該這樣,而且茅頓以前沒自言自語的習慣,也沒有睡覺說夢話的習慣,更不會夢遊了。可好幾次他倆玩晚了一起睡覺,茅頓半夜自己起來了,坐在寫字台眼看書,還工工整整的寫字,馬鑫根本煩的沒睡著,就聽茅頓一搭一唱的自己聊天,都是女孩語氣給他講題,他問學習方法。愣把馬鑫嚇毛了。不過好在時間不長,茅頓就回**睡覺了。馬鑫一個軲轆爬下床,走到寫字台上看他本上的筆體,都是瘦長的秀氣字體。根本不想茅頓蜘蛛爬的鬼畫符。”

小惠好奇地說:“有這麽靈異嗎?這也太懸了。”

大伶子點點頭說:“馬鑫還拿著作業本給我看過呢!那個字體真不是男孩的,跟那個人字體超像。我爸說這事太正常了,大腦這種東西很神奇,別說無意識的模仿熟人字體了,就是控製聲帶發出熟悉人的聲音,語氣,措辭都不是沒出現過。”深吸了口氣笑著說:“茅頓現在可沒這麽毛病啊!你別擔心,馬鑫說他早就好了,可能也就是剛出事沒過勁兒呢。後來他觀察了幾次,準備不正常就告家長。後來除了輕微說夢話,啥事都沒了。再往後幾年他們一起刷夜什麽的,說夢話都沒了。”

小惠點頭展顏一笑說:“沒事,我犯病比他嚴重,夢遊還切菜呢!繼續交代你的問題,剛才讓我一打岔說到別處了。”

大伶子搖搖頭說:“也不算打岔吧!這也算是必要的特定背景介紹。就那個時期馬鑫跟換了個人似的,那麽神經病一人,沒人的時候很少笑了。我覺得他好像背負了兩人份的傷心。作為好哥們,替茅頓他們不值,他們三個關係很好,茅頓可以忘了,他卻怎麽都過不了那個勁兒。自己暗戀的姑娘也跑了,還鬧翻了。肯定也挺憋屈的。麥子轉學了,他們家本來就想讓他去重點,出了這樣的事兒,更順理成章了。況且麥子暗戀茅頓媳婦,我們也都知道,雖然不像茅頓那麽傷心,整天冷著一張臭臉,半死不活的。偏偏很多女孩還就吃這一套,過了不久就交了個女朋友。猴子沉迷電腦遊戲,整天不見人。大個忙著體校入學的事兒,剩下就是追‘巨無霸’,我們這個好好的小團夥就徹底解散了。”

小惠慘然一笑說:“這樣啊!茅頓都沒跟我說過。我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故事。那後來呢?你跟馬鑫就因為這個事過不去心裏的坎兒嗎?”

大伶子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也不全是以為他!當時中考壓力本來不大,可老師整天嚇唬人,家裏人也整天絮叨,我大大咧咧的裝的跟同班女孩關係都不錯,可實在受不了他們那種矯情,跟他們這幫小崽子廝混慣了,冷不丁的沒能說話的朋友了,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成績成績成績,聽到這些我就煩躁。有天晚上我去找馬鑫借參考書,說白了是憋得難受,想跟他說會兒話。可他房間又髒又亂的,自己埋在漫畫堆裏看書。我推門進去瞟了一眼,連動的意思都沒有。不鹹不淡地說‘大忙人怎麽有空來看我了’,我壓著火說‘來找你借個參考書’,他明知道我就是找借口,還故意點我說‘你們重點學校的還用看參考書嗎?我這都是漫畫,日本的還是美國的,帶色的還是不帶色的都有,你要那本隨便’。我知道他心裏不痛快,耐著性子說‘你別跟我開玩笑!你複習的怎麽樣啊’他陰陽怪氣地說‘呦~謝謝關心!我就是坨臭狗屎,成績原來也挺好啊,可還是人嫌狗不待見的,投錯胎了,下輩子還是托生個帥小夥吧!沒事裝酷,扮憂傷就有女孩主動表白。’我也有點火了,衝他說‘你有病吧!你在這樣下去就真成了臭狗屎了。你有火別衝我撒。你就偷著畫人家素描的本事,當麵連個屁都不敢放,有本事你去追人家啊?腿長你身上,誰也沒攔著你’。馬鑫瞪了我一眼說‘誰讓你翻我書了?我不是沒臉沒皮的人,喜歡別人拒絕著玩。成不成的沒關係,我自己會去找她說清楚的。用不著你仨鼻子眼多出這一口氣。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把,就你這個狗慫脾氣,又酸又臭的誰能受得了你?’以前他都是笑嘻嘻的開玩笑說我,可這次他是真的在罵我,十幾年頭一次這麽罵我。當時我心裏那個氣啊!就覺得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他連十幾年的感情都可以不要了。覺得那麽多年給他求情免得挨他爸皮帶,家裏忙沒人照顧他吃飯,讓我媽多做點好吃的,外邊打架給他上藥等等都白費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氣的我有點哆嗦,指著他說‘姓馬的,你記住今天的話。我是多管閑事!以後你的事兒跟我沒一分錢關係。我脾氣再壞,輪不到你教訓我。是男人你就把她追到手讓我看看!’這孫子太會氣人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不勞您費心,考試完我就打飛機去那邊找她。一年找不到我就找兩年,兩年不行三年。放假沒事我就去。人家是好女孩,沒你那麽多小姐脾氣。炒菜做飯都會,不像你,餓極了還得我煮麵條給你吃。’你說這孫子缺德不缺德,哪壺不開提哪壺。生出來三年不會說話,會說話比誰都損。”

小惠搖頭笑著說:“你倆可真行。什麽話都往外扔。一個嘴上留情的都沒有。不過聽他話裏的意思,當年讓你打擊的真往心裏去了。別怪我說話直,你這就屬於自食其果了。”

大伶子點點頭說:“後來我也想到這了,都怪自己從小說話不考慮,活該來的。可當時想不開啊!被這麽連挖苦帶損的哪受得了啊!而且還是被我欺負了十年的人。回家蒙頭就哭啊!我媽來叫我吃飯我也不去。就是止不住的流眼淚,從小到的委屈都沒這次大。恨透了這個笑麵虎了。幾乎把他給我買的各種禮物都砸了。就剩了一條粉色圍巾怎麽也舍不得剪了。那孫子當年勞動課笨手笨腳的沒少挨紮,織了三條,我媽和他媽一人一條大的,給我織了個小的,還用了另一個花樣。帶著挺暖和的舍不得毀了。”看小惠笑的滾倒在**,紅著臉問:“你笑什麽啊?換你也肯定舍不得。”

小惠邊笑邊說:“沒有!我不是笑你的。我就是想到一個胖小子跟那織毛衣的場景,實在控製不住自己。你先放我笑一分鍾。”

大伶子也躺到**,兩人頭碰頭,傻笑說:“你這麽一說確實也挺好笑的。”

小惠笑聲漸止說:“不過這孫子心眼可真多,那麽早就開始賄賂未來丈母娘了。怪不得你房間他可以隨便出入。恐怕你要是跟了他,家裏百分百沒阻力。”

大伶子毫不否認地說:“四位爹媽就這麽想的。本來他們就關係好,也覺得門當戶對,雖然嘴上不說,可對我們都是一般好。我跟你說就這幾個老不正經的為啥大周末跑出去泡溫泉啊?骨子裏就犯壞呢!沒憋著好……巴不得讓我倆出點事。都上大學了,他們這個年紀都搞對象了。那他們設想的,畢業以後,一個醫生,一個警察,工作兩年辦事最好。這話雖然沒特指誰,可沒少聽他們念叨。”

小惠羨慕地說:“這不挺好嗎!我看他挺在意你的。”

大伶子歎了口氣說:“可我心裏就是過不去那個坎兒啊!自從那次大吵了一架,這孫子放假真自己坐飛機去找人家了。給我氣的自己喝了一瓶葡萄酒,還找補了一點二鍋頭。苦膽都吐出來了。那叫一個難受。不過一愣頭青安全回來了,茅頓說他屁線索都沒找到,我還挺替他惋惜的。然後這孫子跟抽風了似的,天天各種運動,適應後就加量,帶沙袋。整天把自己虐的跟狗一樣。吃飯量不小,可都是少油少鹽的寡淡玩意兒,蔬菜水果粗糧蛋奶為主。這些都是聽我媽說的。有段時間沒見,冷不丁的傍晚看一背影進樓,停下來回頭看我,我都不敢認他了。半學期,他足足減了一個我的重量。而且穩定保持住了。穿衣服也好看了,狗舔的漢奸頭也換了一腦袋錫紙燙,除了臉上法令紋有點深,完全換了個人。茅頓說學校有幾個女孩都在打聽他,本來男生裏就很吃得開,也有混的好的哥們想把妹妹介紹給他。”

小惠適時地說:“人家變好了?你後悔吃醋了吧?開始患得患失了吧?”

大伶子點點頭說:“是啊!多少心裏有點不好受。那坨豬肉當年可是我專屬的,靠在他的大肚皮上看書可舒服了。而且是冬暖夏涼的。我發現人他媽這種生物就是賤,有人掙了都覺得是個寶。這孫子還是保持著放假就走的習慣,不過找不著就去那邊邊打工邊玩。茅頓他倆還順便倒騰了好多電腦硬件回來賣,聽說還小賺了一筆。我也挺高興的,人海茫茫的,最好找不到。這一次激的他變好了,多少也是我功勞。也大點了,知道自己當時挺任性的,也不能全怪他,早就沒生氣了。隻是恨這個王八蛋出去外地玩也不帶上我,他要是說話,我爸媽肯定放心。就不用這麽圈著我了。不過後來又他媽出事了。”

小惠換了個趴著的姿勢,雙手托腮,兩條粉嫩的小腿前後晃悠著說:“出什麽事啊?他找到她了?”

大伶子定了定神說:“要是找到了,也算是他們的緣分,要是說開了,在一起了,我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還得送祝福。這個死家夥沒事泡網吧,也不知道怎麽跟我們我學出了名的賤貨混一起去了。這女的長得是挺漂亮的,父母離異沒人管她,打小就挺混的,可學習成績一直上中等,有人說他跟老師也睡過,所以成績都是後改的。反正風言風語很多。按我跟那個女的套詞來看,他倆也是打遊戲認識的,一來二去就熟了。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平常跟說相聲似的。反正那段沒男朋友,就一口一個老公的叫著。聽的我那叫一個火啊。有次他倆晚上去刷夜,餓了就去吃燒烤,還點了不少啤酒,女孩也挺性情的,就說自己也不想他媽的這樣,抽煙喝酒的。可那會父母整天打,她煩的要死。就一個大混子帶壞了。馬鑫就說她自己賤,她初戀鄰居也沒人管,也沒變壞。他暗戀女孩家裏也是離婚的,跟母親獨自生活,也沒她那麽作妖。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甩了她一巴掌,說是要打醒她。著女孩就哭了,說雖然被罵了,感覺真的有人再關心她。好久都沒人打罵她了,都是想跟她上床。後來馬鑫這孫子喝多了,就把我當年怎麽拒絕他,自己怎麽喜歡上另一個女孩,找了四個假期的事都說了。可能也是憋好久沒地方宣泄。不過他到也雞賊,從來不說名字。畢竟是個女孩,聽著還挺浪漫的,哭的稀裏嘩啦的。按他自己說法,要是這樣男人追她,肯定就跟她了。後來喝完了,他倆就回網吧繼續玩遊戲。回家路上馬鑫就他媽抽風了,說最開始覺得長得跟暗戀女孩有點像,才帶她玩遊戲的。像個屁啊!也就臉型眼睛和瘦不拉幾的感覺挺像。那女孩倒也大方,說你可以把我當她,自己沒意見。這丫居然當天晚上就給人家辦了。王八蛋!”

小惠趕忙勸阻道:“別激動!別激動!這都不算事。我上學那邊天天發生這種事。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把這個看那麽重啊?虧你還是個學醫的。”

大伶子歎了口氣說:“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

小惠接口道:“不甘心是吧?”

大伶子立刻說:“對!就是不甘心!憑什麽啊!真的恨那個女的,怎麽那麽浪啊。一點臉都不要。不過他倆也就那麽一次過,馬鑫跟她一說對不起,反而把那個妞給傷了。其實她說她不介意,如果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這麽當男女朋友,她覺得都是沒人要的,湊一對挺好。可這麽一鬧,她覺得心裏堵得慌,感覺還是心裏沒有她,挺沒勁的。倆人就沒再見過。”

小惠眼珠一轉說:“這些你都怎麽知道的啊?”

大伶子回答說:“跟那個女的套詞套出來的。其實我覺得她人不錯。就是比較點背而已。”

小惠點點頭說:“她這人應該不錯。其實吧,如果我沒猜錯,她多半猜出來你是其中一個了。所以原原本本說給你聽的。你別覺得自己挺聰明,真出來混過的,好多事搭眼一看就門兒清了!她挺像我一同學的,八成我不會猜錯。”

大伶子點點頭說:“我也有這個想法,有些話好像也是再點我。包括上床這事沒什麽,不要看太重這類話。道理我都知道,可就是覺得憋口氣。哪怕這王八蛋是跟那個暗戀對象啊!我也覺得不那麽膈應。可現在就是過不去這個勁兒。而且最近他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開始有一搭無一搭的逗我話。茅頓也點過我一句,說他找夠了,鬧夠了,大學想重新開始,以前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想明白了。讓我自己掂量著辦。”

小惠點點頭說:“這應該是真心的。懂的放棄真是到了一定年齡才能體會到。”這句話何嚐不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大伶子歎了口氣說:“這個死家夥就不能大大方方的直說嘛?幹嘛老拐彎抹角的找人來做傳聲筒。我就是不吐口,什麽時候掰開麵兒親自來說,我在考慮吧!而且他跟別人上床這事,我真是別扭了好久。”

小惠突然問:“你第一次還留著,準備給他呢吧?”看一張臉秀氣的臉瞬間紅透了,壞笑著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帥哥,你倆就扯平了,這樣你心裏就不別扭了!你看怎麽樣。”

大伶子罵了句:“怎麽樣個屁!我跟你說正經的,你也損我是吧!行,現在我就把你脫光了扔茅頓那邊去。看他能不能控製得住。”整個人餓虎撲食的壓在了小惠身上。兩條優美的曲線扭動糾纏在一起。

鬧到最後大伶子枕在小惠的胳膊上,頭抵著小惠胸口說:“你說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在一起嗎?以前我還覺得沒問題,可他一次次的讓我出乎意料,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也許他隻是拿我當了兄弟呢?我真的挺害怕的,現在聽說也有女孩主動約她,我真怕萬一那天他領家裏個正經女孩,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在這棟樓裏住著。“

小惠忽然很心疼這個籃球場上罵退過很多老爺們的女孩,如果不是被太多事情壓垮了,如果不是原來聽她心事的女孩走了,如果不是馬鑫跟茅頓交情那麽深,導致的愛屋及烏。她也不會有緣聽到這些層層包裹下的細膩心思。夜本來就深了,經過了一下午折騰,帶著感情的敘述過太多細膩心思,最後折騰著的大伶子笑哭了。就這樣趴在小惠臂彎裏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開始小惠還不覺得怎麽樣,低頭看著晶瑩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微微允吸拇指之間的翹嘴,還挺惹人憐愛的。可時間稍微久一點,這個美麗的臉龐壓得她手臂酸麻,萬蟻鑽心那麽難受。才盡可能輕的抽出了手臂,不過也很慶幸同床的女孩不像自己,稍微一動不是醒了,就是努力追著手臂跑。給兩人蓋好被子小惠在空中活動著手臂想:“他們兩個是怎麽做到讓我枕麻了也不抽出來的啊?死馬鑫真的為我做了很多啊。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這樣聽到,恐怕我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知道這麽細。不過這孫子打著我旗號睡姑娘,這事可辦的不漂亮。如果他先一步撿到我,而不是他,也許是個不錯的結局呢?可對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可感情裏有絕對的公平嗎?歌詠比賽和公開課都是四五年級時的事了吧?算算也都有七八年的時間了,看來也是瘋不下去準備回頭了。我身邊要是有個這樣的女孩,估計早就不慪氣回頭了。畢竟像我這樣能瘋持續瘋十多年的不多。茅頓呢?如果沒有生病會忘了她嗎?她要是想起她來怎麽辦?她要是想起我來會怎麽看我?馬鑫今天是故意在點我,本來都說要放棄了,回到她身邊不挺好嗎?不會節外生枝吧?“

小惠感覺自己的思緒一團亂,自從有人教會他權衡利弊的原則後,她已經很久沒如此困擾過了。她恨不得此時那個人出現在她麵前,像以前那樣努力理解著異邦博大精深的語言。在笨拙輸出成前言不搭後語的中文,希望自己的建議能讓女孩開心。

小惠模模糊糊的覺得麵前站著一個人,那是另一個她自己。苦笑了一下說:“有多久沒做這樣的夢了?“

另一個自己複製著笑容說:“你比我心裏清楚。“

小惠點點頭說:“這次還是對我身體感興趣?想讓我做你。“

對麵自己慘然一笑說:“你成長了。過去對你的束縛沒那麽嚴重了。上次搞偷襲都沒成功,現在你全副武裝的,我還有機會嗎?再說了,我已經是你的一部分了,我還有必要那麽做嗎?你應該感謝我用了三年的時間,讓你變得光鮮和自信。你也讓我知道了鮮花沒有野草生命力頑強。“

小惠開心的笑著說:“我一直都很感謝你。隻是最後那階段你快玩出圈了。觸碰了我的底線,所以我不得不重新考慮這樣下去是不是害了我們。最後好朋友替咱們證明了,過度按照本能和欲望生活必然會絢爛的毀滅。“

對麵的小惠也爽朗地一笑說:“我跟你最大的差距就是你有個睿智的老師父母,她們教會了你如何看穿事物本質。我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出來,看來你很困惑。有些舉棋不定了。他走了的事實似乎剛接受,立刻就出現了選擇題,人生中也是頭一次吧。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小惠沉思良久堅定地說:“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議。我很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不過我在考慮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