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湘竹蹲在一片草藥中擺弄,大概是養成了習慣,看見草藥總想擺弄擺弄,眼角餘光看見念園外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在張望,不是溫如玉又是誰,楚湘竹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嚇得溫如玉連忙把小腦袋收了回去,也許見楚湘竹並無動作,又探頭看了看,楚湘竹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怎麽不進來?”
“我三哥不在?”溫如玉沒有進來,而是在門口問道。
“噓,溫言還在睡覺。”
溫如玉左右望了望,見院子裏果真沒有溫言的身影,這才邁開小短腿走進院子裏,溫如玉一進來,立馬就有一個傭人來給兩人在院子內的石桌上沏好茶,平常溫言院子裏的這兩個傭人是不會出來的,有客人時她們才會出來,楚湘竹道了聲謝便讓她下去了。
看著溫如玉喝茶的正經樣子,楚湘竹拖著下巴疑惑道:“你真的是溫言的弟弟?怎麽長得和他不太像啊。”
溫如玉的眼睛暗了暗,低聲道:“我和三哥的母親並不是同一個。”
“什麽?!”楚湘竹驚叫道。
也許是因為楚湘竹的聲音過大,嚇了溫如玉一跳,連忙伸出小小的手將楚湘竹的嘴堵住:“你那麽大聲做什麽,族長為了開枝散葉是可以娶多個妻子的,不過你千萬別再別的溫家人麵前提起三哥的母親。”
楚湘竹睜大眼睛,隨後皺起好看的眉,將溫如玉的手拿下來:“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三哥的母親在溫家是個禁忌。”
一想起溫言在溫家的地位,還有這個溫家的禁忌,楚湘竹摸了摸下巴,湊到溫如玉耳邊悄聲道:“莫非溫言不是族長親生的?所以你們才會對溫言這種態度?”
此話一出,溫如玉剛喝進嘴裏的茶立馬就噴了出來,溫如玉惡狠狠的瞪著楚湘竹:“你在說什麽!三哥可是貨真價實的溫家子弟,你不要胡說!”
“哦?難道你們溫家也驗過DNA?”
“DNA是什麽?我們溫家不用驗那東西也能檢驗出是不是溫家人。”
“是什麽?”
“是……你管呢!”溫如玉暗自心驚,差點就說出來了,他覺得和眼前這個人說話,總能讓人忍不住親切。
楚湘竹撇了撇嘴:“切,不說就不說。”隨後興趣又被牽到了其他地方:“對了,你們父親他到底有幾個孩子啊?”
溫如玉嘖了口茶朗朗道:“我在家排行老四,上麵有三個哥哥,三個姐姐,下麵還有兩個妹妹,不過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嫁人了,三個哥哥除了三哥都已經娶妻,我大哥和二哥都已經有孩子了。”
聽得楚湘竹目瞪口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壓壓驚,這也太誇張了吧,溫如玉看著楚湘竹吃驚的樣子問道:“你家呢?”
“我家就我和我弟兩個人,我弟今年也有十四了吧,比你大多了。”聽聽,這才是正常人家的家庭啊。
兩人聊著一時忘了時間,楚湘竹看見溫如玉背後的那個身影時笑道:“你醒了,快坐。”
溫如玉聞言僵硬的轉動脖子,看著身著白色唐裝的溫言結結巴巴道:“三,三哥,你醒了。”
溫言點點頭,依言坐在楚湘竹旁邊問道:“吃飯了嗎?”
“還沒有,如玉一起吃吧?”楚湘竹看向溫如玉。
溫如玉的目光一下子轉到溫言身上,僵硬的笑道:“不,不了,時間不早了,我還是回去吃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三哥再見,湘竹再見。”
楚湘竹枕著胳膊趴在石桌上,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溫言,四天後就是比試大會了,那會兒是不是很熱鬧?”
“恩,溫家子弟都會參加。”隻見溫言倒茶的手頓了頓接著道:“到時可能會請你一起吃飯,他們說什麽,不要理,比試其間我可能會很忙,顧不到你。”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你放心,我會去給你加油的。”
“好。”
楚湘竹和溫言吃完飯在溫家閑逛,看見前麵有一個穿著藏藍色唐裝的人在花園裏亂逛,他們看了有十分鍾,那人在那裏逛了十分鍾,一點也沒發現他們的存在,直到楚湘竹忍不住出聲問溫言:“你說那人在幹嘛啊?”
溫言淡淡的撇了那人一眼沒有出聲,倒是花園裏那人終於發現他們的存在,驚喜道:“小兄弟,哎,溫言?!”
那人驚訝的看了看溫言,又看了看站在溫言身旁的楚湘竹,笑道:“你就是傳說中溫言帶回來的朋友吧,你好,我叫溫鴻宇。”
楚湘竹覺得這人很好笑,什麽叫傳說中的,他有那麽知名嗎,但還是微笑著伸出手和那人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楚湘竹。”楚湘竹不知道,這幾天關於他的傳言早就在溫家傳開了,溫家上上下下包括那些個長老都想見見楚湘竹,但奈何楚湘竹根本就不出念園,讓他們想見又見不到,愁煞了一群愛好八卦的人。
溫鴻宇見溫言竟然不阻止楚湘竹和他接觸,多多少少有些驚訝,但並未表現出來,畢竟很少有人會和他們接觸,這種感覺很奇特,他有很長時間沒有接觸過活人的手了,和屍體那種硬邦邦的果然沒法比,楚湘竹看著溫鴻宇身後的花園疑惑道:“對了,我剛才就見你在那裏轉,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這個”溫鴻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發:“說來慚愧,我迷路了。”
楚湘竹目瞪口呆,看著和他距離不到三米的出口,這都能迷路?溫家人還真是能人輩出啊,楚湘竹不禁感慨,這路癡程度,這世上恐怕也沒幾個:“你要去哪?”
“我剛從族長那裏回來,正要回東南一支的居住地,可是卻在這裏迷路了。”說著溫鴻宇臉上出現莫名的紅暈。
楚湘竹有些無奈的看向溫言,溫言點點頭在前麵帶路,不多時便到達,本來還想和楚湘竹多聊一會兒的溫鴻宇有些遺憾,但還是禮貌的道別,楚湘竹和溫言再回去的路上問道:“我剛才聽見他喊你溫言,你們旁支的人不是都要喚你三少爺嗎,怎麽他可以喊你名字?”
“他和我一樣。”
“他和你一樣?也是送屍人!?”楚湘竹驚訝道,隨後又想起他們上山時溫柔說的話:“那,那三個人中的一個?你、鴻宇,還有一個是誰?”
“溫成。”
試煉前一天,楚湘竹看著麵前請他去吃飯的傭人有些疑惑,他來溫家很長時間了,第一次去前廳和溫家的人吃飯,這時溫言又不在,不去又不太禮貌,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為防止別人等太久,楚湘竹決定還是去一趟,大不了到時候在尿遁出來。
楚湘竹腳剛邁進前廳,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也許是因為明天就要試煉,所以整個前廳都被擺滿了桌子,每個桌子坐都滿了人,大概是本家和旁支的人都到齊了,楚湘竹環顧四周,發現一個桌前隻坐了三個人,其中一人就是溫言,楚湘竹在看見溫言的那一刻鬆了口氣,不等江叔上前領他入座,徑直走到溫言那一桌。
本來喧囂的大廳,在楚湘竹坐下的那一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剛進來的年輕人,饒是經驗豐富的江叔也呆愣了片刻,隨後走到楚湘竹身邊低聲道:“楚少爺,您要不換一桌吧。”
“為什麽?這桌不能坐嗎?”楚湘竹露出疑惑切又無辜的表情。
問的江叔一噎,當然不能,雖然理由整個溫家都知道,但並沒人敢說出來,溫鴻宇含笑著眼看著楚湘竹,並沒有替江叔解圍,倒是族長開口了:“行了江叔,這位小兄弟願意坐那裏便坐吧,他不是溫家人,不用顧慮那麽多。”
江叔暗自鬆了口氣,他剛才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默默退下,楚湘竹打量著剛才說話的人,那人一頭黑白參雜的頭發,額頭的皺紋顯現著此人的年紀,這就是溫言的父親嗎,看起來和溫言不是很像啊,難道溫言像母親多一點嗎?
在楚湘竹胡思亂想之際,族長發話了:“大家都知道,我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思想過於陳舊,是時候讓年輕人出來曆練一下了,我們溫家需要年輕的血液,這次的試煉不同於以往,我和長老將選出下一任的族長,溫家的族長不光要有能力,還要有責任心,此次也是第一次有外人參觀,各位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啊,但也要切記,不可傷人性命,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明天各憑本事吧。”
楚湘竹撇撇嘴,吃飯就吃飯,說那麽多做什麽,溫鴻宇含笑道:“湘竹,你怎麽來了?”
“我是被人請過來的,早知道吃飯這麽麻煩,我才不來。”
這個桌子上除了楚湘竹隻有三人,溫言、溫鴻宇,還有一個穿著墨綠色唐裝,看情況這人應該就是溫言說的那個溫成了,溫成拿著筷子,將溫言剛夾起來的菜奪了過來,溫言看了溫成一眼,轉而夾另一道菜,仍被溫成奪走,溫言再換,溫成還奪,如此幾次之後,溫言終於正眼看向溫成:“你很餓?”
“是啊,老子從來沒這麽餓過。”溫成如此答道,但心裏卻想著:“哈哈,溫言,你果然不如我啊,連夾菜都輸給我。”
溫言沒說話,靜靜的看著溫成瑟的樣子,突然端起溫成剛才搶的那道菜蓋到溫成臉上,溫成一個沒注意被蓋了個正著,溫言這一動作驚呆了在座的所有人,楚湘竹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把溫言惹成這個樣子的,平常溫言都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
倒是溫鴻宇見怪不怪,嗬嗬笑了兩聲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溫言說話的時候溫鴻宇便已經悄悄離開了座位。
“溫言,我要殺了你!”溫成怒氣衝衝的站起來,瞪著溫言。
“殺我之前先去換身衣服,髒。”
楚湘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溫成的殺人視線轉移,溫成見有外人盯著自己看,臉一下子變得脹紅:“看什麽看,你誰啊。”
楚湘竹有些無語,他都坐在這裏很長時間了,居然才發現:“我叫楚湘竹,是溫言的朋友。”
“朋友?”溫成看了眼楚湘竹又轉頭看向溫言,否定道:“不可能,像他這麽孤僻的小子怎麽可能有朋友。”
孤僻楚湘竹無奈了,溫鴻宇見楚湘竹被堵得說不出來話,解圍道:“溫成,我看你還是先換身衣服在說吧,你這樣,咳”
溫成這才想起自己這樣究竟是誰害的,咬牙切齒的瞪著正喝茶的溫言:“溫言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匆忙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