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9章

楚湘竹張開眼時,外麵已是大亮,床邊站著一個低眉的女孩子,楚湘竹嚇了一跳:“你……”

“三少爺吩咐,湘竹少爺醒了可以到前廳去尋他。”那女孩聲音不大卻讓楚湘竹聽得清清楚楚。

楚湘竹洗漱後便走出屋門,邊走心裏邊抱怨,溫家這麽大,讓他去找他,肯定會迷路啊,大概是出神的厲害,沒有看到路,直到聽見一聲“哎呦”,楚湘竹才回過神來,原來是一個小孩,那小孩粉雕玉琢的,大概是因為氣憤,兩腮鼓鼓的坐在地上,怒視著將自己撞倒的人,楚湘竹連忙將小娃娃扶起來:“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你。”

小孩穿著小小的綠色唐裝,又短又絨的頭發在陽光下像極了蒲公英,搔的楚湘竹鼻子癢癢的,但是小孩的表情並不是那麽的友好,一張小臉滿是怒氣:“喂,你是哪個院的,做事這麽毛毛躁躁。”

楚湘竹有些無語,居然讓一個小屁孩給教訓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楚湘竹覺得此時小孩揚著頭高傲這看著他,那模樣像極了溫言,雖然溫言從不將頭仰的這麽高,也從不用這麽高傲的語氣說話,但是那種感覺真的太像了。

見楚湘竹不說話,小孩皺起眉頭像個小大人:“你是新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也許是因為太無聊,楚湘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是念園的。”他記得溫言的院落是叫念園。

果然,小孩露出一副不可能的模樣:“你胡說!三哥院子裏從來都隻有兩個下人,你怎麽可能是念園的。”

“怎麽不可能,你想啊,三少爺許久不回來了,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江叔當然得多派幾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少爺和本家的關係。”

“那,那,那我怎麽不知道。”

見小孩臉上有了鬆動,楚湘竹繼續胡謅:“三少爺昨兒個才回來,什麽消息不得傳一會兒才人盡皆知嘛……”

楚湘竹還想說什麽,卻被人打斷:“阿竹。”

楚湘竹一噎,怒視喚他的人,他正說的開心呢,叫他幹嘛!那小孩看見溫言,乖乖的叫了聲“三哥”,和剛才完全是兩個模樣,看的楚湘竹不禁咂舌,溫言點點頭:“如玉。”

“噗。”楚湘竹不小心笑出聲,他剛剛聽到了什麽?如玉?一個小娃娃,雖然樣子是很好看,但,再好看也是個男娃娃啊,居然叫如玉,果然,笑聲招來了一道怒視,但是礙於溫言在場,小娃娃不敢太放肆,隻能含恨咬牙,嘟著小嘴不滿道:“三哥,你院子的下人太不懂規矩了,不如把他調到我院子裏吧,我把我院子裏的含笑給你。”

下人?溫言看了楚湘竹一眼,楚湘竹連忙給溫言使眼色,讓他不要拆穿他,但是溫言還想沒有看懂:“他不是下人,我朋友。”

“朋,朋友?”溫如玉有些不敢相信,他煞神一樣的三哥居然有朋友!還帶回家了!他是不是剛才那一下把腦子給摔傻了,不然他怎麽聽不懂他是三哥的話了?

看著溫如玉有些呆滯的臉,楚湘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溫如玉臉一陣白一陣紅,這小娃娃大概隻有六歲的年紀,楚湘竹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楚湘君小時候的模樣,但楚湘君小時候可比溫如玉瘋多了,笑著笑著,楚湘竹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再也笑不出來,他好久沒有回去了。

溫言看了楚湘竹一眼,轉身道:“走了。”

楚湘竹見溫言離開,連忙趕上,在趕上溫言前,楚湘竹清楚的看見溫如玉的手要去抓溫言的衣袖,但在離溫言衣袖僅僅隻有一個手指的距離生生停住了,最後無力的放下,楚湘竹回過頭看著低著頭的溫如玉有些不明所以,但隨後立馬笑著和溫言說剛才發生的事情,說到一半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一隻手搭在溫言的肩上,借此支撐自己因為大笑而站不穩的身體。

溫如玉愣愣的看著前方走遠的兩人,目光定格在楚湘竹搭在溫言肩上的手,是從什麽時候起,他沒有再碰過三哥,是什麽時候起,他失去了觸碰三哥的勇氣,小時候明明兄弟姐妹幾個,他最喜歡三哥的,可是為什麽,他現在連那一小步都邁不出去。

溫柔剛從前廳回到住處,一推開門發現自己房間裏居然坐著一個人,那人正是向南一支的首領,他的父親,溫文,溫文和他的名字很像,一樣的斯文儒雅,一身灰色長衫,穿在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雅韻。

“父親。”溫柔恭敬道。

“恩,溫言他還是不肯競選族長嗎?”溫文手裏轉著兩個核桃,閉著眼問道。

溫柔點點頭:“是,溫言哥……”

“你不用說了,我清楚溫言那孩子的性子,但是,為了向南一支,隻能委屈那孩子了,柔兒,不管用什麽辦法,讓他參加。”

屋子隻有核桃碰撞的聲音,溫柔睜大眼睛看著溫文:“父親,你,你是說……”

“你懂我的意思,溫言不是帶回來一個朋友嗎,想辦法從他身上下手,距離大會隻剩下五天,五天後,務必讓他參加。”

溫柔有些猶豫,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做這種事:“父親,要是溫言哥知道,他……”

“我也是為了咱們向南一支,這幾年向南一支人才凋零,在這麽下去,遲早會被其他幾支分食幹淨,如今隻能鋌而走險,就算他日後會怪罪,我便一人抗下,反正我也沒幾年日子可活。”

“哎。”楚湘竹頗有些無聊的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在聽見楚湘竹歎第二十六個氣後,溫言終於不再無動於衷:“這幾天是十丈山最熱鬧的日子,你要不要去逛逛?”

“真的嗎?好啊。”楚湘竹連忙點頭,他發現念園裏居然沒有任何解悶的東西,別的地方他又不敢亂逛,隻能憋在屋裏。

兩人走出大門,楚湘竹跟在溫言身後,出了溫家本宅,外麵是個集鎮一般的地方,楚湘竹吃驚的睜大眼睛:“這居然有集市,咱們昨天上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

“那是後麵。”

集市上很熱鬧,許多人家將自己家的拿手的東西擺出來,吆喝聲此起彼伏,有不少人以物換物,也有人直接用錢買,看著楚湘竹一頭紮進人堆裏,溫言無奈的笑了笑,跟在他身後,有些小玩意是他小時候經常玩的,一時間看到有些懷念,還有些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因為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貨物上,楚湘竹忽略了周圍人看到溫言時的樣子。

四周的人在看到溫言的一瞬間先是一愣,隨後立馬散開,有的攤主在看到溫言走近的時候,露出十分厭惡又畏懼的表情,漸漸的,楚湘竹發現凡是他在的地方都很安靜,和其他熱鬧的地方像是兩個世界。

楚湘竹看了看四周,終於發現問題的所在,正是源自於他身後的那個人,那個直直的站在路中央,周圍卻連一個人都沒有的人,目光清冷的看著一個地方,像是察覺到楚湘竹的目光,溫言轉過頭,見楚湘竹站在一個攤子前不動,手裏還拿著一個小鳥狀的哨子,以為是看上了而沒帶錢,於是走上前問道:“怎麽了?”

那個攤主見溫言走過來,裝作沒看見的繼續向楚湘竹介紹那哨子,楚湘竹看著手裏的哨子,喉嚨竟有些難受,溫言卻沒發覺,而是拿過楚湘竹手中的哨子:“喜歡?”

那位攤主見溫言拿起那個哨子,臉色唰的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聲音有些結巴:“溫,溫三少爺,你,你要買嗎?”

溫言沒說話,而是看向楚湘竹:“喜歡嗎?”

楚湘竹連忙搖頭:“我不是很喜歡,咱,咱們還是回去吧。”說著將溫言手中的哨子放了回去,拉著溫言打算往回走,就見那個攤主嫌棄的用帕子將那哨子捏起來打算扔掉,楚湘竹一愣,隨後喊道:“你幹嘛?”

那攤主被楚湘竹喊的一時間愣住了,在溫言的目光中手裏的哨子扔也不是,放也不是,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但都是在溫言看不到的時候扔的,這次可是在溫言眼皮子底下,一時間嚇得那人頭冒冷汗,看向那個害自己的罪魁禍首,怒道:“喊什麽喊,老子扔自己家的東西你也管?不賣就別碰,碰髒了誰還買。”

楚湘竹以為他說的是自己,當下也怒了:“怎麽別人碰沒事,我一碰你就扔,你存心膈應我的吧,像你這種人,能賣出去東西還真是奇跡。”楚湘竹覺得自己喉嚨很難受,就像以前,那小孩媽媽讓小孩把自己給的糖扔了的時候。

溫言看了眼楚湘竹,將一個小布袋扔了過去,拿過攤主手中的哨子:“這個哨子我買了。”頓了頓又補充道:“袋子裏是硬幣,放心,都消過毒,我沒碰過。”

楚湘竹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溫言手中的那個哨子,原來那攤主說的人不是他,而是……他怎麽忘了,溫言的職業特殊,溫言將手中的哨子遞給他,楚湘竹呆呆的接過哨子:“謝,謝謝。”

溫言輕笑一聲:“走吧。”

溫言還未邁開步子,胳膊就被楚湘竹拉住了,隻見楚湘竹笑的一臉陽光:“走吧,咱們回去吧。”

溫言沒說什麽,隻是看了楚湘竹一眼,點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