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湘竹在廚房做飯,一不留神將手割破一個口子,楚湘竹並沒有在意,站在一旁的饅頭皺著小眉毛奶聲奶氣道:“血,爹爹流血了。”
此時距離饅頭戴上長命鎖已經過去兩年,在兩年內,經過楚湘竹無時不刻的教導,饅頭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溫言沒在家,出門送屍,留饅頭和楚湘竹父子在家。
楚湘竹不在意的擦了擦手:“沒事,一會兒就好。”
“我給爹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饅頭依舊皺著眉,好似楚湘竹不同意他就不離開。
沒辦法,楚湘竹隻好蹲下身子,將手伸到饅頭麵前,饅頭抱住楚湘竹的手慢慢湊到嘴邊,小心翼翼的呼著,五歲的孩子,和個小大人一般,楚湘竹覺得這全都是溫言的錯,每次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在客廳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他就想笑。
楚湘竹揉了揉饅頭的頭:“好了,爹爹不疼了,你去客廳玩,飯快好了。”
饅頭邁著小短腿顛顛的就跑了出去,楚湘竹輕笑著搖了搖頭關了火,溫言出去快一星期了,估計也快回來了,自從有了饅頭,溫言就將門上的鈴鐺拆了下來,偶爾距離短的生意,他們倆也會帶上饅頭,讓他早點接觸到這個職業。
父子倆正在吃飯,響起敲門聲,楚湘竹疑惑的看了饅頭一眼,如果是溫言肯定不會敲門,打開門才知道是快遞員,拿著盒子的楚湘竹有些不解,東西是溫言寄過來的,寄東西的地址沒有寫,但寄信人那裏填的卻是溫言的名字。
“爹爹是誰啊?”饅頭鼓著小嘴站在客廳裏。
“送快遞的,你先去吃飯,我看看你爸爸寄的什麽東西。”
“我也要看。”饅頭舉著小手蹦到楚湘竹麵前,楚湘竹將東西放下,嚴肅的看著饅頭:“不行,先吃飯,吃完飯才能看。”
“那爹爹也沒有吃完。”饅頭一臉不服的指著餐桌上還有半碗的飯。
楚湘竹一時語塞,隻好和饅頭一起先去吃飯,收拾妥當後兩人一起坐到沙發上,楚湘竹拆開快遞裏麵掉出一張紙,楚湘竹沒去看那張紙,先是打開箱子,裏麵放著的居然是一截衣袖,袖子上被血沾滿大半,楚湘竹頓時猶如身在冰窟,那衣袖不是別人的,正是溫言走之前穿的那件。
衣袖上如此多的血,可想而知溫言受了傷,楚湘竹這才想起那張紙,打開紙上麵寫著讓楚湘竹帶饅頭去一個地方交換溫言,楚湘竹看完後差點撕碎那張紙,低頭看了眼驚呼出聲的饅頭:“呀,好多血。”
這孩子他從小養到大,怎麽忍心將他交給別人,但溫言又在那人手中,不去救他也不可能,深吸一口氣,暗自告訴自己要鎮定,要是他亂了,那就全亂了,拿起手機給陸子青打了個電話:“子青,在家嗎,能來一趟嗎?”
“不好意思啊小竹,我和穆雨沒在家,有事嗎?”陸子青的語氣有些愉悅,不知道有什麽開心的事。
楚湘竹聽到電話那頭愉悅的聲音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沒事,什麽事那麽高興?”
“我和穆雨回家了。”
“恭喜。”楚湘竹真心為兩人祝福,他們倆和自己一樣,一直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如今陸子青能帶穆雨回去,是個好現象,但因為溫言的事,聲音有些怏怏。
陸子青覺得楚湘竹的聲音有些怪,擔心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溫言不在家,有些無聊。”
“”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掛了。
楚湘竹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現在還在顫抖的手,隻覺得世界都快塌了,他從來沒想到萬一有一天溫言出事了怎麽辦,一直理所當然的依賴著溫言,直到這一天真的來臨,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弱,出了事也隻能打電話尋找別人的幫忙,自己卻完全無計可施。
“爹爹,爹爹,你沒事吧。”
看著饅頭擔憂的小臉,楚湘竹抹了把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沒事。”
“那爸爸信上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饅頭仰著臉問道。
楚湘竹點了點頭:“有,你爸爸說他很快就回來,到時候要抽查你知識學的好不好。”
“恩,饅頭有好好學習,沒有偷懶。”
“我知道,饅頭最乖了。”楚湘竹揉了揉饅頭的頭。
楚湘竹哄完饅頭睡覺,自己坐在客廳裏想了一晚上,那人點名要饅頭,說明那人知道饅頭的能力,但肯定又不是溫言說的,那人一早就知道饅頭的存在,至於是什麽時候,他就不知道了。
但既然那人一直沒有出手,有可能是忌憚溫言,如今趁著溫言外出,將他抓起來,這一點是不是真的未可知,僅憑一截袖子不能說明什麽,一開始是他慌了,才沒想到這點,但他也不能冒險,萬一溫言被抓了呢。
就算溫言被抓,以那人的能力,既然能抓住溫言,那對付他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為什麽那人直到現在還沒有動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那人受了傷,不敢貿然出現,還有一種就是他這裏有什麽那人忌憚的東西或者人,可是自己一個普通人,饅頭又是一個小孩,能有什麽讓他忌憚的,要說以前他忌憚溫言,那如今溫言都被他抓了起來,還有什麽讓他能如此忌憚的。
楚湘竹想破頭也不知道為什麽,但至少他現在知道家裏是安全的,要是讓他交出饅頭,那是不可能的,放棄溫言也不可能,他一個普通人,不可能護住饅頭,楚湘竹打算把饅頭送到晉城,將饅頭交給溫子軒和齊白草,他去那個地方救溫言,如果他和溫言出了什麽意外,還有溫子軒和齊白草照顧饅頭。
想了許久,楚湘竹終於下定決心,不多說先給齊白草打了個電話:“齊大哥,我是楚湘竹,我想將饅頭送到你那裏住幾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是湘竹啊,當然可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電話裏說不清楚,等到了晉城我在和你詳談。”
“也好。”
望著手中掛斷的電話楚湘竹歎了口氣,抹了把臉走到屋裏收拾行李。
“爹爹。”
門口傳來一個軟軟的聲音,楚湘竹回頭一看,饅頭正揉著眼睛一臉迷糊的看著楚湘竹,饅頭睡醒後發現今天爹爹居然沒有叫自己,這讓他有些疑惑,忍不住爬起來看看,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爹爹在收拾東西。
“睡醒了?”楚湘竹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饅頭身邊揉了揉他的頭。
饅頭點點頭,小手拉著楚湘竹的衣角:“爹爹要去哪裏?饅頭也要去。”
“乖,先去洗漱,等爹爹收拾好咱們就去找你叔公。”
本來饅頭應該喊溫子軒爺爺的,可是溫子軒和齊白草堅決不讓饅頭這麽喊他們,喊叔叔溫言又不同意,最後還是楚湘竹出主意,拍案定下喊叔公,兩邊這才作罷。
“好。”饅頭乖乖的跑去洗漱。
楚湘竹看著饅頭歡快的背影,轉身繼續收拾行李,饅頭回來時發現楚湘竹正在拉箱子拉鏈,裏麵東西很多,幾乎全是饅頭的東西,饅頭上前趴到箱子上,讓楚湘竹好拉拉鏈:“爹爹,咱們不回來了嗎?”
“怎麽會,這裏是咱家,不回這裏回哪裏?”楚湘竹疑惑的看著饅頭。
“那為什麽家裏沒有饅頭的衣服了,爹爹不要我了嗎?”饅頭撇著小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楚湘竹往櫃子裏一看,哭笑不得,原來自己將饅頭的衣服全都塞了進去,自己這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回不來了嗎,不可能!他會回來,溫言也會回來,他們會一起去接饅頭,再看饅頭快哭的笑臉,掐了掐饅頭的小臉:“爹爹怕你在那邊沒得穿,一時沒注意,你起來,爹爹拿出去一些。”
饅頭立馬蹦起來,幫著楚湘竹將自己的衣服拿出去,那動作快的讓楚湘竹哭笑不得。
拉著饅頭的手,楚湘竹認真叮囑道:“去了叔公家要聽話知不知道,不許惹叔公生氣知不知道。”
“恩。”饅頭悶聲道。
“你放心,等我找到你爸爸,就和爸爸來接你回家。”楚湘竹蹲在饅頭麵前安慰道。
“你一定要說話算數,說謊的是小狗。”饅頭滿臉認真。
楚湘竹也認真的看著饅頭:“好,說謊的是小狗。”
來到溫子軒家,齊白草看到麵色嚴肅的楚湘竹也忍不住皺起眉:“出了什麽事?”
楚湘竹看了眼饅頭,齊白草立馬醒悟,讓溫子軒帶饅頭去樓上玩,他和楚湘竹坐在客廳,楚湘竹這才將那封信交給齊白草,齊白草看完後皺起眉:“你相信?”
“不知道。”楚湘竹如實的搖了搖頭。
“那你”齊白草看了看楚湘竹身邊的行李。
“和信一起寄來的還有溫言一截衣袖,上麵好多血,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看看,我不會用饅頭交換,隻能將他送到你這裏。”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齊白草反駁道。
楚湘竹輕輕一笑,聽到齊白草這句話,壓在楚湘竹心上的那塊大石頭好似一下子輕了許多,從出事到現在一直是他一個人瞎捉摸,如今有個人能說和他一起扛,他真的很感激,露出出事以來第一個真誠的笑容:“謝謝,不過就是小叔叔同意我也不同意,你們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安穩的日子,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我想,溫言也不會同意的。”
“可是你一個人太危險了。”齊白草很不讚同楚湘竹的決定。
楚湘竹看著齊白草身後笑道:“小叔叔覺得呢?”
“白草在家,我和你去。”一個聲音從齊白草身後傳來。
齊白草一驚,連忙轉身,看到溫子軒那一刻仿佛被抓包的小孩,有些無措,聽到溫子軒的話齊白草眉毛又皺了起來:“你”
見兩人你爭我搶的,好似一個多麽美的差事,楚湘竹隻好出言阻止兩人:“我相信你們才將饅頭送到這裏來,希望你們能好好照顧饅頭,如果我和溫言回不來了,請你們能收留饅頭。”
齊白草還想說什麽,最終隻得歎了口氣:“饅頭是你們撿回來的,要想養著自己養。”
走的時候饅頭緊緊的拉著楚湘竹的衣角,不管齊白草說什麽就是不鬆手,一臉爹爹要拋棄我的樣子,楚湘竹無奈的拍了拍饅頭的頭:“饅頭乖,咱們在家不是說好了嗎。”
饅頭不哭不鬧,也不挽留,就是看著楚湘竹,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就是不流下,看的楚湘竹心揪般的疼:“我和爸爸很快回來接你,你乖乖的。”
“爹爹抱。”饅頭朝楚湘竹伸出小手,他不知道爹爹要去做什麽,但他很害怕。
饅頭很少對他提出什麽要求,像這一類要抱要親的要求就更少了,整個人和個小大人似得,見饅頭少有的撒嬌,楚湘竹更加舍不得,伸手抱起饅頭遞給齊白草:“拜托了。”
“一路小心。”張了張嘴,齊白草還是沒將剩下的話說出來,就算溫言出事了,你也要活著回來,饅頭還小,沒了一個爸爸,不能再沒一個爹爹了。
溫子軒看著楚湘竹的背影,攬住了齊白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