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林寂坐在屋子裏翻看醫術,羅卿敲門進來,林寂連忙放下醫術,將羅卿迎了進來,羅卿笑道:“沒有打擾你吧。”
林寂搖搖頭,給羅卿倒了杯茶水:“這次是的事多虧了羅將軍,不然林寂恐怕要在那牢裏待上二十年了。”
“叫我羅卿便可。”羅卿笑著接下,抿了一口:“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我想將靜和堂開下去。”林寂如此答道,靜和堂是他這一生的願望,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如此也好,你放心,有本將軍擔保,今後無人敢欺負你。”
“這樣就多謝羅大哥了。”林寂拱了拱手。
兩人相視一笑,林寂想起什麽似得,連忙道:“既然我靜和堂重新開張,林寂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就是。”
“我想讓羅大哥為我題匾。”林寂說這話時臉微微泛紅,看的羅卿心思一**,當下就同意了。
很快,在羅卿的幫助下,林寂的靜和堂重新開張了,靜和堂重新開張,高興地不隻是林寂,還有沒城內的窮人們,他們喜歡靜和堂,靜和堂的藥便宜又實惠,而且都是真藥,並且那裏的大夫夥計都不會歧視他們,真正的一視同仁。
林寂看著靜和堂新掛上去的牌匾,笑的很開心,羅卿在一旁陪著他,看著林寂的笑臉,忍不住開口道:“林寂,留在我身邊吧,做我一輩子的大夫。”
林寂一愣,轉頭看向羅卿,眼中滿是震驚:“羅大哥”
羅卿伸出手握住林寂的手,認真無比的看著林寂:“林寂,我說是認真的。”
“若是羅大哥不嫌棄,我願一輩子陪在你身邊。”林寂堅定道。
羅卿高興地擁抱住林寂,林寂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有推開他,而是伸出手也緊緊的抱住羅卿,自從兩人坦白心意後,林寂自然而然的住進了羅卿的宅院,而靜和堂也越做越大,很快就有了坐堂大夫,林寂也不至於每天都去,靜和堂又招了一些小學徒。
這些年邊關安寧,羅卿便在梅城落了腳,林寂醒來時摸向身邊,那裏已經沒了人,連溫度都沒了,林寂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幹淨,走出門外,羅卿正在院內打拳,身材暴露在陽光下,看的林寂臉色發紅。
羅卿發現林寂,停下動作走到林寂身邊:“時辰還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睡不著。”林寂說著遞給羅卿布巾。
羅卿接過布巾將臉上的汗擦幹淨,笑道:“你先去偏廳吃飯,我換身衣服隨後就到。”
林寂點點頭,剛走進偏廳就看到了黑麵將領和柳先生,林寂朝兩人點點頭,那兩人也對林寂點點頭,三人坐在桌前等著羅卿,羅卿剛走進來便看到三個人坐在桌前誰也沒動筷子:“怎麽不吃。”
見羅卿落座,三人才拿起筷子,吃過飯後幾人正喝著茶,林寂看出柳先生和黑麵將領有事要談,很有眼色的提出要靜和堂的要求,羅卿點頭同意了,吩咐人將林寂送過去,才看向那兩人:“何事?”
柳先生將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推給羅卿:“將軍,聖上的旨意下來了,已經委派欽差往梅城趕來。”
“他想收兵權?”羅卿嘴角一揚。
柳先生點了點頭,黑麵將領拍著桌子怒道:“他什麽意思!有仗打了讓將軍去衝鋒陷陣,沒仗了就打算收回兵權,朝中那些隻知道之乎者也的一群廢物竟然還同意。”
羅卿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收拾,摩挲著杯沿笑道:“他既然想要兵權,給他就是,我倒要看看,他想把這個兵權給誰。”
柳先生也不讚同羅卿的做法:“將軍”
話還未說完就被羅卿一個手勢阻止,羅卿看了他一眼道:“我知你要說什麽,將咱們的人留下,其他人,給他便是。”
柳先生聞言笑了,領命道:“是。”
欽差大人很快就來了,一來梅城,連驛站都沒去,直接奔羅卿的宅院來了,此時羅卿正和林寂釣魚,聽到屬下的報告,羅卿露出不屑的表情,林寂微微側目:“有事嗎?若是要事,便去吧,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羅卿卻搖了搖頭,動也沒動一下:“沒事,我陪著你。”
等羅卿和林寂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可憐的欽差大人被晾了一天,午飯都沒吃,喝了一肚子茶水,羅卿才姍姍來遲,羅卿一進門便笑道:“不知欽差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欽差大人大人有大量,相比不會和我一個武夫一般見識。”
欽差暗罵羅卿一介武夫,去仍笑臉相迎:“不敢不敢,隻是下官奉皇命而來,若是耽誤了聖上的事,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羅卿大手一揮,命人拿上來符虎:“那是自然,身為人臣,自然要為君分憂,欽差大人是國之棟梁,想必聖上會原諒大人的。”
欽差疑惑的看了看羅卿,見羅卿並沒有什麽不悅的表情,這才將虎符收下,來之前皇上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兵權收回來,若是羅卿執意不交,他可來個先斬後奏,可誰知羅卿竟然如此配合,他隻是提點一下,羅卿立馬就將兵權交了,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他有力沒地方使,明明完成了任務,但是心裏去還是不舒服。
羅卿看樣子並沒有要留他吃飯的樣子,欽差隻得告辭,剛走出門口,就看到林寂走來,林寂看到欽差有些疑惑,卻隻是朝他點了點頭,欽差拿不準林寂是誰,也點了點頭示意,正好羅卿也從屋裏出來,看到林寂上前兩步笑道:“你怎麽來了。”
“魚烤好了,我來叫你,沒打擾你說事吧?”
“沒有,你來的真是時候。”羅卿說著拉著林寂往別處走,林寂看到站在原地的欽差,問道:“那位不吃嗎?”
羅卿拉著林寂道:“不用,欽差大人急著回去交差,顧不上吃飯。”
林寂立馬麵露尊敬,看的欽差臉上的笑容差點裂了,一旁引路的小廝差點笑翻,但好在生生的忍了下來,一臉嚴肅道:“大人請。”
欽差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他剛來而已,一路上風塵仆仆的,連飯都沒吃,結果卻被餓了一下午,本以為羅卿會留他吃頓晚飯,結果剛說完就將自己趕走,欽差大人氣的臉都青了,而羅卿卻和林寂在池塘邊吃著烤魚,吃的不亦樂乎。
羅卿被繳了兵權,皇上本以為他會悶悶不樂,將自己悶在宅院中,誰知羅卿卻過得如魚得水,每天不是這邊玩玩就是那邊玩玩,過得舒服自在而將兵權收回手中的皇上卻在暗暗吐血,那些兵不管派過去的人是誰,沒兩天都被揍了回來,哭爹喊娘的嚷著下次再也不去了,讓皇上操碎了心。
羅卿沒了兵權,一下子輕鬆了很多,拉著林寂到處遊玩,林寂也沒有拒絕,跟著羅卿到處跑,幾年後才再次回到梅城,那時的靜和堂已經是很大的一家藥鋪了,清風也已經成為那裏能獨當一麵的坐堂大夫了,看到林寂回來,清風笑著將他迎了進去:“師傅回來了。”
林寂點點頭,靜和堂的生意被清風打點的不錯,轉頭看向清風笑道:“幾年不見,你也長大了。”
“看師傅說的,人總不會一成不變。”清風撓撓頭不好意思笑道。
兩人沒聊多上時間,羅卿便趕來了,清風一看到羅卿就歎息:“將軍還真是看的緊,一時看不見就要來尋。”
羅卿不屑的看了眼清風:“小孩子懂個屁,羨慕的話你也找一個。”
林寂一手肘拐向羅卿,示意他別教壞小孩,羅卿笑了笑也不在意,拉著林寂就走了,林寂在後麵朝清風喊道:“今晚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一年後清風成親了,還生了個大胖小子,在靜和堂被當成了寶,清風拉著林寂要林寂給孩子起名字,林寂想了想道:“你們這父母都在,我怎麽能越矩,我起個小名好了,就叫平安吧,願他這輩子都平平安安的。”
話雖那麽說,但清風卻執意讓孩子姓林,林寂也知自己將來不會有孩子,抱著平安笑道:“那靜和堂以後就讓平安來管理吧。”
羅卿別看表麵嚴肅,其實很喜歡小孩子,有一次林寂看到羅卿抱著小平安,平安尿在了他身上,他也不在乎,當時林寂心裏就有些苦澀,他什麽都能給他,隻此一樣,他卻是不能的。
雖說羅卿沒了兵權,但還是聽說了邊關的事情,邊關那些蠻人有開始騷擾大慶,皇上派朝中將軍前去退敵,結果不僅敵人沒退,反而丟了三座城池,這讓皇上大怒,又派了一人,結果讓人家打的不停退讓,大慶的臉都被丟盡了,可再派時,卻已經朝中無人,聽說皇上當時氣得就踹翻了龍案。
有大臣頂著壓力向皇上提起羅卿,說羅卿常年鎮守邊關,熟悉蠻人的策略,如果他去的話,定能將蠻人打出去,可是皇上才收了人家的兵權,這會兒又讓人家去打仗,不說羅卿同不同意,就是他現在也覺得臉疼,可是朝中無能人,再拖下去,大慶就要完了,此時也不能再估計臉麵,立馬下旨命羅卿為大將軍,領精兵十萬,前去退敵。
當羅卿接到旨意的時候,並沒有去碰那個代表兵權的虎符,而是看著傳旨的欽差大人冷笑,很不巧,這次來傳旨的,仍然是上次來要虎符的人,欽差心裏都快哭了,這算什麽事啊,用著人家的時候千般好萬般好,用不著的時候一腳將人家踹開。
欽差欲哭無淚,但表麵上還是想保住皇上的顏麵:“羅將軍,現在大慶有難,還請你放下往日那些不愉快,救大慶子民於水火之中,若是老夫惹將軍不生氣,隻要將軍願意領兵,老夫願撞死在這柱前,給將軍賠罪。”
羅卿一直覺得那些老不死的能說,但這一開口就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讓羅卿刮目相看,他雖惱皇上目光狹隘,卻還是放不下大慶的百姓,但是這老不死的讓他心裏不痛快,他也不讓他痛快:“欽差大人一把年紀了,還是不用這麽衝動的好,免得髒了我屋子的地,還要下人們打掃。”
欽差一張老臉通紅,連忙點頭稱是,羅卿見他這副樣子,也懶得在刺他,大大方方的接了虎符:“你同皇上說,我三日後便啟程。”
欽差淚流滿麵:“將軍大義啊。”
不論那日欽差心裏被堵得多難受,反正羅卿是接了虎符,並同意去邊關,欽差大人高高興興的回京稟告去了,但還是有些憋屈,這將軍府的飯怎麽那麽難吃,他去了兩次,一次也沒吃上。
出發前林寂將帽子遞給羅卿,小心叮囑:“一路小心,早日回來。”
羅卿結果帽子夾在腋下,伸出一隻手抱住林寂:“好好照顧自己。”
林寂點頭,羅卿放開林寂,將帽子帶上,翻身上馬,看了林寂最後一眼,喝道:“啟程。”
羅卿帶著親兵先行出發,在半路上與十萬精兵匯合,林寂看著羅卿越走越遠的背影,垂下眼睛。
自從羅卿走後,林寂又回了靜和堂,羅卿走了好幾個月,林寂每隔一段時日就能聽到消息,羅將軍收回幾座城池,將蠻人打出了哪裏,或者又收回了哪裏,哪裏的百姓都在歡呼,天氣越來越冷,很快就到了過年的日子,林寂裹著毛披風站在靜和堂的門口,看著街上熱鬧的景色,雪花飄飄灑灑的落下,林寂伸出手接住,雪花落在手上,很快就化了,清風抱著平安站在林寂身後:“師傅,下雪了。”
林寂哈了口氣:“不知道雁門的雪是不是也這般冷。”
“嗬嗬,師傅你在擔心羅將軍吧,今年有羅將軍鎮守雁門,大慶終於能過一個安心年了。”清風笑道。
“是啊,明年一定是個好年。”林寂也笑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林寂的頭上,眉毛上,睫毛上,肩膀上,冷嗎,林寂覺得一點也不冷,今年的雁門有羅卿,今年的大慶一定不冷。
清風在靜和堂內招呼門外的林寂:“師傅別在外麵站著了,快進來吃餃子。”
這仗一打就是三年,三年內,羅卿將失去的城池一一收了回來,還將蠻人打出了大慶的土地,打的蠻人不得不請求議和,羅卿要班師回朝了,林寂也很高興,可是比羅卿先一步回來的是羅卿成親的消息,林寂聽到消息後臉色蒼白,清風有些擔憂的看著林寂:“師傅,你別擔心,羅將軍不是那種人,你等他回來,我幫你問清楚。”
林寂搖搖頭,拉住衝動清風:“不用,我早該想到的,霸占了他這麽多年,我早該知足的。”
“師傅你在說什麽傻話。”清風不可思議道。
“清風,靜和堂以後就交給你了。”林寂看著門外淡淡道。
不給清風說話的機會,林寂走了,清風來到羅卿的宅院,正看到收拾好東西的林寂,清風連忙拉住林寂:“師傅你要去哪裏?”
“離開這裏。”
“為什麽?大將軍明天就要回來了,你不見他一麵再走嗎?”清風焦急道。
“不必了。”
“可是大將軍”
清風話還未說完,就被林寂打斷:“清風,你知道嗎,羅卿他很喜歡孩子,那日我見他逗平安,那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他不該跟我荒唐的過一輩子,他應該幸福,有無人能及的地位,溫柔善良的妻子,可愛聰慧的孩子。”林寂話畢,看著自己的鞋尖接著道:“隻是沒有我。”
清風啞著嗓子喊了聲師傅,林寂拂開他的手,轉身離去,一步也沒回頭。
等到羅卿回來,等待他的隻有空****的宅院,和沒了林寂的靜和堂。
楚湘竹饅頭和林卿看著這一幕幕的發生,皆惋惜的歎了口氣,林卿掏了掏耳朵:“你說這林寂怎麽就這麽想不開,既然羅卿都答應要和他在一起,他幹嘛還要不辭而別,你看羅卿還不是孤獨的活了一輩子,何必那。”
楚湘竹也歎了口氣,見饅頭盯著一個地方看,楚湘竹也看過去,隻見他們前方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古裝男人,那男人正是羅卿的模樣,林卿驚呼一聲,抓緊楚湘竹的胳膊:“羅,羅卿?”
羅卿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說話,隨後又將頭轉了回去,目光停留在環境中林寂的臉上,眼中滿是溫柔,隻是一瞬,羅卿的目光變得淩厲,看向靜和堂大門的位置,而此時饅頭也驚呼出聲:“爸爸來了。”
果然,楚湘竹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溫言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溫言快速走到楚湘竹身邊,關心道:“怎麽樣,沒事吧?”
楚湘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林卿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回來了,不敢相信的摸摸這摸摸那,看的靜和堂的大夫恨不得給自己老板也診診脈,見自己真的回來了,林卿連忙跑到溫言身邊:“喂喂喂,剛才是怎麽回事啊?”
誰知溫言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朝一個方向自顧自道:“林寂早已去投胎,你若是現在去投胎,下一世說不定你們還會遇上。”
饅頭繃著的小臉這才放鬆下來:“走了。”
沒回答林卿的問題,三人離開了靜和堂便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