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子青驚訝的看著楚湘竹,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嘴還未合上,楚湘竹不自覺自嘲一下,大概自己在這個最好的朋友眼裏是個變態吧,他會遠離自己,甚至會把這個秘密宣傳的哪裏都是,讓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楚湘竹靠在大石頭上,微微閉上眼,等著陸子青的嘲諷,但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任何辱罵的聲音傳來,這讓他有些好奇,忍不住睜開眼睛。
隻見陸子青沉著一張臉,從兜裏摸出一根煙,蹲在樹前大口大口的抽著煙,過了一會兒陸子青才開口:“小竹,你確定你喜歡那個男人?”
楚湘竹點點頭,陸子青吐出嘴裏的煙霧,煙霧迷了他的眼:“那你知不知道楚姨知道這件事會有多傷心,村裏人知道這件事會如何看你,如何看你的家人。”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敢和他們說。”楚湘竹痛苦的捂住頭和陸子青一樣蹲了下去,他以前一直沒有考慮過這些,隻覺得和溫言在一起什麽都可以不在乎,但當事情真的到眼前時,他才發現,他什麽也做不了,就連自己的想法都無法說出來。
“那你打算怎麽辦?”陸子青抬眼看著痛苦的楚湘竹。
“不知道,我不知道。”楚湘竹痛苦的搖搖頭。
陸子青將手中的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在煙頭上踩了踩,直至煙頭被踩滅,才聽見陸子青略微低沉的聲音傳來:“那個男人呢,他知不知道你回來?”
楚湘竹點點頭:“恩,我娘裝作病重,讓小君給我寫了一封信。”
“嘖,你回來後有沒有和他聯係過,把你現在的情況和他說清楚?”陸子青又問道。
“沒有,我一直沒聯係上他。”楚湘竹搖搖頭。
“混蛋!”陸子青一拳打在樹木上,又狐疑的看向楚湘竹:“你真喜歡他?”
楚湘竹依舊點了點頭,陸子青煩躁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那他呢,他什麽態度?不會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吧?”
這話問的楚湘竹一愣,回想起以前的種種,溫言對他的體貼,對他的緊張,楚湘竹摸了摸脖子上溫言送的掛件:“兩情相悅吧。”
“那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這世上會有很多人不理解你們,你們會被千夫所指。”陸子青還希望能打消楚湘竹的這個想法。
但楚湘竹卻搖頭:“子青,我是真的喜歡他,就算是千夫所指我也不在乎。”
“我靠,我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的種子。”陸子青簡直要頭疼死了,要是別人,他管你跟誰在一起,他樂得看那個熱鬧,但站在他對麵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他的發小、死黨啊,他不能看著他淪落到那般地步。
楚湘竹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楚母在家擔心一天,見楚湘竹完好無損的回來,頓時鬆了口氣,拉著楚湘竹的手讓他去吃飯,誰知楚湘竹疲憊的擺擺手,虛弱的笑了笑:“娘,我不餓。”
楚母也發現了楚湘竹的臉色不是很好,關切的問道:“怎麽了,你臉色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雖然和陸子青說開了,陸子青也並沒有鄙視他,讓他心情好了不少,但是一看到楚母,楚湘竹的鬱悶又回來了,隻得擺手道:“沒事,我沒事,就是和子青喝酒喝的有些多。”
“酒不是好東西,少喝一些。”楚母見楚湘竹並沒有露出不適的表情,也就放他回自己房間了。
楚湘竹坐在**,現在心裏十分想溫言,特別想溫言現在能出現在他麵前,但又覺得自己太異想天開。
楚湘君回來後發現自己家的氣氛很凝重,飯桌上隻有楚父和楚母,兩人也都沉著臉,楚小弟放下書包問道:“我哥呢?”
楚母給楚小弟端了碗粥招呼他吃飯,楚父解釋道:“你子青哥來了,你哥中午喝了點酒,現在在屋裏睡覺。”
楚小弟點點頭,他哥雖然喝酒,但從來沒喝醉過,但這段時間來,他大哥總是喝酒,雖然大哥酒品好,喝醉了也不鬧事,但是回到屋裏一言不發,讓他看得十分壓抑,這段時間,他們家的氣氛一直不好,讓他連家也不想回。
次日早晨,楚湘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對著楚母道:“娘,我回來的時間也不少了,也該回去上班了。”
“走什麽走,不準走,你把那工作辭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都不準去。”楚母一把奪過楚湘竹手裏的背包。
“娘,你幹什麽啊,你趕緊把包還給我,我隻跟我老板請了幾天假,再不回去連工資都沒有了。”
“你把工作辭了,讓你爹在這附近給你找個工作,從此以後你就別出去了。”
兩人的爭執聲吵醒了還在睡覺的楚父和楚小弟,楚小弟揉著眼睛看著客廳裏爭執的兩人,有些不明所以:“娘,你們吵什麽呢?”
楚母聽到楚小弟的聲音,看到楚父,眼淚唰的流了出來:“你哥他要走啊,他要離開這個家,他不要爹娘和弟弟了。”
楚湘竹無奈的看著楚母:“娘,我隻是回去工作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你要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走之前先把婚結了。”楚母哽咽道。
楚湘竹啞口無言,結婚那就更不可能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楚父突然大喝一聲:“夠了!都別哭了!”
楚父一說話,楚母立馬就把眼淚收了回去,別看平時楚父都聽楚母的,但是楚父一生氣,楚母還是很聽話的,楚父沉著臉:“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哪有人這麽逼自己的兒子,你是要逼死他你才樂意嗎,你看看這個家讓你弄成什麽樣了,你問問小君,這還是個家嗎,還有個家的樣子嗎?!”
楚母被楚父說的說不出來話,隻是低聲抽泣著,楚父接著道:“我看你是想要孫子想瘋了,如果小竹一直不娶媳婦,你是不是就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怎麽可能,小竹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怎麽可能不認他這個兒子。”楚母反駁道。
“這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深仇大恨,小竹你也別走了,聽你娘的,以後就在這邊吧,別老往外麵跑了,家裏人怪擔心的。”楚父說完楚母,又開始說楚湘竹。
但是楚湘竹卻搖了搖頭:“不行,爹,我必須離開。”
楚母聽楚湘竹還要離開,氣得直捂心口:“你,你要走也可以,把婚結了。”
“娘!我求你了,您能不能不逼我!”楚湘竹十分無奈,這不就又回到原點了嗎。
“我逼你?好,好,我今天還就逼你了!這個婚你是結還是不結!”楚母火氣也上來了,一步不讓,楚小弟頗為頭疼,不是已經被爹勸好了嗎,怎麽又開始了。
“不結!”楚湘竹也一步不讓,固執的反對著。
“你這是要氣死我啊,我不活了,生了個白眼狼,就知道氣我,我活著還幹什麽啊。”
“娘!你你別逼我了行不行!我是不會結婚的。”
“到底為什麽啊,那些個姑娘哪個不好了,你怎麽就看不上人家啊。”
被逼急了的楚湘竹口不擇言道:“我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男人!你高興了吧!”
楚湘竹懊惱的閉了閉眼,但他卻覺得心裏一下子輕鬆了,楚湘竹是輕鬆了,但這一消息卻驚呆了屋裏的所有人,也許是這消息太過驚訝,以至於楚母連哭聲都停止了,楚小弟瞪大了眼睛看著楚湘竹,楚母顫抖著聲音:“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結婚。”深吸一口氣又把話說了一遍。
話剛說完,楚湘竹就被楚父打了一巴掌,整個臉都側到一邊,楚父怒氣衝衝道:“你說什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把話收回去,我當你從來沒說過。”
楚湘竹固執看著楚父:“不可能。”
“你”楚父還想伸手,但楚母卻先楚父一步,拉住楚湘竹:“小竹,小竹,娘不逼你相親,不逼你結婚了,你不要嚇娘啊。”
“娘,我沒騙你,是真的。”楚湘竹有些不敢看楚母的眼睛。
“你還敢說,與其讓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不如我現在就打死你,就當我楚家從來沒有你這個兒子。”楚父氣得從身旁抄起東西就往楚湘竹身上砸,楚湘竹也梗著脖子站在那裏讓楚父砸,不躲也不避,楚小弟怕傷到楚母,連忙將楚母拉走,楚母抱著楚小弟無助的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小竹啊,你認錯啊,你說的都是胡話對不對,你說啊!”
楚湘竹閉著眼睛搖搖頭,楚父一腳將楚湘竹踹到地上,楚小弟見楚父這架勢真的要打死自家大哥,連忙去攔著楚父,楚父掙紮著:“你給我放開,我今天就打死這個小兔崽子,我楚家丟不起這個人。”
“爹,爹,別打了,您別打了,在打就真死了。”楚小弟抱著楚父的腰,使勁把楚父往後拉。
“打死他才好呢,我沒有這麽個兒子!”
楚湘竹趴在地上猛的咳嗽,身上被打的渾身疼,但他卻擦了擦嘴角血,跪在楚父麵前:“爹,這條命是你和娘給的,你們要覺得我不配活在這世上,你們要打死我,我也認了,如果有來世,我還做你們的兒子。”
一聽這話,楚父更加生氣,一把推開楚小弟,不斷地點頭:“好,好,我成全你。”說著就要將煙灰缸砸向楚湘竹,就在這時,一直在角落默默哭泣的楚母,一下子衝到楚湘竹身前,緊緊的護著楚湘竹:“孩他爹!你真的要打死他啊,他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本來還倔強的楚湘竹在聽到這句話,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抱著楚母開始痛哭起來:“娘”
兒子抱著娘哭,娘抱著兒子哭,楚小弟在一旁也手足無措,楚父看著抱成一團的母子倆,也下不去手,打在兒身,他也心疼,但他不能讓他兒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