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20章

楚湘竹跑到村裏唯一一家商店,撥通了溫言的電話,他記得溫言有一個手機來著,但從來沒見溫言用過,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撥通,可惜,撥了許久,也不見有人接起,楚湘竹失落的放下電話,開店的人看著楚湘竹笑道:“湘竹回來了啊,這次回來就別走了,你爹娘歲數也不小了。”

楚湘竹連忙笑著點頭,臨走前又買了一瓶酒,拎回家,楚母一見楚湘竹又是一頓訓斥:“人家姑娘好不容易來一趟,讓你去叫你爹,你叫哪去了?!”

楚湘竹連忙將商店買的白酒放到桌子上:“我這不是給我爹買酒去了嗎。”

楚湘君很有眼色的給楚父和楚湘竹拿了兩個杯子,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到了下午那姑娘才離開,那姑娘剛離開,楚母笑著問喝的有些迷糊的楚湘竹:“小竹,那姑娘怎麽樣啊,有沒有相中?”

楚湘竹張了張嘴,隻覺得滿嘴苦澀,流到心裏,看著楚母期望的眼神,楚湘竹突然之間說不出口,隻能默默的喝著楚湘君給他倒的茶,楚母見楚湘竹不說話,知道自己兒子是沒相中,楚母也不氣餒:“沒事,等娘給你在介紹個更好的,我兒子要學曆有學曆,要模樣有模樣,還怕找不到好姑娘嗎。”

“娘,你別說了,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思。”楚湘竹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屋裏,仰麵躺在炕上,隻覺得自己腦袋迷迷糊糊,也不知自己是真醉還是不願去想。

但還未讓自己冷靜下來,屋裏又進來一個人,坐在楚湘竹的床邊抽著旱煙,楚湘竹睜開眼看著坐在床邊那個佝僂的身影,眼睛瞬間就模糊了,啞著嗓子喊了聲:“爹。”

楚父點點頭,看著自家的大兒子:“竹啊,你也別怪你娘,你不在的這大半年裏,你娘大大小小的病生了不少,總是不時的念叨著你。”

“恩,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楚湘竹的聲音有些發抖,父子倆在屋裏聊了很久,楚母不知道兩人聊了些什麽,但她發現楚湘竹那天之後,不管自己給他找什麽樣的姑娘,楚湘竹都會聽話的去看一看,但結果總是差強人意,一連相了半個月,楚湘竹不是搖頭就是沒感覺,楚母覺得楚湘竹答應去相親隻不過是走走形式,糊弄一下自己。

“這麽多姑娘你就沒一個相中的嗎!”楚母在半個月後的一天晚上終於忍無可忍的發起火來。

楚湘竹隻是端著碗喝著碗裏的飯,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楚湘竹越不說話楚母越來氣,每次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他總是來一句隨緣的吧,這讓她上哪給他找一個隨緣的姑娘啊,真是氣死她了,擺明了就是忽悠他呢,楚母還在嘮叨,嚇得楚小弟縮在炕上的一角不敢大喘氣。

楚父將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沉聲道:“孩子回來才半個月,你看看你,每天都讓孩子去相親,你有沒有想過孩子的感受,是不是要把他逼走你才高興!”

楚母眼淚唰的流了下來:“怎麽可能,小竹也是我兒子啊,我也是想他盡早有個家啊,不然等咱倆百年之後,小竹怎麽辦啊。”

“娘,對不起,對不起”楚湘竹眼淚也唰的流了下來,他又何嚐不知道母親的憂慮,不然他也不會天天聽她的去相親,哪怕他對此很不耐煩,但是為了讓娘安心,他還是去了。

楚母抱著楚湘竹哭了起來,楚湘竹也抱著楚母,楚母哽咽的看著楚湘竹:“小竹,那麽多姑娘,你就挑一個吧。”

但楚湘竹嘴裏隻有對不起三個字,他不知道現在他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麽。

第二日楚湘竹家裏來了一位稀客,楚母笑著將人迎到家裏,那人長著一張巧嘴,將悶悶不樂的楚母哄得是笑容滿麵,等到差不多了,那人才開口:“楚姨,我聽說小竹回來了,他人呢?”

楚母指了指楚湘竹的房間,一臉愁容:“在裏麵睡覺呢。”

“還睡?這都幾點了,我去叫他。”那人自告奮勇的往楚湘竹的房間去,楚母攔住他道:“子青,先不急,你見了小竹好好勸勸他,他年紀也不小了。”

一聽這個,陸子青也頭疼,他也沒少被自家老太婆嘮叨,但還是連忙應著,等楚母去廚房,陸子青才去推楚湘竹的房門,見楚湘竹根本就沒睡,眼底的黑青,很顯然一晚上都沒睡,陸子青歎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和楚姨置氣傷心的不還是你嗎。”

楚湘竹睜開眼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發小陸子青,連忙坐了起來,照著陸子青的肩膀就是一拳:“你怎麽才來看我!”

陸子青呲牙揉了揉肩膀,走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說,你回來半個月,每天都去相親,我哪敢去打擾你,萬一你找不到媳婦,楚姨還不拆了我。”

“滾。”楚湘竹翻了翻白眼。

陸子青頗不在乎的翹著二郎腿:“嘖,你的事可在村子裏傳遍了,那麽多姑娘,你就一個相中的也沒有?”

楚湘竹沉默了一會兒,穿好衣服:“走,出去說,我請客。”

兩人走出家門,來到一個離家較遠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和一瓶酒,楚湘竹仰頭喝下那杯酒,一直沉默不語,默默的喝著酒,陸子青連忙攔住楚湘竹那不要命的喝法:“到底怎麽了,怎麽這次和楚姨鬧得這麽僵?”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楚湘竹搖搖頭。

“楚姨不過是想讓你找個媳婦,那些姑娘有很多不錯的,你找一個不就行了。”陸子青喝著酒出主意道。

楚湘竹自嘲一聲:“你當我不想啊,我也想找一個讓我娘放心,但是,但是我不能,我不喜歡她們。”

“沒準兒處著處著就有感情了呢。”

“不,不可能。”

聽到這裏,陸子青一挑眉,湊近楚湘竹低聲道:“你不會是在外麵有喜歡的人了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每次相親,楚湘竹腦海裏回想的都是溫言那張臉,這麽長時間,溫言都毫無音訊,他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但都無人接聽,他又不能直接撇下父母去找溫言。

見楚湘竹不說話,隻是默默的喝著酒,不知不覺一瓶都讓他給喝了,陸子青無奈,隻能又要了一瓶:“怎麽不說話了,難道你真有喜歡的人了?”

“大,大概吧。”

“那有什麽,你跟楚姨好好說說,沒準楚姨不反對你們呢。”陸子青感興趣道。

“你不懂,我娘是不會同意的。”不隻是我娘,誰也不會同意的,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的住進了他的心裏,連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許是他出現在殯儀館,也許是一次次的送屍途中,也許是在溫家的時候,也許更早,在他還沒察覺的時候。

陸子青是真不懂,楚姨又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看這樣子,楚湘竹顯然是沒跟楚姨說過自己的心上人,但為什麽讓楚湘竹寧願瞞著也不說出來,更加篤定楚姨不會答應他們在一起。

楚湘竹因為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整個人都醉的迷迷瞪瞪的,陸子青架著他往家走,但是出了飯店,楚湘竹非讓陸子青帶自己去後山,兩人晃晃悠悠的往後山走,楚湘竹來到他釣魚的小河邊,靠在一塊大石頭上,衝著陸子青傻笑:“你,你知道嗎,我就是在這裏認識他的。”

“是是是,你倆愛如深海,情比金堅,我就不明白了,那姑娘是出身不好啊,還是長得不好,讓你連跟楚姨提的勇氣都沒有。”陸子青靠在一旁。

“不,都不是,他出身大戶人家,長得也是一等一。”

“那就是她脾氣不好?”

“他脾氣很好,從來不對我大吼大叫。”

“她有怪癖?”

“他行為端正,並無不良癖好。”

“那就是她工作不好。”

“他工作是有一些問題,但,但他還是個中醫,也會賣些藥材賺錢。”

“我靠,那照你這麽說,這姑娘簡直就是天上人間獨一個啊,那你擔心什麽。”陸子青就不明白了,這麽好的姑娘楚姨不可能嫌棄吧,楚湘竹幹嘛還藏著掖著。

“因為,因為”楚湘竹吞吞吐吐也說不出,就算是麵對自己對好的哥們,他也說不出口,因為這有些太驚世駭俗了。

但是陸子青顯然不這麽想,陸子青見楚湘竹吞吞吐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焦急:“因為什麽你倒是說啊。”

“因為他他媽是個男的,我喜歡一個男人!”

也許是被問得有些煩躁,也許是這些日子壓抑的太久,也許是因為他希望這個好友和別人不一樣,但是此時他不管不顧的說出來,心裏反而好受了很多,這些日子他娘的話簡直橡根刺,刺得他生疼,但又不敢告訴她真相,怕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