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溫言在前麵帶路,溫海跟在後麵越發的覺得不對勁,雖然他不是送屍人,但從溫文那裏得知,這條路唯一通向的是地牢,至於地牢裏麵是什麽,溫文並沒有同他說,溫海覺得地牢就是一個牢獄罷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義父此時竟然身處地獄。
找回了楚湘竹,溫言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帶著溫海來到地牢,門口的守衛將兩人攔下,溫言淡淡的瞟了那兩人一眼:“我帶新來的送屍人看一看,省的出去丟了性命。”
那兩人一聽是新的送屍人,連忙讓道,將兩人迎了進去,一條黑黑的甬道,頭頂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十分壓抑,甬道兩旁皆是一個個單獨的房間,再往後便是兩人一間,慢慢的便是三人、五人、十人一間的屋子,整個屋子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鐵門上有一個帶著欄杆的小窗戶,溫海心裏滿是怒火,他居然敢將他義父,堂堂向南一支的首領關在這種地方,溫海怒目瞪著溫言。
溫言也任由他瞪著,反正也少不了肉,一想起楚湘竹這幾日的遭遇,溫言隻覺得自己懲罰的輕了,他恨不得把溫文抽筋拔骨,聽著兩邊傳來的慘叫聲,在溫海快要忍無可忍的時候,溫言終於停下了腳步,指著麵前的一間屋子道:“到了,你義父就在裏麵。”
溫海一把推開溫言,扒在門上唯一的窗戶往裏看,卻讓他看到了他這一生最不想看到的畫麵,裏麵有整整十個人,其中一個就有他的義父,他們的指甲又黑又長,他們一手抓著他義父,一手竟然將他義父身上的肉一條一條的撕下來,往嘴裏放,溫文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哀嚎,慢慢變得隻剩蚊子般哼哼唧唧。
這個屋子很小,一開始溫文還有精力躲避這那群人,但後來他已經疲憊的連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隻能任由那群人分食自己,溫文驚恐的看著那群人,他一覺醒來就在此處,他明白了,溫言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他現在隻求讓他速死,聽到外麵傳來聲音,溫文抬頭看去,看到溫海的臉,溫文伸出手想要求救,但他的喉嚨已被咬傷,說不出話來,隻能伸出手。
溫海看著自己義父如此淒涼的一幕,隻覺得寒意從心裏冒了出來,怒氣衝衝抓著溫言的衣領:“溫言!快把我義父放出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嗬,不會放過我?”溫言輕輕一笑,溫海第一次看見溫言的笑,卻笑得他渾身發涼,這個人根本不是人!
溫言揮開溫海的手,一步步逼近他:“我隻不過是讓他體驗一下我父親死前的經曆罷了,這才九個而已,我父親麵對的可是成百的屍體!”
溫海忍不住步步後退,現在的溫言有些瘋狂,但他義父溫海一咬牙,握拳揮向溫言,溫言伸掌握住了溫海的拳頭,沒見他用什麽力氣,溫海就被扔了出去,砸在溫文那個屋子的鐵門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溫海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屋裏的人和屍嚇了一跳,不敢在動,隻見溫言一步步慢慢靠近溫海,低聲笑道:“本來我隻是想帶你來看看你義父的下場,並不想害你的,但是在你將阿竹送回來的那一刻,我後悔了,凡是傷害阿竹的人,我不會讓他有好下場的。”
溫海驚恐的看著溫言,因甬道裏昏黃的燈光,溫海看不清的溫言的表情,卻也知道此時的溫言一定不是平常那般儒雅,現在已經不是救不救義父的事了,他要活下去,活下去給他義父報仇,看樣子他義父已經沒辦法救了,溫海劇烈的咳嗽兩聲,捂著胸口:“咳咳,溫言,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咱們打個商量怎麽樣,你放我離開,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怎麽樣?”
“我不放你能如何?”溫言一挑眉。
“不瞞你說,我離開前曾經給溫柔留了一張字條,將此事說給了她聽,如果我不回去,她肯定會到族長那裏告你,那時你也別想好過。”溫海忐忑道。
溫言沉默片刻,笑道:“族長能奈我何。”
尋常不見溫言嘴角彎一下,沒想到溫言笑起來竟讓人這般絕望,見溫海已是無話可說,溫言抓起溫海,不給他掙紮的機會,便將他扔進溫文那個屋子,看著屋內人驚恐的表情,拍拍手邁著愉悅的步伐離開,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至少離開前,他要將所有事都解決完。
回到念園,發現楚湘竹竟然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溫言走上前問道:“怎的不睡一會兒?”
楚湘竹搖搖頭:“睡不著。”他在屋子裏每天都是黑暗,完全不知道時間的流逝,除了睡就是醒,即使是醒著,也看不到光亮,現在讓他睡都睡不著,一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小屋。
聽著楚湘竹嘶啞的聲音,溫言給他倒了杯溫水:“慢些喝,我去給你端些粥來,你幾天未進食,先吃些易消化的。”
楚湘竹捧著茶杯點了點頭,見溫言起身離開,楚湘竹下意識的伸出手抓住溫言的手,溫言一愣,知楚湘竹還有些陰影,於是伸出另一手拍了拍他的頭:“我不走,我就去吩咐一些事。”
楚湘竹這才乖乖鬆手,溫言在門口喚來春去,和溫言算的不差,他回來時春去和秋來也回來了,溫言春去端些熱粥過來,春去領命下去,溫言回到床邊,守著楚湘竹,楚湘竹睡不著,也不想說話,那樣會讓他的嗓子很痛,隻是靜靜的躺在**,而溫言守在一邊,不說也不動,抓著楚湘竹的手不放。
溫柔來找溫文,卻發現屋子連個人都沒有,被窩還是涼的,桌子上放著兩張紙條,上麵那張寫著:要想溫文活命,拿楚湘竹來換,最晚今日中午,過時不候。
後麵那張比較長,交代了綁人的人是溫言,和一些原因,溫柔心裏一驚,沒想到居然和溫寰族長扯上關係,想是溫海怕自己不相信,才將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那麽溫言真的會為了報仇而害自己的父親嗎,溫柔不敢想象,他拿著手裏的那兩張紙趕緊去找溫成。
溫成沉默的看著手裏的紙,盯著溫柔:“這件事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溫海不會用這麽大的事開玩笑,我父親現在還沒回來,我怕他”
溫成連忙喚來人:“去將溫言找來。”
溫言喂了楚湘竹一些粥,因為楚湘竹胃口不是很好,便隻喝了一點,不論溫言如何哄,楚湘竹都喝不下去,喂多了便開始往外吐,溫言無可奈何,也不敢再喂,等楚湘竹喝完,溫言將楚湘竹攬進懷裏:“阿竹,我恐怕給不了你平靜的生活了。”
“什麽意思?”楚湘竹抬頭問道,他失蹤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以後的日子恐怕要東躲XC你願意跟著我嗎,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找人將你送回老家。”
楚湘竹沒說話,卻緊緊的抓著溫言的衣服,溫言吻了吻楚湘竹的頭頂:“那好,既然你不說話,那我當你答應了,你這輩子恐怕都擺脫不了我了,身體能動嗎,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楚湘竹點點頭,由溫言扶著來到族長的房間,房間內隻有江叔,溫宇看著溫言:“你終於來了。”
“來送你最後一程。”溫言淡淡道。
楚湘竹一驚,溫言這話什麽意思,溫宇可是他父親啊,望著楚湘竹驚恐的眼睛,溫言低頭笑了笑:“阿竹,他不是我父親,我父親和母親都是他害死的,我認賊作父這麽多年是不是很可笑,我母親在泉下有知,恐怕也會罵我不孝子。”
楚湘竹張了張嘴,消化他剛才聽到的東西,江叔在一旁早就老淚縱橫:“三少爺,你不能,你不能啊,這都是夫人的主意,是夫人要老爺認你做兒子的,夫人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那我父親和母親就白死了嗎?”溫言啞著嗓子道。
雖然這個男人對自己漠不關心,對自己冷言冷語,但他從沒恨過他,但得知自己的身世後,溫言隻覺得滿心仇恨,對溫宇可謂是既感激又仇恨,感激他將自己撫養長大,雖不曾關心自己,但卻讓他沒受什麽委屈,又恨他讓自己變成這樣,他明明有一個快樂的家庭,卻被他一手毀了。
看著溫言的臉變得猙獰,楚湘竹輕輕撫上溫言的臉,虛弱的笑了笑:“別怕,你還有我。”
溫言深吸一口氣,衝楚湘竹笑了笑,是啊,他還有他:“我將溫文送到了地牢,怕是他一輩子都要半死不活的過著,這有一瓶藥,我給你個痛快。”說著將一瓶藥扔了過去。
看著藥瓶落到**,溫宇拿起藥瓶哈哈大笑幾聲,打斷正要說話的江叔:“好,真不愧是我們溫家的種,夠冷血,按輩分你應該喊我一聲叔叔,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這麽痛苦的吊著還不如死了的好,但我死你也別想好過,現在怕是整個溫家都知道你殺了溫文了吧,我要你一輩子都不得安生,不得出現在人前。”
說著,溫宇竟將溫言給的藥一口全都灌了下去,就連江叔也來不及阻止,溫言腳底一動,但硬生生的停住,偏過頭不去看溫宇,溫宇哈哈大笑起來:“溫言害我!溫言害我啊!”
溫言一愣,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人,隨後便聽見院子裏傳來聲音,顧不上多想,溫言連忙拉著楚湘竹往外逃,一同來捉拿溫言的溫成剛走到溫宇的院子裏便聽見溫宇的嘶吼聲,猶如野獸臨死前的嘶吼,而那話卻讓院子裏的人聽得真真切切,這溫言害死溫文還不夠,竟然還害死了老族長,溫家的子弟瞬間就不淡定了,緊接著一個人影扛著另一個人影迅速從屋子裏逃出,往外跑去,溫成一揮手:“給我追。”
那些人迅速往溫言逃跑的方向追去,而溫成則走進溫宇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