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算是站在滿是現代氣息的地方,楚湘竹仍然能聽到那震天的喊聲和陸瑾爽朗的笑聲,溫言牽著楚湘竹的手:“阿竹,陸瑾他們不過是千百年前的人罷了,咱們遇到的隻是幻覺,也許是陸瑾的記憶。”
“所以你砍殺敵人的時候才會那麽毫無顧慮是嗎,就因為他們不是真正的人,是嗎?”楚湘竹空洞的眼神望著溫言,他至今還記得教他騎馬射箭的陸瑾,記得一直罰他晚飯的沈青,還記得那些在軍醫帳中一起說笑的將士們。
“阿竹!幻覺就是幻覺,無論它多麽的像真的,也依舊是假的。”溫言緊緊的抓著楚湘竹的手,他怕楚湘竹把自己困在那個幻覺裏,不想麵對失去陸瑾和沈青的事實。
“可我不想陸瑾和沈青死!”楚湘竹毫無顧慮的喊了出來,以至於周圍路過的人都奇怪的看著溫言,溫言顧不得周圍人怪異的目光,繼續開導著楚湘竹:“阿竹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為什麽你可以毫無感覺的看著陸瑾他們死在你麵前,你在那裏的日子裏明明也很開心,為什麽”楚湘竹有些壓抑,他從沒見過種殘忍的場麵,現在他還能感覺到將士們的鮮血濺到他臉上是多麽的溫熱。
溫言將楚湘竹抱在懷裏,一下一下的輕撫著:“不是的,阿竹,不是的。”他對於陸瑾和沈青的逝去也很遺憾,但是他知道那不過是幻覺,是陸瑾製造的幻覺,他想回到沈青身邊,可惜他幫不了他,陸瑾和沈青的屍骨不知被埋在何方。
楚湘竹的神經在溫言一下一下的輕撫中安穩下來,兩人找了一家小旅館,舒服的睡了一覺,兩人因為沒事可做,隻好邊走邊玩,就當是旅遊了,溫言也有意想讓楚湘竹放鬆一下心情,楚湘竹在他以前的二十幾年裏,還沒怎麽出過門,結果這才跟溫言幾年啊,他是去過南方,上過雪山還進過大漠,人生經曆不要太豐富啊。
兩人緊了緊背包,打算再去一趟雪山,這裏這麽多雪山,不怕找不到一朵雪蓮,當然,這是楚湘竹的一廂情願,總以為雪山上有著雪蓮,楚湘竹信誓旦旦的拉著溫言往雪山奔去。
也不知是楚湘竹的運氣好還是什麽,兩人在雪山中尋了三個月,終於在一個無人攀登的雪山的山頂上發現一朵。
“溫言你看!”楚湘竹突然高聲道。
“什麽?”溫言一邊防止楚湘竹摔倒滾下雪山,一邊在前麵開路,楚湘竹則負責尋找雪蓮。
“那有一朵雪蓮。”
溫言朝楚湘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朵雪蓮在上方不遠處,楚湘竹有些詫異,那朵雪蓮竟然是紅色的。
鮮紅的顏色在雪中尤為明顯。
他是新科狀元,才高八鬥。
她是金枝玉葉,掌上明珠。
她是青梅竹馬,糟糠之妻。
長生受邀參加宮宴,本來他是沒有資格參加這宮宴的,但是殿試在宮宴前幾天結束,所以前三甲也在受邀之列,他雖是新科狀元,但也是一個窮苦的讀書人,一朝殿試飛上枝頭,但骨子裏還是個窮苦的讀書人,他穿著結發妻子給他新做的棉衣,這套棉衣是他離家上京趕考時,念娘為他連夜趕製的,為此念娘眼睛都熬得通紅,他一直舍不得穿。
雖是新衣,和那些權貴們站在一起卻連別人的一片衣角也比不過,但穿在身上仍感到十分溫暖,長生找了個靠下的位置坐下,他沒錢打點那些公公,沒人告訴他他該坐哪,榜眼和探花是高門大戶的公子,長生知道這些人買試題,並且還打點了貢院上下,才買到這個榜眼和探花,但他是真才實學考上的。
他也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雖然反感這些事,卻不會自找沒趣去告發他們,要是有錢,他也會這麽做,這麽做多容易,不用十年寒窗苦讀就能高中,所以對於這些事,長生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周圍人都熱情的交談著,長生像是被遺忘在那裏的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坐的筆直。
直到一聲尖銳的“皇上駕到”想起,所有人站起來統一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長生也隨著他們的動作拜下,緊接著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越過眾大臣朝上麵走去,等到皇上坐好,這才開口讓眾大臣平身,長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鬆了口氣,剛才皇上從他身邊走過時,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敢呼吸。
他做的位置太偏後,看不到皇上的樣子,但直覺皇上應該是個很有威嚴的人,因為殿試時,他就覺得皇上張著一雙銳利的眼睛,皇上笑著道:“今日算是家宴,各位愛卿不必拘禮,大可開懷暢飲。”
又是整齊劃一的“謝皇上”,讓長生不得不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都已經磨練出默契來了,總是知道大家要如何接皇上的下一句,皇上入座,宮女們魚貫而進,一桌一桌的上菜,宮宴正式開始。
歌舞升平,長生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舞蹈,他隻陪著念娘看過鄉裏請來的歌女們跳舞,和眼前這些人跳的完全比不上,皇上看著台下的榜眼和探花目光緊盯著中央的舞女們,眼神一淩,卻並未說什麽,隨後又將目光掃到坐在靠後一些的長生身上,長生雖然也看著舞女,但目光卻微微出神,他自然知道這次的科考摻了多少水,看在還是為朝廷招到了一些有用的人才的份上,他不會過多的幹涉臣子。
“今年的三甲何在?”皇上突然開口道。
長生聽到皇上的聲音轉頭看去,但那榜眼和探花卻還沉浸在那美妙的歌舞中不能自拔,直到身邊的人推了推自己,才回過神來,三人站起身走到中間,而中間本該是舞女們跳舞的地方,在皇上開口時那些舞女便已經有序的退下,一點也不顯慌亂。
皇上看起來像是一時高興,出題考問三人,嚇得榜眼和探花渾身冷汗,他們自己有多少真才實學自己怎麽會不知道,而長生卻一身輕鬆,反正他不怕,皇上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長生都徐徐道來,其中還引經據典,讓皇上連連點頭,反觀榜眼和探花的情況就有些不容樂觀,皇上眯起眼睛,正打算讓三人退下,結果就見一個粉色身影從大門跑了進來:“父皇,父皇。”
皇上一愣,隨後臉上有些焦急:“你身為公主,跑跑跳跳成何體統!”
皇上話音剛落,公主身形一斜,往前撲去,長生連忙上前幾步護住公主,這一下可嚇壞了滿座大臣和皇上,皇上著急道:“可有摔到?太醫!太醫!”
那女子從長生懷裏爬出來走到皇上身旁:“沒有,父皇。”
“就會胡鬧!”皇上怒氣衝衝道,卻還是掩蓋不住語氣中的溺愛,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那個胡鬧的公主可不正是聖上最寵愛的公主,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撒嬌的膩在皇上身邊,皇上隻得無奈的拍了拍她的頭以示懲罰,眾人皆知,皇上有一女兒,是最得寵的陳貴妃所生,但陳貴妃去世的早,隻留下安平公主這一個女兒,所以皇上對安平公主可以說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安平悄悄的看著剛才抱她的男子,那男子皮膚很白,和尋常那些侍衛都不一樣,明明那麽瘦弱的身子,在看到她摔倒時還奮不顧身的接住她,不論是在皇宮中還是在外麵,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麽做,她從小到大接觸的男人隻有父皇,但這個男人和父皇一點也不一樣。
三人退下,安平被皇上特許坐在身旁,後宮中哪個不羨慕安平公主,一場宮宴下來,長生喝的有些微醺,走路都有些晃悠,大概是因為沒有受到重視的原因,那些個大臣都不願意與他一起交談,心裏鬱結,所以難免多喝了一些。
下樓梯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滾下樓梯,還好有一個小公公扶住了他,長生朝小公公拘了禮:“多謝公公。”
小公公有些受寵若驚:“哎呦,狀元大人,這可是折煞小的了,是公主見狀元郎喝醉,讓小的來送狀元郎一程。”
長生腦海裏閃過一個麵若桃花,膚若凝脂且年輕貌美的女子,正是剛才在宮宴上隻有一麵之緣的安平公主,長生拱拱手:“還請小公公待我謝謝公主。”
長生回到自己住的客棧,因為官服和宅邸都要過幾天才能下來,所以長生現在隻能住在一間小客棧,因為長生是狀元郎,大概老板娘覺得狀元郎住自己的客棧很光榮,於是宣揚的到處都是,一時間小小客棧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