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女人還想動手,溫言輕喝一聲:“溫柔!”
嚇得溫柔立馬立在了原地不敢動彈,背上一層冷汗,她太得意忘形了,女人訕訕的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坐回到一開始的位置,苦口婆心的規勸起來:“溫言哥,你看湘竹也想去,你就帶他去看看唄,他一定沒見過十丈山的風景。”
溫言想了一會兒點頭道:“先吃飯,吃完飯再出發。”
“溫言我……”楚湘竹還想說什麽,但溫言並沒有給他說出口的機會:“本家選族長我本來也逃不掉,不如去看看。”
三人吃完飯坐上溫柔的車朝十丈山開去,十丈山,並不是說那山隻有十丈,但那座山確實屬於溫家的,溫家人世代都生活在那座山上,年輕時外出闖**,等年老後便回到本家,所以那裏人都是些年歲不小的老頑固,一想起本家那群老頑固,溫言就頭疼,他跟那群老頑固是真不對付。
驅車趕了一天時間,三人才到達十丈山,楚湘竹發現十丈山雖不高,卻很大,並且樹木很茂盛,在這裏生活著一群隱居的人,楚湘竹很好奇,溫言的族人是不是和他一樣都是送屍人,於是開口問坐在後座的溫言,溫言沒回答,倒是溫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啊,你以為什麽人都能當送屍人嗎,送屍人是要經曆重重選拔才能當上的,說起來我就在第三層被刷了下來。”
“第三層?那送屍人選拔要經曆幾層啊?”楚湘竹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溫柔和很好心的幫他解釋:“送屍人是要經曆九層考驗才能當上,而且這些考驗都是本家長老想出來的,我們這一輩也僅僅隻有三個好吧。”
“三個?哪三個?”
“喏,我後麵一個,還有一個不靠譜的,送屍送到迷路的一個奇葩,還有一個嘛……”溫柔頓了頓接著道:“是溫言哥的死對頭,他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小就不對盤。”
“啊?那這次選拔族長,那人是不是要到?”
“這個是自然,選族長是大事,在外的溫家人不管身在何方,必定要趕回來。”
楚湘竹擔憂的看向溫言,溫言轉過看著窗外的臉,本來聽前麵兩人的話並不想插嘴,但現在看來,他是不回答都不行了:“沒事。”
溫柔看的不禁嘖嘖兩聲插嘴道:“你別一張苦情臉行不行,我話還沒說完呢,那人雖然是溫言哥的死對頭,但一直是他自封的,溫言哥從來沒有承認過。”
那人可真夠悲催的,楚湘竹此時有些同情那個人,但是能當上送屍人的,相比實力肯定不弱,仿佛知道楚湘竹在想什麽似得,溫柔斜了他一眼道:“那人的實力確實不錯,但是這裏有些問題。”溫柔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指了指頭。
在兩人聊天的過程中,就到了溫家本宅,三人下了車,站在宅子的門口,門有感應似得從裏麵打開,一個眉眼帶笑的老人將門打開,在看到溫言的一刹那有些吃驚,但很快便恢複原樣:“三少爺,柔小姐。”
溫言點點頭喚了一聲:“江叔。”
“三少爺許久不曾回來了。”
“我這次來,隻是看看。”
聽到溫言的話,江叔眼眸暗了暗,但並未失態,朝楚湘竹恭敬卻不卑微的彎了彎腰:“這位是?”
“江叔我跟你說,這位是溫言哥帶回來的朋友。”溫柔搶先一步回答道。
楚湘竹隻好硬著頭皮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楚湘竹。”
朋友?江叔雖然吃驚卻還是點點頭,將三人領進門,溫言在前麵走著,楚湘竹悄聲對著溫柔道:“為什麽那個江叔喊溫言三少爺,喊你就是柔小姐?”
溫柔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溫言哥是本家人,自然是稱呼在家中的排行,我是旁支的,自然不能用排行,不然會和本家有衝突的。”
這麽說溫言在家排行老三嘍,楚湘竹不禁暗暗咂舌:“你們家規矩真多。”
“嗬,這就規矩多了?更多的你還沒看見呢。”
溫言走了一會兒見兩人還未追上,落在遠遠的後麵,就知兩人定是一時聊得忘了時候,不禁腳步頓了頓,等兩人趕上,江叔對此並沒有說什麽,等三人到齊後接著領路,溫柔笑著湊到江叔身旁:“江叔,除了本家,旁支的人都到齊了?”
“沒有,西北一支人已到齊,向南一支還有幾個未到,北方這次來的人倒是不少,東南一支大部分還未趕到,想是三天後都能到齊。”江叔回答道。
楚湘竹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你們家人好多。”
“不過是些旁支罷了。”溫言涼涼道。
楚湘竹覺得溫言即使再怎麽不待見本家,但他還是有本家刻在骨子裏的驕傲,他們這一脈,是正正統統的溫家人,誰也不能撼動。
江叔領著三人來到一處院落:“柔小姐就同你們向南一支住在西客房,三少爺的院落一直打掃著,三少爺可以立馬入住,楚少爺便同我去南廂房吧。”
江叔這樣分配著,但卻遭到了反對,溫言冷漠的眼掃了江叔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湘竹住我院子裏即可。”
“好的。”江叔並未反駁什麽,隻是差人將洗漱用品送到溫言住的院落。
溫言將江叔打發掉,自己帶著楚湘竹往自己院落走去,在看到比他們小院還大的院落時,楚湘竹的嘴長的能塞下一個雞蛋:“你們也太奢侈了吧,包的下一座山也就罷了,居然還住這麽漂亮的院子。”
“念園是我母親住的院子,如今,就我一人住罷了。”溫言率先一步踏入院內,楚湘竹察覺到溫言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乖乖的跟在溫言的身後,念園內種滿了藥草,楚湘竹安靜了不到五分鍾,又開始碎碎念:“你們本家人待遇可真好,溫柔隻分到一個屋子,你卻分到一個大院落,嘖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溫言本來沉浸在那些並不怎麽愉快的回憶中,一聽到楚湘竹的碎碎念,什麽悲傷都沒了,隻剩下無奈,他怎麽把這麽個破壞氣氛的人給帶進來了,溫言好笑的將楚湘竹拖進屋子,製止了他的碎碎念,屋內的東西還是完好無損,就連**的被褥也是拿陽光曬過的一般,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楚湘竹一看到那張大床就撲了上去,坐車做了一天身子骨都散架了好吧,溫言任由楚湘竹在**滾來滾去,自己則在屋裏轉了幾圈,直到有下人來傳話才打破兩人的相處方式:“三少爺,族長有請。”
溫言本來打算和楚湘竹說一聲,但是看到不知何時已經睡著的楚湘竹,輕輕搖搖頭,給楚湘竹蓋好被子,這才走出屋子。
楚湘竹醒來後,天已經大黑,屋子裏沒有開燈,黑黑的,倒是月光順著窗戶鑽進屋內,但這並不能給人帶來安心,楚湘竹摸索著打算去找溫言,但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楚湘竹立馬立在原地,緊張的轉身:“誰?!”
“是我。”裏麵傳來一個低低的嗓音,楚湘竹聽到聲音鬆了口氣,抱怨的摸黑往裏走去:“是你啊,你幹嘛不開燈,嚇我一跳。”
“沒什麽,想些事情,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你站在那裏別動,小心紮到。”溫言輕聲道。
楚湘竹隻好站在原地:“燈在哪裏,我先把燈打開。”
“你別動,我來就好。”
楚湘竹直覺溫言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覺醒來溫言會變得有些不對勁,他現在看不見他,楚湘竹聽到走路的聲音,知道溫言去開燈了,果然,沒過一會兒屋內的燈便被打開,晃得楚湘竹一時有些沒睜開眼,等他睜開眼時,發現他現在站的地方是臥室和那個小隔間的中間,隔間內溫言站在他對麵,旁邊有一灘水漬和破碎的杯子碎片:“你……”楚湘竹還未說完就被溫言打斷:“你剛睡醒,餓嗎?”
“我……”楚湘竹頓了頓改口道:“不餓。”
溫言點了點頭,越過楚湘竹朝外麵走去:“我去讓人收拾一下。”
楚湘竹想了想還是沒有攔住他,任由他從自己身邊走過,不多時外麵便進來一個下人,將碎了一地的碎片清掃幹淨,那抹布將水漬都擦淨,其間沒有半點聲響,偌大的一個屋子,竟連點交流都沒有。
好在溫柔出現的及時,她仿佛沒有察覺到屋內凝結的氣氛,熱情的拉著楚湘竹往外走,美名其曰要帶楚湘竹領略一下本宅的風景,溫言並沒有阻止,當兩人走到一處幽靜的地方時,溫柔輕輕歎了口氣,完全不複去找楚湘竹時的開心,楚湘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兩個回到自己的大本營,都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溫柔姣好的麵容布滿陰鬱:“湘竹,我希望你能好好勸勸溫言,他太固執了。”
“什麽?”楚湘竹一時沒反應過來。
“憑溫言的資質,當上族長綽綽有餘,但他,並不想當這個族長,我看的出來,他很在乎你,所以……”
“你別說了,我是不會幹預他做任何決定的。”楚湘竹皺了皺眉:“他並不是一個容易改變決定的人,你那麽想讓溫言當上族長,無非就是為了你們向南一支罷了,溫言當上族長後,你們向南一支就能憑借溫言爬上一個新高度,這麽看來,你們一支的處境現在貌似不太好,不然也不會支持溫言這個一直不回家的人。”
溫柔有些吃驚的看著楚湘竹,輕笑一聲:“嗬,我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既然溫言並不想卷進溫家的大漩渦,為什麽還執意讓他來?”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能不做的,他逃不掉,這就是他的命。”
命嗎?嗬,像溫言那種人,楚湘竹還真不知道是不是會信命,至少他是信的,但信不代表要臣服於它,至少在臣服之前,他會搏一搏,哪怕結果並不那麽盡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