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陰司駙馬,打劫

第29章 祥和的靠山屯

大骨王朝。

五江郡,羊頭山。

山腳下,有一個不足百戶的小村,此刻正被一團模糊的灰色陰氣徹底籠罩。

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村落嚴實實地蓋住,從外部看去,屋舍、樹木、田埂都隻剩下扭曲的輪廓,仿佛隔著一層不斷晃動的水紋,極不真切。

周乞、慕寒笙、趙無疆、無痛和尚與劍癡五人,此刻正靜立在村外約百步之遙的一處土坡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周乞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向那片混沌的陰氣深處,沉聲道:“看來,這就是鬼域了。”

“嗡——”

一聲輕振。

“韓隊正的意思是讓我們分兩撥人進去,第一撥先進去三人。”趙無疆看完誅邪令上韓光的傳訊,抬頭問道:“我們怎麽分?”

周乞沉思片刻,說道:“趙兄修為最高,你跟劍癡道長先在外看看情況,待我們把裏麵情況摸透後,你們二人再進去吧。”

“好!若是你們兩日內沒有消息,我們便進去。”

趙無疆沒有異議,劍癡也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

說罷,周乞、慕寒笙與無痛和尚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頷首。

周乞率先邁步,慕寒笙和無痛和尚則略後半步,三人呈犄角之勢,同時踏入了那層將靠山屯與外界隔絕的灰黑色陰氣幕障。

在穿過幕障的瞬間,三人周身護體元氣皆自發激**。

同時,三人均感到空間產生了輕微的扭曲感,仿佛踏入了一個與外界法則迥異的獨立領域。

旋即,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天空呈現一種詭異的昏黃色,如同沒有太陽的傍晚時分,光線昏暗卻均勻,找不到任何光源所在。

遠處山巒的輪廓模糊不清,整個村落就靜臥在這片令人壓抑的天光下。

村中屋舍儼然,不少屋頂的煙囪裏,竟然嫋嫋升起炊煙,村中土路上,有三五個村民模樣的身影在慢悠悠走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交談聲。

更遠處靠近田埂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幾個孩童追逐嬉戲的模糊影子,發出陣陣空靈的笑聲。

村外的田地裏,亦有數道身影正彎腰勞作......

儼然是一派寧靜祥和的普通山村景象。

周乞目光掃過田間地頭那些若隱若現的稻草人,然後壓低聲音,對身旁兩人道:“所見未必為實,越祥和反而說明這個山村越危險,大家小心。”

說罷,慕寒笙的指尖悄然撫上劍柄,無痛和尚則再次撚動佛珠,低眉斂目,周身佛光內蘊,如臨大敵。

看到眼前如此欣欣向榮的景象,周乞緊繃的心沒有放下,反而越發緊張。

若這個小山村真像表現出來的如此祥和,那就不會有六位誅邪殿的護衛失蹤了。

這種詭異的寧靜最是可怕!

想到這,周乞拿出誅邪令,想要給在外麵的趙無疆傳訊,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誅邪令居然聯係不到外麵了。

周乞大驚,連忙對身旁二人問道:“你們誅邪令還能對外傳訊嗎?!”

“周施主,我的誅邪令壞了,不能傳訊了!”無痛和尚叫道。

慕寒笙也對著周乞微微搖頭。

“情況不妙啊——”

就在周乞凝神審視四周,試圖從這片詭異的“祥和”中找出破綻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嗒、嗒、嗒……”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蹦蹦跳跳地從遠處過來。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膝蓋和袖口處打著整齊的補丁,小臉圓潤,眼睛烏溜溜的。

他徑直跑到三人跟前,仰起小臉,目光在周乞、慕寒笙和無痛和尚身上好奇地轉了一圈,嘴角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脆生生地開口問道:

“三位客人,你們是路過來玩的嗎?”

“是的,你叫什麽名字啊?”

周乞看向這個孩童,彎腰回應道。

“我叫棒棒!”

孩童的聲音清脆,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們:“太陽快下山啦,外頭冷。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呀?我阿娘做的烙餅可香了,她最好客啦!”

“好啊!”

周乞抬頭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太陽,微笑應道。

然後他對慕寒笙和無痛遞了一個眼神,二人先是一愣,然後便跟著和棒棒手拉手的周乞往村子裏麵走去。

“棒棒!你家裏還有哪些人啊?”

路上,周乞一直跟這名叫棒棒的孩童閑聊,試圖從他嘴裏探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我爸爸去鎮子裏賣山貨啦!現在隻有媽媽在家。”

小孩子天真無邪,對周乞更是有問必答。

“那你們村子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沒有哇!”

“那有沒有奇怪的人進來呢?”

“沒有哇!”

“那你們村子......”

“沒有哇!”

“......”

周乞三人跟著那蹦跳的男童,轉過兩處土牆,很快來到一處尋常農家小院前。

院子用矮土牆鬆鬆地圍著,柴門虛掩,一角堆著些幹柴,另一角是雞欄,但是沒有小雞。

一個穿著藍色粗布裙褂、腰間係著圍裙的婦人,正挽著袖子,在院中一口水井旁的木桶裏洗衣裳。

那婦人見兒子領著三個陌生人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濕手,臉上立刻堆起那種樸實又有些局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三位客人可是路過?快,快屋裏坐!鄉下地方,沒啥好招待,正好趕上飯點,不嫌棄的話,就在家裏將就一口!棒棒,去給客人搬凳子!”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將木桶端起來,引著三人往堂屋走。

屋裏一張方桌,幾條長凳,桌上已擺好了幾副碗筷。

婦人利落地盛飯,又將灶上溫著的一盆雜菜燉豆腐、一盤醃蘿卜、幾個雜糧饃饃端了上來,熱氣騰騰。

周乞和慕寒笙在長凳上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飯菜,又看向忙進忙出的婦人,以及乖巧坐在一旁、睜著烏溜溜眼睛看著他們的棒棒。

兩人神色如常,但麵前的碗筷卻一動未動,連那碗白飯也未曾觸碰。

反倒是無痛和尚,道了聲“阿彌陀佛,多謝女施主”,便坦然拿起一個雜糧饃饃,掰開一小塊,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大姐,最近村子裏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事情啊?”

周乞見無痛根本沒有注意自己的眼神,隻是自顧在大快朵頤,便沒有再管。

那婦人坐到長凳上,用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應道:“沒什麽奇怪的事情啊!”

周乞輕輕歎了一口氣,換了個說法:“那村子有沒有來了什麽之前不認識的人呢?”

“哦~官府來了五個人,天天穿著官服巡村呢?”

周乞一怔:五個?

“大姐,您確認是五個人嗎?”

婦人沒有猶豫,直接回答:“是五個啊,剛才還經過門口來著!”

周乞和慕寒笙對了下眼神後,再次問道:“那他們五人每天都幹些什麽啊?”

“就天天閑溜達,沒事就去地頭紮稻草人。”

周乞和慕寒笙頓時一驚,就連無痛和尚也瞬間抬起了頭:

“稻草人是誅邪殿的人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