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要和我斷絕關係不就行了嘛!
蹭一下就站了起來,陸長生瞪向了張玉芬
“大嫂,你要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我生兒子礙著你的事兒了是咋?”
······
也不管什麽兄弟還是妯娌,連帶著幾個小崽子都參合進來了。
一家子十幾口子,誰也不讓誰的吵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話題就偏了,竟然開始相互揭起了短來。
什麽老二去年多分了一鬥米,老大多扯了一寸布,老四借著讀書的名頭少幹了多少活兒······
不知道多少年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抖落了出來。
陸老太聽著幾個兒子和媳婦又吵又鬧,隻覺著自己的耳邊有一萬隻鴨子一起叫似的,感覺腦袋都要被吵炸了。
也就在路老太馬上就要受不了,準備大發雷霆的時候,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往後點兒,別把你誤傷嘍!”
聲音淡淡的,卻吸引了陸家所有人的注意。
陸家眾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坐在角落裏,正拎著陸花的衣服領子,一臉無奈的陸瑾書。
而陸花和陸霄則是一臉興奮,好像看大戲一樣的陸花和陸霄。
看著父子三人,陸家人這才反應過來。
對呀!這個錢,該是小五子出才對呀!
捋了捋自己剛剛弄亂的頭發,張玉芬又拿起了大嫂的派頭,斜眼兒看著陸瑾書。
“我說小五子,你別以為你悶聲不響的就沒有你的事兒了。這錢就應該你出才對啊!”
秦紅秀緊跟著張玉芬就開口了。
“大嫂說得對呀!小五子,人是你打傷的,這錢就該是你來出才對!”
秦紅秀說完,老四媳婦薑小蘭又接了上來。
“就是!小五子,這禍事是你惹出來的,可不能連累咱們娘和你幾個哥哥幫你還錢吧!”
媳婦們說完,哥哥們也緊接著開了口。
剛剛還吵得像是殺父仇人一樣的幾個人,此時卻迅速又默契地形成統一戰線。
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這二十兩銀子,得他陸瑾書出。
幾人以為,陸瑾書一定會推脫反駁。
張玉芬和秦紅秀幾個妯娌甚至已經在腦子裏設想了好幾種陸瑾書會找的理由,也想好了該如何反擊他。
沒有想到,陸瑾書像是早就等著他們找他要錢似的。
竟然沒有絲毫推脫的意思,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啊!人是我打的,這錢算我的。”
陸瑾書的這個反應,別說陸家三兄弟,就連陸老太和陸紅菇都感覺十分的詫異了。
剛才一直捂著胸口,微眯著眼睛,假裝自己喘不上來氣兒的陸老太都一下坐直了身體,掙開了眼睛,目光緊緊盯著陸瑾書。
“小五子,那可是二十兩銀子,不是二十個銅板,你確定這錢算你的?”
陸懷安幾人也和陸老太一樣,緊張地盯著陸瑾書。
點了點頭,陸瑾書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對,娘,這錢算我的。”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陸瑾書確實是說那二十兩銀子算在他的頭上,陸懷安幾人都欣喜若狂。
站起身,陸懷安走到了陸瑾書的身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哈哈一笑。
“哈哈,小五子也長大了,知道承擔責任了!”
很有一副好大哥的做派。
張玉芬也跟著附和,“哎呀!小五子真是好樣兒的,不像有些人,占便宜的時候削尖了腦袋地往上搶,一說到錢,腦袋就縮回去嘍!”
陸長生和陸高遠聽出來張玉芬是在罵自己呢。
但是不用出錢,他們也很高興,便隻是白了她一眼,沒有吱聲。
對於陸瑾書的回答,全家人都非常的高興,除了陸老太。
“你從哪裏弄來的二十兩銀子?”
陸老太冰冷的聲音像是一盆涼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將他們亢奮的心情澆滅了。
這個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
對呀!
小五子哪裏來的這麽多的錢啊?
他們家不管是哪一房,賺了錢,九成九都得給陸老太,自己隻能留下很少很少的一點點。
就是心思最活絡的陸高遠,手上也才就三百個銅板呢。
莫不是陸瑾書找了個掙錢的門路沒說,自己把錢給昧下了吧?
要真是那樣,那這錢可就不是陸瑾書自己的錢了,那明明就是他們全家的錢啊!
這麽想著,眾人又將目光投注到了陸瑾書的身上。
陸瑾書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咧嘴一笑。
“我沒錢啊!”
一句話,把陸家眾人都給弄懵了。
張玉芬最沉不住氣,忍不住開口問。
“你沒錢你說什麽還錢?你在這兒和我們逗悶子玩兒呢?”
陸瑾書瞟了她一眼,“大嫂,我說了這錢算在我的頭上,可是我沒說我要還錢啊!村長不是說了嘛,要麽還錢,要麽蹲大獄,大不了,我就蹲大獄去唄!”
陸瑾書這話說得很是輕鬆,好像蹲大獄不是去遭罪,而是去縣城趕大集似的。
陸老太和陸懷安兄弟幾個聞言一愣,張玉芬幾個妯娌卻是眼前一亮。
對呀!
可以讓小五子去蹲大獄啊!
他在家,家裏還得供他吃、供他喝。
把他送進大獄裏去,不僅這二十兩銀子不用出,還省出了一個人的口糧,何樂而不為呢!
“這可真是個好······”
張玉芬正想說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隻是,還沒等她把這句話說完,便被陸高遠給打斷了。
“不行!你不能去蹲大獄!大哥,這事兒是陸鳴偷雞引起來的,這錢該你們大房出!”
張玉芬沒有想到陸高遠這個時候竟然會幫著陸瑾書說話,而且還將問題的矛頭又指向了自己這一房,當即臉就黑了。
“我說老四你什麽意思啊?小五子自己都願意去蹲大獄,你算幹什麽的你不同意?娘還沒說話呢,用得著你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兒了?”
別說張玉芬不理解陸高遠的行為,就連陸老太也對四兒子的舉動表示疑惑了。
看見老娘看向自己疑惑的目光,陸高遠隻得沉聲開口。
“娘,大啟律法規定,家中有罪犯的,家屬及其後代,三代之內,不允科考。要是小五子真的去蹲了大獄,我以後就不能參加科考了。還有陸鳴和陸康,也都不能參加科考了!”
都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像是他們這樣的農戶出身的人,想要成為人上人,唯有通過科舉這一條路。
可是如果家中有人有犯罪記錄,那就相當於斷絕了這條翻身路。
不管是陸高遠還是陸老太,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剛要對著陸高遠破口大罵的張玉芬聞言也消停了下來。
“那不行啊!我阿鳴將來可是要當大官兒的!我還指望著他給我掙一個誥命夫人回來呢!不讓科舉怎麽能行呢?這可不行啊!”
讓陸瑾書去蹲大獄是肯定不行了,為今之計,隻能是還錢。
如此一來,話題又繞回到了這錢該由誰出的問題上來了。
於是,剛剛兄弟幾個互相指著鼻子怒罵,吵成了一團的情況再次出現了。
陸瑾書抱著陸霄和陸花在一邊看著,也不搭腔,就看著他們吵。
等他們都吵得口幹舌燥,嗓子都劈了的時候,才悠悠吐出了一句話。
“也不是沒有辦法,隻要和我斷絕關係不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