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次進出看守所的少年經曆

第21章 慷慨仗義的磊哥,給了我再戰的勇氣

那時候27中旁邊就是筒子河,筒子河就是圍繞故宮一圈的內城護城河,河邊上有一些賣冰鎮汽水、冰激淩小吃什麽的那種小攤子。

其實以唐豆的經濟能力和當時的物價,完全可以找個小餐館吃頓飯,喝點酒。

但因為那時候畢竟還是小孩子,沒有去餐館吃飯的概念,也沒怎麽喝過酒,所以我們的聚會一般都選在那些冷飲小吃攤上。

找了個攤位,要了五瓶北冰洋,五個小碗冰激淩,坐下後都像大人一樣,把兜裏的煙往桌上一甩。

我是恒大,東子和小傑都是長樂。唐豆不抽煙,蒲磊掏出的是萬寶路,豪爽地給每人丟了一根。我拿出火柴劃著給蒲磊點煙,蒲磊連忙用右手遮擋住火柴。

煙點著後,還用食指在我的手上輕叩了兩下。

這是一種禮節,北京話叫“護火兒”,表示對給你點煙的人很尊敬。

一看蒲磊的動作,就知道是個小頑主,一般這個年紀的老實孩子連抽煙都不會,更別提“護火兒”這些禮節了。

抽著煙,我跟蒲磊說:“磊哥,剛聽說劉迎新認識申茂。申茂這個人不太好惹,這次他的人吃虧了,肯定會來找麻煩。

“你為幫我們哥幾個給自己惹了事兒,要是有人找你茬,你就上初一那層樓喊一聲,我們馬上出來!”

東子也說:“以後咱們放學一塊走,估計這兩天還會有人在校門口等咱們。”

蒲磊微微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說真的,就那一刹那,他眼中的寒光讓我都產生了怯意。

隻見蒲磊一口氣把手中的汽水喝光,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噴出一團濃濃的煙霧後說:“沒事,不就是申茂嗎?

“北京站那片的,聽說在125中上學,一個人撂倒了五個來學校門口堵他的人。

“這人我聽說過,但沒見過麵,應該是有兩下子,但我不怕他。”

說完這句話,眼中又有一絲寒光閃過。

我也聽說過申茂,125中有名的玩鬧,和北京站那邊一個叫“站前四國”地小幫派關係不錯。

這“站前四國”是四個初中畢業就輟學的小混混,由於名字最後都帶了一個國字,就給自己這個小幫派起了這麽個名字。

四個人都挺能打,而且打架的時候都是一起出動,所以勝多敗少。

在北京站崇文門花市那一帶,很有些名氣。

申茂跟這個小幫派有關係,本身也夠狠能打敢玩命,因此,雖然隻是個初三學生,在學校乃至崇文門那一片,幾乎都是無人敢惹。

這回我們惹上了他的人,這件事情應該不是很容易了結。

我想申茂自己沒親自來的原因,一是覺得欺負幾個初一的孩子,說出去不好聽。

二是有可能覺得為劉迎新這樣一個人,不值得也沒必要親自出馬,否則他要是親自帶著幾個社會上的頑主來找我們,我們這些人肯定不是對手。

這次我們把申茂派來的人給收拾了,而且對方還報出了他的名號,回去以後不知道那小子會不會實話實說。

如果他沒跟申茂說報了他的名號,申茂也許嫌麻煩就不想管了。

但如果他跟申茂說已經報了他的名號,那我們打他們就等於是打了申茂的臉,他很可能親自帶人過來,這樣的話,就不好對付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眾人都說了一下,蒲磊的意思是,他既然選擇幫我們,就幫到底。

不管對方來的是什麽人,幹他們就是了。

見蒲磊如此慷慨仗義,我們幾個也熱血沸騰,當即決定不管過兩天來的是什麽人,不管對方多狠多勇,有多大名來頭,我們就五個字:遞牙者掰之!

這是句北京土話,意思就是,誰敢向我們露出獠牙,我們應對的方法隻有一個,掰了他的牙!

確定了有人找事必定還擊後,蒲磊說:“你們的家夥還可以,短棍、斧子攻擊範圍都比較大,不像彈簧刀和匕首,隻能捅刺,或者小範圍的劃削。”

這時小傑忽然問蒲磊:“你把那小子打得快起不來了,用的什麽家夥?當時沒看你手裏拿著東西啊。”

蒲磊聽完,笑嗬嗬地從懷裏掏出了兩隻黑乎乎的家夥,遞給我們看。

我拿過來一隻反複端詳,那是一個用鐵絲反複纏繞做成的類似於指虎的東西,但比紙虎看起來更凶猛,更狠毒。

那個時候市麵上還沒有指虎這樣的東西出售,很多人也都沒見過,這應該是蒲磊自己琢磨出來的。

鐵絲上還纏了厚厚的一層布條,握在手裏感覺很舒適。

其實就是用八號鉛絲,把拳頭的拳鋒和拳麵都覆蓋起來,配合上揮拳擊打的力度,打在人身上產生的傷害就會翻幾倍。

戴上這個東西打人,打在身上就會劇痛無比!如果打在頭麵部,效果跟板磚差不多!

怪不得蒲磊看似赤手空拳,就把那小子打快走不動路了,原來是用了此種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