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人打群架被摁住了
我爸媽當時都愣住了!
我媽站起來,不輕不重地給了我一個耳光,說:“你這死孩子,你怎麽這麽說你爸你媽!
“你懂什麽叫虛偽嗎?小小年紀,你懂什麽叫虛偽嗎?”
我爸沒說話,隻是搖搖頭,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想那麽多了,吃飯吧!”
我脫口而出:“吃他媽屁!”
一晃肩膀甩開了我爸的手,扭頭衝出家門。
我就像一頭發瘋的小豹子,跑下樓跑出院衝到了大街上。
我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怎麽發泄心中的憤懣,委屈和不甘。
一路連跑帶走,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正義路的街心花園,花園裏有一幫孩子在碴舞。
我心中煩悶,就走過去看熱鬧。
那時候霹靂舞剛在北京興起,非常受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人的歡迎,這些年輕人經常會帶著裝電池的雙卡錄音機,成群結夥的和別人切磋舞技。
地點嘛,一般都是選在公園或者地下通道,其實性質就跟現在的廣場舞差不多。
隻不過那時候的切磋舞藝和現在的秀舞不同,不光是展示美,也凸顯了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暴力。
稍有不慎,切磋舞技就變成了切磋武技,碴舞就演變成了一場鬥毆。
我走過去大概掃了一眼,碴舞的雙方沒有我認識的人,圍觀的倒有幾個熟識的朋友。
看到我來了都跟我打招呼,有個叫東子的還給我遞上一根煙。
那時我還不會抽煙,但不知為什麽我接了過來,點著後裝模作樣的抽了幾口。
東子盯著我看了幾眼說:“你丫不會抽煙吧?你的煙都沒咽進去啊。”
我茫然的看著東子,他看我的樣子的確不會抽,就給我示範了一下。
我按照他的樣子,又抽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刺激的我馬上咳了出來,咳得眼淚直流!
東子和旁邊幾個人都哈哈大笑,我眼睛一瞪說:“有什麽好笑的?你不是說這麽抽嗎?”
東子說:“你吸進去以後忍著不要咳嗽,不然那點煙就糟踐了!”
我按照他的說法,又抽了一口,強忍住喉嚨的不適,這回沒有咳出來。
過了幾秒鍾,我感到了一陣眩暈,趕忙一把扶住東子,說:“我怎麽這麽暈啊?”
東子笑了笑說:“沒事,沒事!第一次抽煙都這樣。”
我定了定神,又抽了兩口,這次感覺更暈了,就把手裏的大半截煙扔掉。
旁邊一個叫小傑的,跟我說:“你去旁邊水管子喝點水就好了!”
我看到旁邊有個澆灌草坪的水管,走過去擰開龍頭,猛灌了幾口水,感覺喉嚨舒服多了。
雖然腦袋還是暈暈的,但感覺沒那麽難受了。
當時我不知道,就這幾口煙,從此我就染上了煙癮,至今為止30多年了,都沒有戒掉。
又看了一會兒那幫人跳舞,我們幾個小孩子在旁邊學了一些動作。
不知不覺的,天色已經發暗了。
我正在猶豫是不是要回家,突然聽東子喊:“臥槽!幹起來了!”
我抬眼一看,剛才還在跳舞的兩個人,不知為什麽,已經在旁邊的草坪上打成了一團。
這時有人上去拉架,有人上去阻攔。
這一拉一拽的,又有幾個人互相廝打了起來,也不知道誰和誰是一頭的,反正眨眼間十幾個小子就打成了一團。
這時小傑突然喊:“幫忙!快幫忙!那個大寶、小寶是我們院的!!”
我剛要問哪個是大寶小寶,沒等我問出來,東子和小傑就已經衝了上去。
還有一個外號唐豆兒的,手裏也揮舞著什麽東西衝了上去。
我一看這種情況,扭頭跑了肯定不行,以後傳出去會讓人笑話。
看到東子和小傑揪著一個人的頭發邊拽邊踢,我也跑了過去,飛身撲到那個人身上。
把他的身子扳過來臉朝上,然後揮拳就朝那個人的臉上打了過去!
那一刻,我把心中的憤怒和委屈全都發泄到了拳頭上!
那個人的頭發被東子和小傑牢牢揪住,又被我騎坐在身上,幾乎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臉上不知挨了我多少拳。
我正打得過癮,忽然就眼冒金星摔了出去。
沒等反應過來,肋下和腦袋又挨了幾下,肋下那幾下把我打岔氣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由自主的在地上翻滾!
這時聽到有人喊:“快跑!快跑!聯防來了!”
我哪有力氣跑,岔氣的疼痛從肋下一直蔓延到腹部。
我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感覺有個人一把把我抓住,然後把我身體翻過來臉朝下,雙手反剪,牢牢地摁在地上。
我努力的抬頭看了一眼,沒看到東子,隻看到小傑也同樣被摁在地上。
這時打架的人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隻剩下兩三個被打的頭破血流,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
我聽到有人說:“沒事……沒事!都沒動家夥,有兩個開瓢的,死不了。”
抬眼一看,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左臂上戴著一個紅箍,應該是派出所聯防隊的。
那個男人走到我麵前,摁住我的人把我提起來,讓我坐在地上。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這不是個小崽子嗎?抓他幹嘛?”
摁著我的人說:“他也打人了!”
這時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大喊道:“我沒打人……我沒打人!我看熱鬧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讓人打了!”
那邊小傑也在喊冤,也說是遛彎看熱鬧,不明不白的就讓人打了。
帶紅箍的男人可能是聯防隊的頭兒,看我們兩個的確是小學生的模樣,就讓抓住我們的人鬆開。
然後問我們倆:“你們認識嗎?跑這幹嘛來了?”
小傑看了我一眼說:“我們不認識,看著有人跳舞就過來看熱鬧。”
那男人看看我,我急忙也點點頭說:“我也是看熱鬧,然後不知為什麽打起來了,剛想跑就被人家打了。”
帶紅箍的男人又掃了我們兩眼,說:“你們倆小兔崽子給我聽好了!大晚上的,少出來晃**,老老實實跟家呆著,聽見沒有!?”
我跟小傑連連點頭稱是!
那男人說:“趕緊滾蛋!”
我們倆聽了,頭也不回的就順著東交民巷跑了。
我們都不敢回家,要先找個地方把身上收拾一下。
家門口附近,我們倆都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有自來水管子的院子,用手捧著自來水,把身上的泥土洗幹淨。
檢查自己哪裏受了傷,然後又互相檢查。
小傑的手流血了,用自來水衝了半天。血不流了,但是有明顯的擦傷痕跡。
後脖梗子上有幾道抓痕,隱隱的滲出血來。
我的耳根處有一個口子,不是很深,也不是很大,流血不多,但是腫了起來。
後腦勺也腫了一個包,應該是被人踢的。
我們兩個又用自來水的衝洗傷口,盡量讓傷口顯得不明顯,再次收拾了一遍全身,這才從那個院子出來,在馬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