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掀桌
許眠到家的時候,許林跟王芳已經回來了。
兩人各自端著一碗參湯在享受。
看見許眠進來,王芳笑了笑,沒像之前一樣起身,隻點了點頭。
許林連個視線都沒看過來。
徹底忽略這個女兒。
許蝶跟著身後進門,聽見聲響,王芳從位置上站起來,對廚房裏的李嬸說:“快,把我之前燉好的燕窩給小姐,”
又轉頭跟小蝶說:“今天辛苦了,天氣燥,喝點燕窩。”
視線落到許眠身上時,王芳攏了攏頭發,“眠眠要喝嗎?我讓李嬸給你燉。”
許眠沒搭理,直接上樓。
身後,許林的聲音混雜著電視的聲音傳來,“許眠不用吃這麽好的東西,留給小蝶吧。”
王芳輕輕一笑,站在樓梯下,看著許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林蔭有本事又怎麽樣?
留了基金跟遺囑委托又怎麽樣?
許家還不是被她緊緊地握在手裏。
晚飯。
許眠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三人已經坐在位置上開始吃了,許眠眼皮都沒抬。
許碟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許眠,勾了勾笑,對許林說:“爸爸,你知道嗎?姐姐今天好厲害啊。”
許林剝了隻蝦放到王芳的碗裏,開始剝第二隻。
顯然對關於許眠的話題並不感興趣,王芳在一邊接話,“怎麽啦?”
許蝶笑著接過許林剝好的蝦,給許林遞了濕巾,許林接過去。
“昨晚醫院來了個骨折的病人,姐姐居然指導人家醫學院出來的學生做骨折固定術,姐姐,我記得你是高中肄業吧?
你這麽指揮人家,真的對嗎?你仗著許家是醫院股東的身份,在醫院裏讓所有人不得不對你言聽計從,姐姐,你好厲害啊。”
許林聽見這話,直接把手裏的濕巾重重往桌子上一丟。
“許眠!”口吻頓時加重,“你能不能不給我惹事?”
許眠手裏端著碗,後背往椅子上一靠,涼薄地看了眼許蝶。
許蝶立即驚懼地縮了縮脖子。
像是被許眠的氣勢嚇壞了。
許林見狀,直接怒了,“你給誰臉色看呢?那是你妹妹!你自己做錯事了,還不允許你妹妹說了?要不是你妹妹乖巧,回家來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在外麵做了什麽呢!”
許林摔了筷子,指著別墅外頭,“去!給我跪祠堂!”
王芳見狀,低低來勸,“老林,不是多大的事,你說說你……”
許林看了王芳一眼,後者聲音低低又溫柔,許林氣更盛了,“許眠,你看看你,全家都圍著你轉了,你還有什麽不甘心?你到現在連媽媽都不願意叫你王姨一聲,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她這麽護著你,你當真一點都不感動嗎?”
許眠聞言。
涼涼的看著許林。
“感動?”
許眠笑了一下,昨天值了一晚上夜班,今天困倦的不想說話,聽見許林的話,隻覺得好笑。
“要說感動,這裏最不應該感動的,應該是我吧?”
許林一愣,似乎有點猜到許眠會說什麽,他神色不自然地撿起筷子,低頭吃了兩口飯。
“時間久了,對吧?”許眠不想吃了,吃不下,她冷冷的看著許林,“當初,你一個高中肄業,仗著臉還不錯,被我母親看上,才擺脫了泥腿子的稱呼,坐起了人上人,是都忘記了?”
許眠說完,看向王芳,“你一個住家保姆,勾搭上女主人家的男人,搖身一變成貴太太了,你今天吃穿炫耀的一切,是我母親遺留下來的資產,你到底在得意什麽?”
說完。
許眠的視線看向許蝶。
許蝶這次是當真縮了縮脖子,眼神驚懼。
許眠笑了一下,“而你,當初被人喊私生子,如今做了許家大小姐,燕窩喝起來,擺譜了,還學著擠兌我了,許蝶,你好本事啊。”
“鳩占鵲巢,”許眠點點頭,“你們玩得不錯。”
“不過,我這個脾氣不好。”
“既然,不痛快了,那就——”
許眠聲音一冷,站起來,兩手握著桌沿,在所有人始料不及中,一把掀了桌子。
嘩啦啦的,碗碟摔碎的聲音。
滾熱的湯灑在了三人的身上,在名貴的布料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許林氣的眼睛發紅。
許眠看著他,眼睛赤紅地笑起來,“在這個家,你算老幾?叫我跪祠堂?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我在的時候,最好全家保持安靜,否則,就不是掀桌這麽簡單了。”
許眠慢悠悠地往樓梯口走,經過王芳的時候。
許眠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別得意,我媽走了,可我還在,我要是想,我能叫你做人上人,也能讓你跌回遠處,做你眼裏低賤的保姆。”
說完。
許眠扯笑上樓。
王芳被嚇得一臉慘白,碰的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客廳裏。
是許林攥緊了拳頭,臉色難看地說:“孽債!孽債!她怎麽當初不跟她母親一起走!”
王芳聽著話,眸色閃了一下。
不過,很快被垂下的眼睫蓋住了。
“老林,許眠還是孩子,不知道父母辛苦維持家業,也有苦勞,說到底,許眠是怨我跟許蝶在這個家裏享福,小蝶,以後每一天的燕窩你別吃了。”
許林氣急敗壞,“吃!憑什麽不吃!她剛剛那個意思不就是我們都是吃軟飯的麽?行啊,我們就是要享受起來!氣死她!李嬸!明天跟滋補行打電話,跟他們說,以後送給家裏的滋補品,隻要最好的,多好的都行!統統送過來!”
許林一邊說,一邊朝著樓上大吼。
就是要讓許眠聽見。
許眠坐在房間裏,屋子裏窗簾拉得很密。
她遙遙地看著桌麵上立起來的林蔭的照片,低聲說:“媽媽,你聽見了嗎?這就是你深愛的男人,你看錯人了,你知道嗎?”
許眠靠在床頭上,緩緩地閉上眼。
低低的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可是,沒關係的媽媽。”
“我會糾正這個錯誤。”
——
沈言辭從醫院這裏回去。
還不等進公司呢,新助理就打電話過來了。
聲音誠惶誠恐。
“沈總,您還在路上嗎?什麽時候能抵達公司?您投資的那部劇的導演在辦公室等您。”
沈言辭心裏咯噔了一聲。
“您大概什麽時候能到呢?”助理問。
沈言辭知道導演來是問什麽的,他沉默了幾秒,說:“半個小時吧。”
助理那頭有幾聲腳步聲,應該是去跟導演說了,然後又往外走,聲音更低了,“沈總,還有件事,剛剛剩餘的十幾家跟我們有合作的廣告公司,全部都撤回了合作,其中三家的全國代言也撤了掉了,聽說,各地已經開始拆廣告牌了。”
沈言辭聞言,眉頭一壓。
李清潤的脾氣也太大了,不過是昨晚放了她鴿子,她居然全國封殺他。
動作怎麽這麽快。
可他還沒有把許眠哄回來。
想到這裏,沈言辭調轉了車頭,朝著醫院的方向飛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