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八歲,老年逆襲係統什麽鬼

第二十五章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永和宮的宮燈,將新布置的主殿映照得明亮。東海夜明珠柔和的光暈在殿中流轉,新移來的南海珊瑚樹在燭火下折射出絢爛的彩光,雲錦的華美光澤流淌。

然而,這一切的華美,都無法驅散柔妃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她屏退了所有宮人,偌大的殿內隻剩下母子二人。柔妃緊緊攥著顧雲安那隻完好的右手,指尖冰涼,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安兒……我的安兒……”她一遍遍摩挲著兒子的小手,仿佛要確認這雙手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孩子,“今日……今日你……”

顧雲安仰著小臉,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愈般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是宴會前的怯懦與惶恐,而是沉澱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沉靜。“娘,”他輕輕喚了一聲,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沒事了。”

“怎能沒事!”柔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後怕,“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你廢了顧雲玄的手!你當眾……當眾顯露了那……那金光!”

她說到“金光”二字時,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恐懼,“那是怎麽回事?安兒,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敢說出那個“妖”字,那是對兒子最大的褻瀆,也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顧雲安看著母親眼中的驚惶,心中微澀。他伸出小手,輕輕撫平母親緊蹙的眉頭,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娘,別怕。那不是妖法。”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如何解釋,“那是……一種力量。與生俱來的力量,隻是以前……它睡著了。今天,被顧雲玄打斷了骨頭,它醒了。”

“與生俱來?”柔妃喃喃重複,眼神更加茫然,“為何……為何娘從未知曉?”

“因為,”顧雲安直視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它需要契機才能覺醒。而顧雲玄的惡意,就是那個契機。”

他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嘲,“他打斷了我的骨頭,卻也幫我砸碎了困住這力量的枷鎖。”

柔妃倒吸一口涼氣,她看著兒子,隻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在她羽翼下瑟瑟發抖的小可憐,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

眼前的孩子,眼神銳利,語氣沉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透徹。

“可是安兒!”柔妃猛地回過神,憂懼更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日你鋒芒畢露,廢了三皇子,得罪了賢妃,更讓所有人看到了你的不凡!這深宮之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娘怕……娘怕護不住你啊!”

她將顧雲安緊緊摟入懷中,淚水無聲滑落,“答應娘,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再在人前顯露你的力量!就當……就當它從未出現過,好不好?”

顧雲安靠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裏,感受著她身體的輕顫和那份沉甸甸的擔憂。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娘,您放心。兒臣明白藏拙的道理。今日之事,是顧雲玄欺人太甚,逼得兒臣不得不反擊自保。若非他先下毒手,兒臣也不會……”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聲音壓低了些許:“而且,娘,您難道沒發現,父皇今日的態度嗎?”

柔妃一怔,回想起皇帝那番“教子有方”“甘於清冷”“顧氏風骨”的讚譽,以及那豐厚到令人咋舌的賞賜和永和宮主殿的恩賜。

她遲疑道:“陛下他……似乎對你……”

“不是似乎,”顧雲安小臉上露出一抹篤定,“父皇他,知道些什麽。或者,至少他看出了些什麽。”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所以,娘,您無需太過憂懼。從明天開始,父皇他,恐怕會經常來我們永和宮走動了。”

柔妃被兒子的話驚得一時失語。皇帝……經常過來?這在她過去沉寂冷落的日子裏,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是……”她還想說什麽,卻被顧雲安打斷。

“沒有可是。”顧雲安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娘,您隻需記住,我們是苦盡甘來。父皇的恩寵,是我們應得的。至於那些暗箭,”

他眼中寒光一閃,“有兒臣在,絕不會讓它們傷到您分毫。您好好休息,今日受驚了。”他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散發著淡淡藥香、圓潤如玉的瑩白丹藥,“娘,服下這個,定定神。”

柔妃看著那枚奇異的丹藥,感受著兒子話語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擔當,心中翻江倒海,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她接過丹藥,含淚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永和宮還沉浸在一種如夢似幻的寧靜中,殿外便傳來了內侍總管高亢的宣唱聲。

“陛下賞賜七皇子殿下、柔妃娘娘。”

柔妃慌忙起身整理儀容,帶著顧雲安迎至殿外。

隻見長長的隊伍魚貫而入,內侍們手中捧著、抬著各式各樣的錦盒托盤。

流光溢彩的雲錦宮裝,繡著精致的龍鳳呈祥圖案,一看便知是尚服局頂尖繡娘的手筆。

赤金點翠的頭麵首飾,鑲嵌著拇指大的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還有新進貢的極品雪頂含翠茶葉,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賞賜之豐厚,規格之高,遠超昨日宴會後的封賞!

柔妃看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兒子。

顧雲安卻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賞賜,小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還帶著一絲早知如此的平靜。

他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娘,看,兒臣說的沒錯吧?”

柔妃心中驚疑更甚。安兒他……似乎真的能預料到陛下的舉動?

更令她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麵。晌午剛過,皇帝顧景天竟真的移駕永和宮,沒有事先通傳,就這麽帶著幾分隨意地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柔妃帶著宮人慌忙行禮。

顧景天一身常服,顯得比昨日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家常的隨意。他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永和宮主殿,掠過那些華美的陳設,最後落在柔妃和顧雲安身上,尤其在顧雲安那隻依舊用繃帶固定著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

“免禮。”顧景天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柔妃,昨夜安兒傷勢如何?可傳太醫仔細看過了?”

柔妃垂首恭敬回答:“回陛下,太醫已來診治,說……說安兒臂骨斷裂,需好生靜養數月。多謝陛下掛懷。”

“嗯。”顧景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顧雲安,“安兒,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