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安兒!怎麽回事
夜色如墨,沉沉地籠罩著青雲驛。白日裏的喧囂早已散去,偌大的驛館陷入一片沉寂,隻有走廊間偶爾有巡邏衛兵整齊而輕微的腳步聲。
三樓,天字七號房內。
顧雲安盤膝坐於床榻之上,並未入睡。
他雙目微闔,呼吸悠長而平穩,體內新生的真元如同涓涓細流,沿著重塑後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緩緩運轉,不斷滋養著血肉骨骼,同時也在加深著他對這股力量的掌控。
白日裏,一掌擊飛穆景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對他力量掌控的一次檢驗。效果尚可,但還不夠圓融。
此刻,他正沉浸在一種玄妙的調息狀態中,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籠罩著整個房間,甚至滲透到門外的走廊。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接近宿主房間!目標三人,攜帶殺氣!】
係統冰冷而突兀的提示音驟然在顧雲安腦海中響起。
顧雲安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早已料到。但他體內的真元流轉瞬間加速了一個節拍,如同潛伏的猛獸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立刻做出反應,依舊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身體放鬆,甚至微微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沉睡中的虛弱少年。
房間內,燭火早已熄滅,隻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薄紗,在地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從門軸處傳來。若非顧雲安此刻感知全開,又得係統示警,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如同蚊蚋般的動靜。
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三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順著那道縫隙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他們落地無聲,動作輕捷得如同狸貓,顯然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
為首一人身形略顯熟悉,盡管蒙著麵,但那股刻意收斂卻依然透出的倨傲和怨毒氣息,顧雲安白天才剛剛領教過。
穆景深!
顧雲安心中冷笑。果然是他!白天被當眾打臉,懷恨在心,竟敢在青雲賽前夕潛入皇室下榻之處行刺?真是愚蠢至極,也狂妄至極!
三人呈扇形散開,為首者穆景深居中,手中寒光一閃,多了一把淬著幽藍光澤的短匕,顯然是喂了劇毒。
另外兩人則各自持刀,刀鋒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殺氣。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床榻上那個“沉睡”的身影。
穆景深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他一步步逼近床榻,仿佛已經看到顧雲安在睡夢中被毒刃割喉的慘狀。
他要將這個帶給他奇恥大辱的廢物,徹底抹殺!至於後果?他爹是戶部侍郎,他背後還有三殿下撐腰!一個失勢的皇子,死了又如何?
就在穆景深的腳尖即將觸碰到床榻邊緣,手中毒匕高高揚起,準備朝著顧雲安脖頸狠狠刺下的刹那!
異變陡生!
“呼”
原本“沉睡”的顧雲安毫無征兆地動了!動作快如鬼魅!他並未起身,而是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瞬間向床榻內側平移三尺!
穆景深那勢在必得的一刺,擦著他的衣角狠狠紮入了錦被之中,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什麽?!”穆景深一擊落空,瞳孔驟然收縮,心頭警鈴大作!
然而,晚了!
顧雲安平移的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並攏如刀,指尖縈繞著一層極其內斂卻銳利無匹的金芒,精準無比地切向穆景深持匕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啊!”穆景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劇痛讓他手中的毒匕脫手飛出,叮當落地。他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倒了身後的矮凳。
另外兩名刺客反應也是極快,見目標暴起發難,頭領瞬間被重創,立刻揮刀撲上!兩把長刀一左一右,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凶狠地劈向顧雲安的胸腹要害!
顧雲安眼中寒光一閃,身形不退反進!在刀光及體的瞬間,他如同遊魚般從兩道刀鋒的縫隙中滑過,同時雙手齊出!
“啪!啪!”
兩聲清脆的爆響!他的手掌後發先至,帶著一股沛然巨力,重重拍在兩名刺客的胸口!
“噗!”
“噗!”
兩名刺客如遭重錘轟擊,胸口瞬間塌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壁和房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當場昏死過去,手中的長刀也脫手掉落。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顧雲安暴起,到穆景深手腕碎裂、兩名刺客重傷倒飛,不過一兩個呼吸!
穆景深捂著斷裂的手腕,劇痛讓他渾身冷汗淋漓,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眼前如同魔神般站立的顧雲安,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晰映照出他驚恐麵容的眸!
“你……你沒睡?!你……你怎麽……”穆景深語無倫次,牙齒都在打顫。他白天親眼看著顧雲安手臂吊著,氣息虛弱,怎麽會……怎麽會強橫到這種地步?!
顧雲安緩緩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淡漠地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穆景深,聲音平靜得可怕:“穆景深,帶人夜闖皇室居所,意圖行刺皇子。你穆家,好大的膽子。”
“不!不是!我沒有!我隻是……”穆景深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
就在這時
“哐當!”
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木屑紛飛!
“安兒!怎麽回事?!”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響起,秦武安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堵在門口,他身後是數名殺氣騰騰、甲胄在身的親兵,手中火把瞬間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秦武安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房間:地上昏死的兩名刺客,斷裂的毒匕,散落的長刀,以及捂著手腕、癱坐在地上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穆景深!
一切,不言而喻。
“穆!景!深!”秦武安一字一頓,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滔天的殺意!
他一步跨入房間,巨大的陰影瞬間將穆景深籠罩。
穆景深看到秦武安的瞬間,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閻羅,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他。
他再也顧不得手腕的劇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隻是……隻是一時糊塗!都是……都是他!是他挑唆我的!”
他語無倫次地指向地上昏死的同夥,試圖甩鍋,“求將軍看在我爹的麵子上,饒我一條狗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