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雲安，別怕沒事了
他走到洞府門口，並未開啟石門，隻是透過門上的禁製符文向外望去。隻見山穀入口處，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不隻是天機穀的弟子，甚至能看到一些穿著別派服飾的身影在遠處探頭探腦，眼神閃爍。
“玄天宗的人……鼻子倒是靈。”王長老低聲自語，語氣冰冷。
洞府內，楚狂猛地站起來，闊劍拄地：“長老！我去把那些聒噪的蒼蠅趕走！”
“不可！”王長老立刻喝止，“此時出去，隻會火上澆油。等。”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越的劍鳴由遠及近，破空而來。劍光收斂，落在洞府門前，現出李長老挺拔的身影。他目光如電，掃視了一圈嘈雜的人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所有喧嘩：“聚眾喧嘩，成何體統！都散了！”
他身後的幾名傳功堂弟子立刻上前，開始驅散人群。
李長老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眼神特別熱切的弟子，以及遠處那幾個玄天宗的人，警告意味十足。人群在他的威壓下，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漸漸散去，山穀重新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李長老這才轉身，對著洞府石門微微頷首。王長老會意，抬手解開了洞府禁製。
石門無聲滑開，李長老步入洞府，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石**的顧雲安身上。看到那孩子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雖然微弱但已趨於平穩，他緊繃的神色才稍稍放鬆。
“沈師叔祖已知曉此事。”李長老開門見山，聲音沉穩，“師叔祖有令：顧雲安既為我天機穀弟子，身懷異寶乃其機緣，亦是宗門之幸。任何人不得再行覬覦滋擾。雲安師侄傷愈之前，由王長老親自護持，暫居此穀靜養，非召不得外出。”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長老：“師叔祖賜下固魂丹一枚，可助其穩固神魂，彌補本源虧空。”說著，他掌心一翻，一個溫潤的玉瓶出現，瓶中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柔和青光的丹藥靜靜懸浮。
王長老鄭重接過玉瓶：“謝師叔祖恩典，謝李長老。”
李長老微微頷首，又看向楚狂和趙晴：“你二人護持有功，但今日之事，切不可對外宣揚，以免再生事端。好生照顧雲安師侄。”
“是！弟子明白！”楚狂和趙晴連忙躬身應道。
李長老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洞府石門再次關閉，禁製重新亮起。
楚狂看著王長老手中的玉瓶，咧了咧嘴：“沈師叔祖賜的丹藥！小師弟有救了！”
趙晴也鬆了口氣，眼中泛起水光。
王長老卻沒有立刻給顧雲安服下丹藥，他隻是握著玉瓶，目光再次投向顧雲安胸前的粗布包裹，眼神複雜難明。洞府內，又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被禁製隔絕得模糊的議論聲，提醒著他們，風暴並未真正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石**的顧雲安，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楚狂第一個發現，他猛地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小師弟！小師弟你醒了？”
趙晴也趕緊湊過來，屏住了呼吸。
王長老霍然轉身，快步走到床邊。
顧雲安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起初還有些迷茫和渙散，像是蒙著一層霧氣。他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看清了圍在床邊的三張熟悉又焦急的臉龐。
“楚……師兄？趙師姐？王長老？”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小臉依舊沒什麽血色。
“哎！是俺！是俺！”楚狂激動得差點掉眼淚，想伸手去拍顧雲安的肩膀，又怕碰疼了他，大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趙晴捂住嘴，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長老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舒緩。他俯下身，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和：“雲安，感覺如何？可有哪裏不適？”
顧雲安感受了一下身體，除了渾身乏力，腦袋還有點昏沉沉的，倒沒有特別疼痛的地方。他微微搖頭，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懷裏。
“長老……那書……”他有些不安地小聲問。
王長老眼神微凝，沉聲道：“書無事。你無事便好。”他沒有追問任何關於古籍的事情，隻是將那個溫潤的玉瓶遞到顧雲安麵前，“這是沈師叔祖賜你的‘固魂丹’，服下它，好好休養。”
顧雲安看著那散發著誘人清香的丹藥，又看了看王長老嚴肅中帶著關切的眼神，乖巧地點點頭，接過玉瓶，倒出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流瞬間彌漫四肢百骸，衝刷著疲憊的神魂，讓他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蒼白的小臉上也終於恢複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看到他服下丹藥，氣息明顯好轉，三人都鬆了口氣。
“小師弟，你可嚇死俺們了！”楚狂一屁股坐回蒲團，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那金光……還有孫老狗那副嘴臉……娘的，要不是李長老來得及時……”
趙晴也擦了擦眼淚，嗔怪道：“楚師兄！別嚇著雲安師弟！”她轉向顧雲安，聲音輕柔，“雲安，別怕，沒事了。沈師叔祖說了，讓你安心在這裏養傷，哪裏都不要去，外麵……不太平。”
顧雲安乖巧地點頭：“嗯，我聽師姐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雲安便在王長老這座幽靜的山穀洞府中靜養。固魂丹藥效極佳，加上那本古籍似乎在無意識中持續散發出微弱的生機滋養，他的身體恢複得很快，小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隻是，他無法離開山穀一步。王長老親自坐鎮，洞府禁製全開。楚狂和趙晴輪流值守，寸步不離。
山穀外，卻從未真正平靜。
流言蜚語，在山穀外發酵。天機穀的弟子們議論紛紛，而外來的視線，也愈發灼熱。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顧雲安身體已經基本無礙，隻是還有些虛弱。王長老見他氣色不錯，便允許他在楚狂和趙晴的陪同下，在穀內靈氣最溫和的一處靈泉邊稍坐片刻，透透氣。
靈泉邊有幾方天然的石桌石凳。楚狂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套青玉茶具，趙晴則從儲物袋裏取出幾包散發著清香的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