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102章遣愁懷戲謔相國寺再相逢夜探白虎教(六)

雲淩風笑道:“甚麽公主?莫非象臨潼那回一樣,又去蹲牆根了?”

林嫵明臉上一紅,道:“哼,雲大駙馬,雲大王爺,你不去街上問問,這事誰不曉得?既已貴為駙馬,又來與我羅唕甚麽?老是提臨潼之事,這輩子有你說嘴的了!”

雲淩風哭笑不得,叫道:“冤哉,我甚麽時候成駙馬了……咦?對了,‘這輩子’卻是哪輩子?那好罷,這輩子我就在你耳邊羅唕,你趕也趕不走。”

林嫵明曉得失口,臉越發紅了,道:“去去去!快些找你那公主好了!涎皮賴臉,虧還是甚麽王爺呢!”說著橫了他一眼,又轉過身去不作聲了。

雲淩風手捂胸口站起身來,道:“好痛!阿明,那虎髓丹和熊膽丸能否取幾粒來?方才真是挨了一下好的,八成是受了內傷。”

林嫵明哼了一聲道:“少裝模作樣了!雲王爺武功蓋世,大牯牛撞上去也得折了犄角,這麽輕輕一下就受不得了?誰信!再說便有傷藥,我拿去喂狗,也不給你吃!再放肆無禮不了?”

雲淩風笑道:“阿明,方才卻不是我無禮,那是有說法的。”

林嫵明嗔道:“不聽!不聽!狗嘴吐不出象牙來!”便要捂耳。

雲淩風笑道:“詩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這個意思,你不但不允,還出手傷人,哎喲好痛!”便又伸手在胸口揉了揉。

林嫵明手一顫,心中一熱,眼圈便紅了,道:“與你那公主偕老好了,小女子卻不敢奢望。”

雲淩風長歎一聲不作聲了。過了好一陣,林嫵明聽身後久無聲息,忍不住一回頭,卻差點碰上雲淩風的臉。原來雲淩風悄無聲息至身後立著,兩人之麵隔不盈寸,目光一對,林嫵明大羞,疾忙轉過頭去,便要閃開身去。雲淩風就勢摟住她纖腰,笑道:“阿明,我縱有千錯萬錯,任你懲處便是,隻別生氣了。”

林嫵明隻覺身上一陣發軟,連忙用力掙開,怒道:“這憊懶家夥!說過別來羅唕,還越發放肆了!”

雲淩風又是長歎一聲道:“看來我將來怕也和老容一般,家裏雞飛狗跳,不得安寧。唉,前景當真不妙之至。”

林嫵明哼了一聲,道:“少臭美了。”

雲淩風咳了一聲,擺出莊容,戲道:“林嫵明!本王乃江湖武林之尊,中州王爵,你居然敢如此無禮!”

林嫵明哂道:“嘖嘖嘖,小女子自是不敢。隻這裏卻是我家,王爺的霸王令怕是管不到此處,你還是回去衝公主擺架子去,隻要有這個膽量就成,哼!”

雲淩風無法,拍拍腦袋,笑道:“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行,如何著才能讓林大小姐消氣呢?”

林嫵明賭氣道:“讓我消氣也容易,隻須在地下爬三圈就成!”

雲淩風笑道:“這個倒容易。阿明說話算話麽?”

林嫵明嗔道:“王爺若自覺能掉這個份兒,小女子自然不敢食言。哼,我倒要開開眼!”

話猶未畢,雲淩風果真指尖腳尖著地,輕輕巧巧伏在地上轉了三圈,意猶未盡,索性順著牆壁如壁虎般遊了上去。他武功通神,這些子把戲便如同小孩子玩意。在牆壁上遊了一圈,身子忽地一轉,倒立著貼在牆上,望著林嫵明笑道:“如何?這下該消氣了罷?”說著頭上束發金冠卻掉落在地。

林嫵明禁不住卟哧一笑。雲淩風飄然落地,道:“笑了就好,總算林大小姐不生氣了,我可是出了一身大汗。”

林嫵明嗔道:“誰說的?我是看雲王爺身子貼在牆上,尚能開口說話,武功了得,自愧不如而已。”

卻見雲淩風走到窗前,支起窗子,笑道:“阿嬌,跑到這裏做甚麽呢?不是去捉迷藏麽?”林嫵明看時,窗口果是林嬌嬉皮笑臉站著。

林嬌一伸舌頭,拍手笑道:“雲叔叔爬牆功夫太妙了,傳給阿嬌好不好?往後爹爹或諸葛先生要揍我,我就這麽往牆上一爬,溜之大吉,屁股可免無妄之災,豈不大妙?再說將來我若也被人如此修理,好有備無患嘛,是不是雲叔叔?”

雲淩風不禁大笑,伸手拍了拍林嬌的頭。林嫵明紅著臉啐道:“這小混球隻顧淘甚麽?正經功夫不好好練,卻學這個,沒出息!”見光華子等遠遠站著,知他們不好意思窺視,心下略覺放心。

林嬌搖搖頭,歎了口氣,做個鬼臉道:“方才容叔叔說姊姊耍蠻打人,我不放心,就來看看。雲叔叔,前景果然不妙,你吃得消嗎?”

林嫵明氣得道:“若再胡說,我立即將諸葛先生請到開封,這回可不是嚇唬你!”

林嬌忙道:“別別別,好好好,我不胡說還不行嗎?”做個鬼臉,急忙跑開了。

雲淩風關上窗子,笑道:“別聽阿嬌的,哪怕前景不妙,我也是甘之如飴,再無怨言。”

林嫵明哼了一聲,打量雲淩風一眼,不禁又是卟哧一笑,道:“嘖嘖嘖,雲大王爺怎麽穿得象叫花子?衝天冠呢?袞龍袍呢?要不要敝教施舍幾件舊衣裳?”

雲淩風笑道:“要得,要得。若林大小姐肯將自家也施舍給本人,那就更妙不可言了。”說著又向林嫵明纖腰摟去。

林嫵明向他手打了一下,道:“美得你!老老實實站著!”

雲淩風笑道:“其實說起來,這事能全怪怨我嗎?你在光武陵不辭而別,我到處尋找不見,鐵鞋都磨破了數雙。而且這個這個接二連三陰差陽錯,這個……”

林嫵明白了他一眼,道:“甚麽這個那個?你這家夥與別的臭男人有甚麽兩樣?還不是見了有姿色的女子就邁不動步?個個貪心不足,三妻四妾的多多益善,從不嫌少。阿嬌才十二,就琢磨將來娶多少個妻妾,可見你們生來就不是好東西!哼,當年小女子的話不幸而言中:公主呢,自是笑納,龍馨玉雖不知去向,卻換了個鐵菁瑤,較之更有姿色,雲大王爺,你豔福不淺哪!”

雲淩風見她提起鐵菁瑤來,心上一痛,麵色頓時黯淡下來,林嫵明覺察了,嗔道:“嘖嘖嘖,數落兩句便發王爺脾氣?怎麽,我說得哪點不對麽?”

雲淩風歎了口氣,強笑道:“阿菁……鐵姑娘半月前過世了。阿明,玩笑歸玩笑,不要對逝者不敬。”

林嫵明大出意外,一時嗟訝不已,見雲淩風麵色有些蒼白,心下卻也軟了,柔聲道:“如何過世了?真真難以置信,江湖人都說她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呢,是遭人暗算麽?”

雲淩風搖搖頭,道:“說起來都是我不好。”便將經過大致一說。

林嫵明聽了歎道:“你也不用自責了。練功出偏,也真是劫數了。她武功那般高,豈不知那陶土大法的凶險?須怪你不得。”

雲淩風長歎道:“我怕是難辭其咎。如我當時堅執不把陶土大法傳她,也就不會出此等事了,唉!”

一時二人相對無言。自雲淩風現身,林嫵明心中極喜,然數年睽隔煎熬、相思酸苦一時發作,便排揎了雲淩風一頓。後雲淩風百般陪小心,逗她開心,心中氣已是漸消,現又得知鐵菁瑤死訊,更是無心再鬧別扭。見雲淩風方才“爬圈”之時頭發披散下來,便俯身拾起束發金冠給他戴上。雲淩風又伸臂將她摟在懷中,林嫵明推了一下沒推動,也就由他抱著。

兩人絮絮說了多時情話。

原來林嫵明那日在光武陵接到父親林光輪飛鴿傳書,得知其已來至中原,欲雲淩風比武,爭這武林霸主。林嫵明心中好生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想到兩人都是絕世武功,一旦打將起來,怕是不死不休,無論誰勝誰敗,她一生都不會快活。柔腸寸斷之下,林嫵明遂悄然而去。後來雲、林二人卻因故未曾比武,而林光輪因高麗跆教向關外擴張,威脅遼東白虎教根本之地,隻得舍了中原之事,回關外去了。後雲淩風繼承王位,武林歸心,白虎教不欲與其衝突,遂收斂鋒芒,不再大肆擴張。林嫵明未隨林光輪回歸關外,卻又不好去見雲淩風,隻是留意其行蹤。後見雲淩風與鐵菁瑤在一處,傷心之下,自怨自艾,更是匿而不見。雖雲淩風派人百般打聽尋找,她總躲得遠遠的。此番在開封卻是巧遇,但若非光華子找上雲淩風比武,雲淩風再不會得知林嫵明行蹤。

“好險!虧了這偷油子,啊不,光華子惠然將林大小姐芳蹤相告,”雲淩風笑道,“不然我這輩子也不會快活,得找機會好好謝他。”兩人談了移時,雲淩風心緒又複轉佳,又說笑起來。

林嫵明笑道:“你就是一張好嘴,好聽的話成車相送。甚麽偷油子?道長也是有道之人,你敢如此無禮?你跟那張老烏鴉鎮日在一處,近墨者黑,學得越發尖酸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