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散金帛初識習易歐獵西山複收哮天犬(五)
雲淩風聽得似懂非懂,心道:“此人穿著這般古怪,言語又詰屈難諳,莫非當真自未來之世而來?實實難以置信。他剛才提到郭威與大哥名字,又說第三個皇帝當了沒多久,就被宋朝如何如何了,那鳥語也聽不明白。”思量至此,心中不由一驚:“不對!此言隻怕非是好話,似是道大周將被甚麽宋朝取代,須得向他問清楚才好!”
剛要開口詢問,卻聽張知笑道:“這甚麽鳥穿越太玄,老子卻聽不明白。我說習老兄,你那頭發如此短法,卻是怎麽回事?莫非當和尚剛還俗?抑或在逃刑徒?嘿嘿,這世上隻有罪人才被髡發。”
唐三也笑道:“頭發不僅短,而且發黃,倒不知習兄乃何族之人?再不成便是桃花源中人?陶淵明《桃花源記》有雲:‘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原來閣下乃是神仙鄉中之人,失敬,失敬,哈哈!”
習易歐笑道:“切,什麽跟什麽嘛,這是當前非主流發式之一,叫做‘新搖滾主義’,花了三百多大洋,懂不?真是暈死的說。”
張知笑道:“老子不覺得象你那腦袋象甚麽‘豬胰’(主義),倒象鳥窩一般。再者,好好一個漢子,叫甚麽名字不好,偏叫見鬼的‘西夷猴’?”
眾人聽了,不禁大笑起來。習易歐笑道:“真是老古、古、古、古……古的N次方董!也難怪,你們是一千年前的人類,自然土得掉渣嘍,還趕不上《石器時代》裏的原始人呢。告訴你們吧,我這名字意味深長,境界雋永,是老爸取的,也就是CEO的諧音,懂不懂?CEO就是首席執行官的意思……算了,跟你們說了也不懂。唉,剛找到工作不久,CEO之路才起步,就到了這個見鬼的時代來了,專業也廢了,唉!擦!”
雲淩風笑道:“太白詩雲,‘天生我材必有用’,即便在現今世界,習兄也未必不能建功立業。嗯,方才聽習兄言下之意,大周朝似乎三代而終?倒不知何人代周而興?還望指教。”
習易歐笑道:“這都不知道?不會吧?五代以後就是宋朝嘛,這發動陳橋驛兵變,建立宋朝的人,叫做趙匡胤,也就是宋太祖。”
雲淩風猛吃一驚,雙眉一皺,拍案厲聲道:“一派胡言!閣下休得亂說!趙二哥忠誠信義素著,天下聞名,怎會幹這等忘恩負義、篡弑謀逆之事?”
唐三也搖頭道:“習老兄莫胡說,趙點檢未發跡前,俠名遠播,為人正派,老百姓都說他是關公轉世,富貴以後聽說也不改本色,待人極是仗義的。”
張知笑道:“先人板板的,胡謅也得有個影罷?聽人說,眼下趙匡胤因與太子不和,幾次要辭官歸隱,都被皇帝留住了。趙匡胤別的不說,這許多年來,在前敵衝鋒陷陣,打得契丹鬼子狼狽不堪,就衝這一點,老子認他是個人物。”
見眾人不信,習易歐不由啼笑皆非,叫道:“我幹麽騙你們?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宋朝……”說到這裏,見雲淩風麵色不豫,唐三與張知亦一臉不屑之色,心道:“靠,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不能亂說話。看樣子這三人都是趙匡胤的朋友,犯不著和他們抬杠,而且那個姓雲的聽說是武林盟主,武功肯定厲害,要是一怒之下再來一家夥,可太不劃算了,剛才便差點把手骨捏斷了。再說,他好象還是個親王耶,今後說不定還有求得著他的地方,何必把他惹怒?”想著咳嗽一聲,笑道:“好了好了,我記錯了還不成麽?我的曆史成績不好,中學時老TM考零蛋……”
林嬌正在一旁逗弄籠裏的大秦貓,笑道:“我就說沒人信,習大哥就是不聽,嘻嘻,零蛋是甚麽蛋?還能烤著吃麽?”
剛說到這裏,卻見趙溫走了過來,向雲淩風稟道:“報王爺,淳於爺方才出了一身大汗,燒已退去,看樣子無大礙了,易小哥的藥真靈!”
雲淩風大喜,忙起身前去看視,唐三、張知跟隨在後。到了淳於剛屋內,見他麵上潮紅已然退去,氣息平穩,頭上、腮邊滿是大汗,確是病勢大減,凶險已過。眾人見了,均放下了心,對習易歐頓時透出親熱來。
回到大堂,幾人又聊了一陣,貢淵與兩個家人提著幾個食盒走了進來,原來已自外頭買回酒飯。眾人正自肚饑,便一同將酒肴飯饌在桌上擺好,吃喝起來。雲淩風命貢淵、趙溫入席,又命家人將門首的伍格喚來一同吃酒。見林嬌逗貓弄狗不肯吃飯,便將他拉至桌前坐下。
篩過幾巡酒,雲淩風指著堂中的金銀物事歎道:“無功不受祿,今日無端受了陛下及兄弟們這許多金銀物事,當真心中有愧。”
張知笑道:“這點子東西算得甚麽?當年老全那龜孫把朱溫在終南山埋的財寶送給小雲,格老子的,那金銀珠寶堆得小山似的,能把人眼睛晃瞎咧。趙老二不說了麽?算起來小雲功勞最大,受點賞賜有甚大不了。”
習易歐吃了幾碗黃河老醪,不覺有些頭暈目眩,笑道:“怪事,這種不上檔次的米酒今天咋覺得勁兒這麽大?肯定是喝急了。”取過酒壇看了半天,“切,香型、度數、廠名、廠址、出產日期一概沒有,該不會是假酒吧?”說著打個酒嗝,放下酒壇笑道:“終南山的藏寶?張知說得怪玄了乎的,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似的。在博物館裏看到過一些出土的古代金、銀、銅器,大都純度不高,成色很差,還能把人眼睛晃瞎?不見得啊,不見得!”
伍格吃了一大碗酒,笑道:“習小哥在屋裏說的話,俺在門口都聽到了,真真把人笑殺!這些金銀都是禦用內帑,你現下竟敢說成色不好?可不是發顛?還有,你竟說趙點檢要造反?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咧。這樣罷,打個賭怎樣?若是趙點檢果真有篡逆之舉,俺雲格……”
雲淩風笑道:“先前戲言耳,伍兄不必當真。再者改姓一事在下當不起,萬萬使不得。”
伍格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快馬一鞭,豈有所悔之理?”
雲淩風搖頭道:“總之不可。朋輩相交,貴有肝膽相照,何必拘於笑謔誓言?現下大事在既,伍兄肯慨然相助,在下已是感愧,再勿言其他。”
伍格還要再說,見雲淩風心意已決,便也不言語了,心中感佩而已。
雲淩風笑道:“兄弟們跟我一場,也無以為報。這樣罷,屋內這些金銀物事,若是喜愛,盡可取去不妨。”
林嬌第一個跳將起來,笑道:“我第一個挑!那幾頭貓狗鷹什麽的都是阿嬌的,誰都不準動!”
唐三笑道:“阿嬌起什麽哄?你又不是王府中人,東西卻沒你的份兒。再者,白虎教富可敵國,甚麽好玩物事沒有?今日王爺剛賜下些東西,你就眼紅跟我們大夥兒搶。”
林嬌漲紅了臉,流下淚來,氣道:“誰跟你們搶了?我買還不成麽?回頭就向姊姊取銀子來,哼,小氣!”說著便向門外走。
雲淩風拉住,笑道:“好啦,阿嬌甭生氣了,嗯,我作主送給阿嬌了,甭哭了,男孩兒家哭天抹淚不成樣子。”
林嬌破啼為笑,拍手道:“當真?太好了!拿習大哥的怪話來說,當真雇的(good——作者)!奇而怪哉,為何是雇的不是買的?可得跟雲叔叔說明白了,就算這些狗狗貓貓是雇的,我也是不還的,嘻嘻!”
張知笑道:“不是跟小鬼頭爭東西,那三頭獵鷹都是異種,乃是打獵的上上之品,還是留在老子身邊侍弄罷,阿嬌拿回去怕也養不長。”
林嬌笑道:“嘻嘻,老烏鴉為什麽喜歡擺弄鷹?大約是因烏鴉是鳥,鷹也是鳥,此鳥彼鳥,都是相好……”
眾人不禁又大笑起來。雲淩風笑道:“大家不必客氣,若有中意之物,盡管取去。至於那些金銀麽,也分了罷,一人二百兩金子、兩千兩銀子,再各人取幾匹布料、綢緞……”
剛說至此處,便聽門外一人大叫道:“如此揮金如土,小子倒大方!還不快給我住著?!”
雲淩風聽那人話音洪亮,略帶衰老,一忖間便曉得是哪一個,心中高興,站起身來笑道:“好個老花子,多日不見人影,鑽到哪裏去了?還不快滾進來?”
話音剛落,便見門一開,闖進一個老丐來,白發白須,健朗矍鑠,正是丐幫幫主汪子昆。眾人見狀都起身相迎。
張知笑道:“好個老花子,什麽時候來不好,偏趕人吃飯時候?也罷,這兒剛好有些剩飯殘湯,就賞老花子吃了罷。”
汪子昆笑道:“張老鴰也在?還不給我閉住鳥嘴!居然敢當老花子是來討吃的?要吃便吃烤鴉肉!”
眾人都笑,紛紛招呼,雲淩風將習易歐與伍格給汪子昆紹介了,笑道:“老花子這大冷的天跑來此處,該不會巴巴地來勸我不可揮金如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