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60章 投意氣淳於贈重典 圖霸業教主晤淩風(四)

鐵菁瑤一聽是張知,更是氣惱之甚,怒道:“好個臭老鴰!姑奶奶非割下鴉舌不可!”

張知笑道:“慢來慢來!昨晚丫頭打落老子兩個門牙,老子不過意,特地來此送件好物事給你頑呢。接好了!”便從窗外扔進一個長長的物事來。

鐵菁瑤以為是蛇,嚇得嬌呼一聲,長劍落地,跳將起來,撲進雲淩風懷裏,雙手環在雲淩風脖項上,道:“蛇!有蛇!”

雲淩風暗笑,心道張知當真神通廣大,卻何以得知鐵菁瑤怕蛇。當下定睛一看,笑道:“甭怕,不是蛇,是根井繩罷了。”

鐵菁瑤一聽大怒,推開雲淩風,拾起長劍便要去追張知。不想一眼望見那根井繩,覺那井繩似乎有頭有尾,動了起來,吐出信子,呲出獠牙,要向自己撲來。當下又嚇得魂不附體,扔了長劍,又撲在雲淩風懷裏。雲淩風哭笑不得,反複勸慰,鐵菁瑤哪裏肯信?雲淩風又將溫香軟玉抱個滿懷,不由又是一陣神魂顛倒。見鐵菁瑤嚇得厲害,便使出擒龍功淩空將那根井繩抓起,扔出窗外,笑道:“蛇兒自家逃走了,再莫怕了。”

鐵菁瑤偷眼一睃,“蛇”果已不見,才放下心來,又見自己伏在雲淩風懷裏,頓覺羞不可仰,一推之下,卻見雲淩風雙臂環在自己腰上,更覺大羞,連忙掙了開來,嗔道:“你做甚麽?!”

雲淩風方才忘情間不覺抱著鐵菁瑤,現下無言已對,隻尷尬而笑而已,見鐵菁瑤兀自要去追張知,便笑道:“姑娘傷剛大好,不宜過於運動勞累。再說張兄萬一身上還帶著蛇呢?”

鐵菁瑤有些害怕,便停步不追,哼了一聲道:“張兄!張兄!你等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壞蛋!”她鬧了這一陣,心下消氣不少,當下擲了長劍,白了雲淩風一眼,坐在床邊噘著櫻唇不語。

雲淩風卻覺進退兩難,便陪笑道:“鐵姑娘安心調養,在下失陪了。”便要掀簾出屋。

鐵菁瑤頓足道:“站住!”

雲淩風咽了一口氣,笑道:“姑娘有何吩咐?”

鐵菁瑤麵上一紅,卻又無話可說,打架更是無心打得。鐵菁瑤心道:“沒來由替公主出頭!早知這小子這般憊懶,我才不管呢。現下可好,一點上風未占,卻惹來一身煩惱,無窮後患。今後如何做人尚未不可知呢。這大膽無禮的小子!”想著想著,不知為何竟大有自投羅網之感。又想到這“石頭臉”雖可惡之甚,卻未趁自己昏迷之時將霸王令取走,也還算有點君子之度,算不得太過小心眼。鐵菁瑤忍不住側眼微睨,見雲淩風正“肆無忌憚”地端詳自己,不禁臉上一熱,啐了一口,心下卻十分喜歡。

兩人在屋裏一坐一立,均一言不發。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真氣忽地一合,便如先時比武時那般交接觸合在一處,溫情纏綿,魂魄便似脈脈相依,一時兩人均覺心神俱醉,不禁對望一眼,鐵菁瑤大羞,滿麵紅暈,連忙低下頭去。

雲淩風正神魂飄**之時,忽覺又心有所感,先是若有若無,後漸增漸強,澎湃激**,如汪洋巨流波瀾洶湧。雲淩風便知附近有一內功絕頂之人在向自己招呼。有這等內功之人,雲淩風知當世不過三五人而已。此人功力當不在了空大師之下,唯了空大師武功至醇至正,而此人則帶著霸氣。再看鐵菁瑤亦是麵色肅然,知她也已察覺,遂笑道:“附近大約有位前輩在呢,我須得拜會一下。鐵姑娘……”

鐵菁瑤哼了一聲,道:“去便去!羅唕!”

雲淩風笑道:“鐵姑娘稍待,在下去去便回來。”

鐵菁瑤麵上一紅,道:“回來做甚麽?我這輩子也不要再見你!”見雲淩風要走,又忍不住道:“那人武功怕不在你之下,且不知是敵是友,你卻不可大意……”突覺自己關心太過,麵上又是一紅,便轉過頭去。

雲淩風心下喜暢,更不多說,當下便出門,運功辨了方向,便徑自向西而去。大約走了十裏,來至漭河邊。

正是盛夏時節,時已向晚,天邊雲霞火燒也似,河邊柳樹梢條並無一絲晃動,悶熱難當。再看河水泛著青紅之色,河邊幾隻漁舟,並不見一個人影。

雲淩風目光四下一掃,見柳叢中泊著一艘烏篷大客舟,便徑直走過去,抱拳道:“不知是哪位前輩相招,便請現身容在下拜見。”

半晌,便聽艙內有人冷冷地道:“不敢當。擾了公子佳人之會,本座可冒昧得狠。”

雲淩風聽話音陌生,不禁心中奇怪。因不知此人來曆,當下也不開口,便運功全神戒備,靜等此人現身。

又過半晌,便見船篷葦簾一挑,一個身著青衣之人出得艙來,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人。那人也不用跳板,也不見作勢縱身,倏忽就躍過了兩三丈水麵,無聲無息落在岸上。身後兩人亦各施輕功先後躍至岸上。

雲淩風看時,見那青衣人五旬上下,中人身量,麵色白淨,五官端正,五綹長須,氣質儒雅雍容,便似一飽學儒士。此人前額有道疤痕,略有破相,目光如電,自有一番威嚴氣象。

那人也打量雲淩風,見雲淩風身著絳紅紗袍,身量高大,天庭飽滿,劍眉闊口,英武挺拔,沉穩蘊藉,卻無少年人浮躁之相,心下暗暗點頭,開口道:“本座林光輪。”

聽得是白虎教主,雲淩風心中一震。本來因白虎教與雲家前代素有恩怨,且在江湖上惡名素著,雲淩風對其本不以為然,全無好感。但自結識了林嫵明姊弟,方漸漸惡感消去,但心中亦疙疙瘩瘩,不甚舒服。此時見其教主,卻非江湖傳說中那般凶惡醜陋,相反卻風采出眾,竟與淩飛宇有幾分相像。

雲淩風拿住心氣,上前深深一揖,道:“雲淩風拜見林教主。”

林光輪也不還禮,淡淡道:“本座不敢當。江湖傳言雲家遭難,本座曾深自痛悼。不想還有賢契這等人物在,當真可喜可賀。”

雲淩風以為林光輪故作反語,見他麵上全無表情,遂笑道:“雲家之祀不絕,乃托上天護佑罷了。倒是前輩一向遠在關外白山黑水間,不知何時進的關內?晚輩得能拜見,倒三生有幸呢。”

四十餘年前,雲家第七代中州王與白虎教十三代教主林通玄比武得勝,曾約定隻須雲家在日,白虎教便匹馬不得入關。見雲淩風隱約提起這個話頭,林光輪頓時語塞。卻見他旁邊那長著苦瓜臉的矮個子怒道:“小子少話中帶刺!當年本教確與你們雲家有言在先,那又怎的?你們雲家被人連窩端了卻要算在本教頭上不成?江湖上二十多年沒雲家字號,本教還能等你小子再冒出來?天下卻沒這個理!有本事便與本教大幹一場,靠前人算甚麽好漢?這個這個,爭雄天下靠的是拳頭,誰拳頭大誰即為武林盟主!便如中原人常說的鳥話:大夥兒抓鹿,誰抓著誰吃!敢與老容大戰三百合麽?”

林光輪喝道:“住口!這裏沒你的話!”

身旁那大漢哈哈大笑道:“容老三又露乖出醜了!甚麽‘大夥兒抓鹿’?那叫‘中原逐鹿’!若書袋子太過寒酸便藏拙罷咧,免得叫雲公子笑話!”雲淩風打量那大漢,卻認了出來,正是先前在楊集時結識的齊元凱。

那容老三乃白虎教護法,名容克己,卻是脾氣暴躁,又好強要臉,見被齊元凱取笑,遂回口道:“老鴰落在豬背上,你這廝取笑哪個?上回不知哪個書袋子光鮮的家夥硬說《長恨歌》是孔夫子寫的?這會兒卻來說嘴!”

雲淩風在旁忍俊不禁。林光輪見二人仍在鬥口,忙開口喝住,給雲淩風紹介二人。當下雲淩風與二人廝見過,林光輪便請雲淩風至艙內坐地。本來氣氛有些僵板,經齊元凱與容克己一番插科打諢,倒是鬆泛了不少。

這客船乃白虎教上好座船,艙內軒敞明亮,陳設華麗,奴仆下人均衣飾齊整,幹練利落。林光輪便吩咐擺酒。飲過數巡後,林光輪歎道:“本教入中原雖已十餘載,本座卻是頭一回親至中原。此番前來,雖為巡查督率,亦為相謝雲公子大恩。在洛陽承公子仗義出手,使犬子不致遭難,敝教不致絕嗣,全出於公子之賜!”

雲淩風笑道:“區區微勞,何足掛齒?林教主客氣了。”

林光輪道:“雲公子功成而不居,老齊、老範與阿明均都讚歎有加,本座自也佩服。本座尤其佩服公子不避怨嫌,明知救下阿嬌必開罪朝野上下,仍以義字為先,此差近孟子所言‘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乃天下大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