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61章 投意氣淳於贈重典 圖霸業教主晤淩風(五)

雲淩風笑道:“不敢當教主謬讚。當時貴教在中原名聲不佳,在下亦以貴教為非。隻思及自古有訓:‘罪不及孥’,即便貴教罪過再大,一髫齡稚子又有何罪?是以冒昧相救。如當時林教主與阿嬌易地而處,在下卻不會出手。”

林光輪一愕,隨即哈哈大笑,道:“好,痛快!公子光明磊落,不愧為雲家後代!阿明果未看錯人!”

雲淩風笑道:“阿明在兗州亦救過在下一命,兩下相抵,卻各不相欠,林教主再勿提謝字。”

林光輪搖搖頭,道:“哪裏!各人有各人的帳。公子救了阿嬌,乃是本座欠公子的;阿明救了公子,乃是公子欠阿明的。阿明待公子一片癡心,公子自問又待阿明如何?”

雲淩風想起方才與鐵菁瑤一番神魂顛倒,心下有愧,便覺語塞。

齊元凱笑道:“公子為人老齊佩服得緊,大丈夫好色也不為過。隻大小姐對公子一往情深,公子總得先將大小姐娶過門,再尋思三妻四妾之事罷?公子現下便與那姓鐵的丫頭這個這個,卻不免,嗯,有點朝三暮四,老齊卻是不敢苛同。”

雲淩風聞言一楞,容克己卻隨時挑剔齊元凱之言,當即哈哈大笑,道:“罷了罷了!這個詞兒我卻聽諸葛先生說過,乃是‘不敢苟同’,甚麽‘不敢苛同’!白虎教的臉都被這家夥丟光了!”笑了一陣又轉向雲淩風道:“雲公子,你若對大小姐不住,老容可第一個不答應!”

林光輪見雲淩風麵色尷尬,便向容克己使個眼色,令其住口,笑道:“本座身為一教之主,非是一味在兒女之事上喋喋不休,但本座平生唯此一雙兒女,未免鍾愛。本來雲家與本教素有積怨,似不宜結為婚姻。但眼見阿明鐵了心跟你,本座有甚麽法子?隻得由她。隻本座既為人父,少不得要說幾句。雲公子乃雲家後裔,又是當今太子義弟,尊貴榮華是不須說了,三妻四妾也在所不免,隻雲公子不可虧待了阿明,不然……”林光輪似覺口氣太重,笑笑住口不言。

雲淩風笑道:“不須教主吩咐,在下自當善待阿明,不日便托一江湖中有頭臉之人前往教主處提親下定。”

林光輪點頭道:“再好不過。”麵上笑著,卻暗自歎了口氣。

見容、齊二人在旁侍立,笑道:“二位何不一處吃酒?二位均較在下年長,卻要立規矩,在下心下不安。”

容克己笑道:“公子乃本教尊客,自有教主相陪吃酒,卻哪有我等屬下的份兒?”

雲淩風還要再說,忽心念一閃,覺岸上走來數人。再看林光輪時,似恍然未覺,仍在吃酒說笑。容、齊二人卻是麵色微變,互望一眼,猛然同時大喝一聲,使個身法,穿過葦簾向岸上縱去。

便聽岸上數聲呼喝叫罵,又聽一聲悶響,兵器破空之聲,還夾雜著容克己“哎喲他奶奶的”的罵聲。

隻聽一人罵道:“好兩個龜兒子喲,沒來由便下重手,球攮的想要老子的命麽?”雲淩風一聽這嗓音,便知是張知到了。

容克己罵道:“你奶奶的!你三個遊魂野鬼,這辰光在這旮旯晃甚麽?想打本教的主意不成?”

又一人罵道:“你奶奶的!甚麽本餃本饅頭,灑家幾個在河邊走又招你了?忒煞橫得沒邊了!”此人卻聲若洪鍾,雲淩風知是淳於剛,便向岸上看去,見張知、貢淵、淳於剛、唐三四人正在岸上與齊、容二人理論。

方才齊元凱與容克己向四人出手,淳於剛與齊元凱對了一掌,容克己向張知出手,撲了個空兒,卻著了唐三一枝鐵棘藜。

齊元凱與淳於剛對了一掌,竟險些不敵,不禁動容,知這四人非同尋常,便要客氣幾句,結納一番。卻見容克己呲牙咧嘴地自背上拔下鐵棘藜,道:“他奶奶的!這是誰的破爛玩意兒?好象是鐵棘藜,小孩子的玩意兒,呸!老子竟叫它傷了!”

此時天色已黑,貢淵點起兩個火把。張知借著火把光,見容克己一副蠻橫傲慢之色,正是自己生平最喜捉弄的一類人,不禁技癢,向唐三使個眼色,讓他莫多話,又向容克己道:“這小刺枝兒是小孩子玩意兒?你這冬瓜臉當真好大口氣!龜兒子如曉得是哪家的鐵棘藜,怕是當場便嚇得尿褲子了!”

容克己楞了一下,隨又冷笑道:“老子平生又怕得誰來?這根破棘藜便是唐門的,老子也不在乎!這曬衣杆嚇老子麽?”

張知嘿嘿一笑,道:“龜兒子當真好口采!倒也巧咧,今日正碰上唐門之人,”便拍拍唐三肩膀,“這位便是唐門老三。啊喲,冬瓜臉老兄,臉兒卻如何綠了?方才不硬挺得緊麽?”

容克己聞言便有些驚慌,卻仍舊口硬,道:“高梁稈又在嚇人!聞得唐門人從不輕出蜀地,怎會……”邊說邊晃著了火摺子,將鐵棘藜細細察看,果見柄上刻了個小小“唐”字,頓時魂飛魄散,冷汗滿頭。容克己本來武功高強身經百戰,亦是江湖上響當當角色,但唐門名頭卻實在太過駭人,一般江湖人多把唐門與閻王老子相提並論,因此容克已聽是中了唐門暗器,由不得驚慌之極。

“這根銷魂追魄麻死棘藜味道大好罷?”張知有意嚇他,“這門暗器好處簡直道不盡哩,要點在‘麻’,先從龜爪麻起,沿龜腿龜足龜手龜龜尾巴一路麻將上去,再麻遍全身汗毛孔、再一口氣麻進驢心馬肺……”

貢淵不解,問道:“張爺,這人的,不是烏龜?如何長的,卻是驢心、馬肺?”

張知笑道:“小藏蠻曉得甚麽?”也不理他,接著煞有介事地道:“這暗器若光麻倒還不足為奇,利害之處還有,待全身麻透了,便起始發爛,越爛越臭氣衝天,還不得便死,須爛一整月才將就咽氣呢!龜兒子想想罷,那時頂風香十裏,閻王爺怕熏臭了閻羅殿,都不敢來收,啊喲喲,嘖嘖嘖!”

他隻顧信口開河,容克己卻信個結實,他從前親眼見過一人中了唐門暗器之慘相,至今心有餘悸,待親身得中,能不害怕?因此張知一頭說,容克己便覺身上當真漸次發麻,最後竟全身麻僵,動彈不得,兩眼發直,口中嗬嗬有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唐三在一旁則強忍著笑。他自跟隨雲淩風以來,極少使巨毒暗器,平時遇敵,多以無毒暗器或微毒暗器相向。方才情形不明,他隻使了枝無毒鐵棘藜。現見張知戲耍容克己,唐三少年心性,亦不拆穿。

齊元凱見容克己如此模樣,以為當真中了唐門巨毒暗器,向唐三怒道:“彼此無怨無仇,做甚麽為些兒須小冒犯便下此毒手?閣下也太狠了,快拿解藥來!”

唐三還未答話,張知笑道:“方才這龜兒子給老子一掌,若非老子躲得快,早就上西天了,他便不是下毒手?”

齊元凱怒道:“現下老容快斷氣了,先莫理誰是誰非!再不將解藥取出,老子可不客氣了!”

見齊元凱發怒,張知越發來了精神,笑道:“這傻大個兒嚇老子麽?啊喲喲,老子怕得緊呢!”作狀向唐三懷裏一掏,笑道:“解藥現在老子手裏,這龜孫有本事便來拿。”

齊元凱大怒,一掌便向張知劈去,張知輕飄飄閃過,齊元凱又接連幾掌,張知口中哇哇大叫,連喊救命,卻身法妙到毫巔,每一掌均在間不容發間避過。唐三等知張知輕功過人,亦不上前相幫,隻在一旁笑吟吟觀戰。

艙裏雲淩風不欲鬧出事來,遂笑道:“林教主,這四人乃在下好友下人,現與齊、容二位擱氣,定屬誤會。在下便去解勸開。”

林光輪目光一迸,笑道:“公子手下能人可是不少,那胖大漢子硬功頗見火候,本座如未猜錯,與老齊動手之人當是中原臭嘴烏鴉,還有唐門之人更不必說了。這許多一時高手均被公子網羅效力,可見公子威德不讓父祖。”

雲淩風笑道:“哪裏!林教主言重了,這數人均在下好友,因意氣相投長聚一處罷了,談不到網羅。”便自行出艙,躍至岸上。

岸上諸人見雲淩風突然出現,都大出意外,齊元凱與張知也停下手來。雲淩風笑道:“老三,你們幾個如何跟了來?”

唐三笑道:“淩風卻躲在此處,我四個可找了大半天了。”

齊元凱奇道:“嗯?你等倒與公子相識?”

雲淩風便加紹介,數人執禮寒喧,彼此告罪。齊元凱笑道:“因教主便在那邊船上,俺與老容職在護衛,卻大意不得,方才魯莽出手,實是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