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68章 戰丹河一抗契丹兵 定招安廣納綠林士(六)

太子又道:“計寨主遠來是客,為甚動手廝打?身為統兵上將,忒煞沒個體統!向計寨主賠禮來!”

計春忙上前一揖,笑道:“此事乃俺的過錯,卻與江將軍無幹。”便將方才之事說了。

原來江雄平自在丹河邊被雲淩風活擒,一直羞憤欲死,自思無顏前去見太子,混在士兵中來至沁陽。開宴後,江雄平也不與同僚一道吃酒,自捧了兩大壇酒,找個旮旯坐下隻情灌起,欲一醉方休。不想愈想醉愈不得,反而心頭之火越吃越旺,越咽不下這口氣,便思一出為快。正滿肚腸尋事之意,計春出外小解,四處卻不見茅廁,見靠府牆邊一座蘆棚,乃是放置車轎之所,計春四望無人,便解開褲子向棚壁上撒去。不想江雄平卻在蘆棚內坐著吃酒,尿液流過去濕了一身。江雄平當時便炸了,衝出棚去,與計春一頓好打。兩人都是好武藝,當下打得天翻地覆,直到被太子侍衛扭走為止。

計春不好意思地道:“……俺是粗人,方才又多吃了些馬尿,汙了寶地不說,還撒野打架,實是不該,太子莫見怪才好,江將軍並沒錯兒,太子甭再怪了。”

太子與雲淩風得知首尾都大笑不已,眾人亦是笑不可遏,張知笑道:“這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隻老計一泡大水味道不好呢。”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太子便命計春與江雄平和息了,各去沐浴更衣。太子又對眾人笑道:“眾位請回,不必客氣,隻索放量吃馬尿,今日來個一醉方休!”眾人大笑,便散回各處吃酒。

雲淩風與太子又吃了幾巡,心下思量妥當,便開口道:“今日小弟壞事,兄長雖不加罪,小弟終是難以自安。小弟有個主意……”

太子笑道:“無意之失誰人無有?三弟不必再提。”

雲淩風笑道:“不光為今日之失。此番小弟與人擱氣,在光武陵著實打了一場架,蒙兄長眷顧,派兵相助,小弟還未謝過呢。”

太子笑道:“自家兄弟,值不得甚麽。”

雲淩風道:“此次光武陵之會,江湖人物到的著實不少。適逢契丹韃子內侵,小弟便臨時將其召集一處,加以編製,以圖與敵虜一較,不想壞了兄長大事。雖然如此,依小弟看來,這一幹人於戰陣中尚還勇猛,且國難之時能挺身而出,也算忠義可嘉。其中不少人乃各地強人、山匪首領,小的手下有幾百上千人,大的有數萬人,嘯聚山林抗拒官府,雖是綠林盜匪之流,但實是勇悍過人,且熟知各處山川地勢,朝廷如能赦其罪……”

話未說完,太子已知其意,眼中便放出光來,興奮異常,道:“大周才建幾時?既不是大周將他等逼入山林,他等亦未與大周為敵,有甚麽罪赦不得?三弟之意是……”

雲淩風道:“天下各山寨綠林人馬總有千來股,倘若盡行招降,怕不有數十萬眾,兄長調理妥貼,不就得了枝勁旅?”

太子眼中更是灼灼生光,起身在桌邊快速踱步,道:“狠好,三弟再說下去!”

雲淩風笑道:“小弟但願未出餿主意。唐亡後四十餘年,中原戰亂頻仍,百姓為謀生計而揭杆為匪,亦是不得已。大周立朝以來,中原漸次平定,再行嘯聚山林則非長法。小弟雖年少德薄,在江湖中尚有些許麵子,願為其作保,說其歸順朝廷,由兄長改編為經製之師。也算小弟顧及前代香火之情,為其謀一出路罷了。”

太子猛一拍桌案,讚道:“好!難為三弟竟籌出如此良策!各山寨人馬招安後,一來地方綏靖,治安大好,二來國家得了雄兵勁旅,幹城之師!好好好!”太子越想越妙,兩手對搓著,“這枝兵馬便由三弟統帶,我等兄弟同心協力掃平天下,共享富貴!為兄當立刻拜發奏章言及此事,並即行拜三弟為靖國大將軍!”

雲淩風笑道:“小弟性子兄長又非不知,疏懶成性不耐煩劇,怎帶得了數十萬人?況帶兵又非小弟所長。小弟薦柏先生為統兵上將!柏先生乃前石晉武狀元,極富韜略,乃大將之才,此先前在天水打吐蕃兵,今日打契丹韃子,均是柏先生謀劃統帶,且柏先生曾為天下總捕頭,威風尚在,統帶這枝綠林兵馬再無錯處。”

太子凝視雲淩風片時,搖了搖頭,歎道:“既然如此便罷了。三弟不肯相助,為兄也不好相強。”

雲淩風笑道:“小弟非是不肯相助,隻自思頑劣,怕再如今日這般誤了兄長大事罷了,望兄長見諒。”

太子笑道:“‘男兒本自重橫行’,統帶數十萬大軍橫掃天下,乃人生大快意事,三弟尚不肯為,看來當真視富貴為浮雲了。此亦為兄深敬之處,當為浮一大白!”便舉杯一飲而盡。

當下兩人邊吃酒邊合計,看看天晚,太子便挽留眾人住宿。眾人痛飲一日,人人均十分醉意,便也不加推辭。

次日,眾人起身洗漱畢,吃過早點,雲淩風便請眾人入花廳就坐。不上一刻,眾人來至坐下。雲淩風也不客套,便將昨日與太子所議之事詳言一通,道:“在下與太子合計過,此事不加勉強,願受招安者便請即刻將人馬拉下山來,朝廷隨即發給錢糧軍需,以為朝廷經製之師,不願者亦由他。大夥兒斟酌斟酌罷。”

眾人不禁麵麵相覷,都覺匪夷所思,又覺在情理之中,因事出突然,一時拿不定主意,或低頭不語,或彼此小聲商議。雲淩風也不多言,由眾人自行掂量。

過了良久,便見楊炯凱打頭說道:“雲公子,在下信得及你,太子呢,看來也是好人。俗話說‘綠林無下場’,這等腦袋掖褲腰帶上的行當在下也過得夠夠的,有這等千載難逢的好事不幹,那是不識抬舉,更是二百五。隻是怕虧待了弟兄們,他們跟我這麽多年,到頭來總得吃上飯罷?”

計春接道:“著啊,公子,若是朝廷偏心眼兒,糧草被服一概沒有,打仗卻命衝在頭裏,咱成了後娘養的,那可說不過去。”

雲淩風笑道:“楊兄計兄太多心了。呂梁山東方兄手下人馬早已歸順朝廷,朝廷從來一視同仁,東方兄自家也積功升任顯職,若是不信,隻索尋東方兄來問。”

伏牛山匪首任相奇搖頭道:“我等在山中誰的氣也不受,何等自在?何必受這鳥招安,反過頭來看朝廷眼色?”

張知笑罵道:“你自在個狗屎!大周兵馬的利害大夥兒都看見了,他們現下忙著拾掇劉崇和契丹韃子,沒工夫理會你這幫龜孫。待騰出手來,看不把這個鼠洞那個山寨踏得稀爛!乖乖美的不得了,還想當一輩子山大王!”

眾人一聽,覺甚是有理,心下便有些活動。

屠山慨然道:“還思量個鳥?大丈夫生當橫行天下,立大功成大名,在疆場上一刀一槍弄個封妻蔭子,光宗耀祖,才不枉為人一場!不比當土匪強百倍?”

渭水幫主趙發闊搖頭歎道:“敝幫小小幫夥,怕也幫不上甚麽忙。再說我也老了……”

雲淩風笑道:“廉頗八十尚不言老,趙幫主剛過天命之年,何言之太早!汪洋巨川不捐細小之流,是以能成其大,渭水幫雖小,亦定有用武之地!況天下分崩離析數十年,百姓深受戰火兵燹之害,盼天下一統如大旱之盼雲霓,我輩習武一場,現適逢其時,際會風雲,能不出一把力?太子為人如何,大夥兒親眼所見,無須在下多說,想來以如此仁義明達之人斷不會虧待諸位。將來太子登基,論功行賞,還怕少了富貴麽?在下願以身家性命擔保,大夥兒歸順朝廷決無害處!大夥兒信得及在下麽?”

雲淩風出道雖隻兩年多,卻早已威震天下,尤其是前日大敗少林、武當兩大門派與四大家族,其卓絕武功早已折服眾人,且今日帥眾力抗契丹兵馬,那種臨機而決之果斷,身先士卒之勇猛,更為眾人傾倒不已,且雲淩風身為雲家後人,又是太子義弟,一諾無疑份量極重,眾人心下漸定。

便見橋廣義、褚燕北二人當先站起,道:“既是公子擔保,便決無差錯!公子如不嫌小門小戶人單力薄,我兄弟二人幹了!”

兩人一帶頭,眾人不再猶疑,紛紛答應帶人馬歸正。雲淩風大喜,便令任明宣造冊注名,將各山寨人馬字號登錄其上,由眾人畫押確認;又設一誓約,眾人便歃血為盟。一時事畢。江湖人首重信字,況今日當著眾人之麵畫押盟誓?因此再無變卦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