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又不會痛
在看見段予瀚的名字時，我才想起自從那天之後，我一直都沒有聯係他。
我將電話接了起來，“喂。”
“怎麽回事？關機了這麽多天，我去酒店找你的時候，你也不開門。”
段予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灼。
聽著那聲音，我突然有一個很恍惚的感覺。
好像從頭到尾，這樣關心我的人，隻有他一個人。
我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這麽多天我都一直忍著，包括剛剛在辦公室的時候，我都一直忍著的眼淚在這一刻，突然有些難以控製了起來。
我努力的忍了一下，咬牙說道，“我沒事。”
我嘴上這樣說，聽上去卻很像是……有事。
段予瀚說道，“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直接說道，“我沒什麽事情，就是突然……感慨一下。”
“你覺得我信嗎？”
他這樣直接的一句話，讓我不由笑了一下，然後搖頭，“我真的沒事，那件事情……你不要查了，我不想要知道了。”
“怎麽了？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擦了擦眼淚，說道，“沒什麽事情，就是突然發現……其實就算知道他沒死的話，又如何？他突然沒死的話，不是多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嗎？就這樣好了，就當做他已經死了，霍梵音已經在……最愛簡瑤的時候，死去了。”
他沉默沒說話。
我說道，“好了，我要掛電話了。”
段予瀚的聲音傳來，“所以，其實你已經知道了什麽是嗎？”
“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想要知道。”
不等他再說什麽，我將電話掛斷。
躺在**。
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再想他跟我說過的話，還有這段時間不斷的試探他，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還活著的瘋狂的自己，我隻覺得，無比的好笑。
真的……好笑。
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是他的全部，真的以為，隻要知道他還活著，我們一定可以……一定繼續之前的生活。
結果，不是我自己給自己編製的一個夢而已。
現在，夢醒了，應該醒了。
第二天，我去霍家將浩浩接了回來。
浩浩一直問我，“媽媽，為什麽我們要到這裏來？為什麽我們不和奶奶一起生活了？”
我蹲在他的麵前，擦了一下他的臉，“從今天開始就和媽媽一起生活就好了好不好？”
“沒有奶奶了嗎？”
我慢慢的點頭。
“那……爸爸呢？”
聽見這句話，我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一下。
然後，我搖頭，“沒有，沒有爸爸。”
“那天我們見到的人，不是爸爸嗎？”
“不是。”
“那爸爸呢？”
“他離開了。”
“去哪裏了？”
我抿了一下嘴唇，回答，“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地方，我們無法去找他。”
“所以我們永遠都見不到他嗎？”
我嗯了一聲。
浩浩垂下眼睛。
我將房門打開，“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一個人睡好不好？”
“曆任哥哥呢？”
“他和奶奶一起生活。”
“不和我們一起嗎？”
我嗯了一聲。
浩浩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是在看了看我之後，也沒說什麽，隻點頭說道，“那好吧，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我笑了一下，將他抱住。
將近七年的時間過去，我還是隻有自己，不過好在，我還有浩浩。
浩浩還是在原來的幼兒園上學。
我每天都會去接送他，倒是撿起了之前已經放棄的畫筆，重新開始畫畫。
徐佳樊將我的畫放在她的畫廊，她說客人都很喜歡我的畫，鼓勵我繼續我往下畫。
而她，已經和一個攝影師相戀一年的時間，在夏天到來的時候，我收到了她的請柬。
那個時候，我已經將霍氏的事情全都處理好，但是隻有少部分的人知道，大部分的人隻是以為，我退居幕後，將事情交給Richard處理而已。
我也沒有多解釋什麽。
徐佳樊讓我做她的伴娘。
我說我已經結過婚了，還是失敗的婚姻，不太適合做伴娘。
徐佳樊笑了一下，說道，“什麽叫做失敗，在我的眼睛看來，再也沒有比你更加幸福的人了，雖然現在他不在了，但是他給了你最好的寵愛啊，整個北城的人哪裏有不羨慕你的？”
我低著頭沒說話。
徐佳樊看著我的樣子，感覺到有點不對，皺著眉頭看我，“怎麽了你這是？”
我回過神來，笑了一下，說道，“沒什麽。”
徐佳樊看了看我，“你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沒有的事情。”我立即說道，“你可以幸福，我比誰都要開心，既然你這樣說的話，當然可以，到時候幫你喝酒也是好的。”
徐佳樊笑了一下，說道，“我們不打算辦多隆重，可能就雙方親戚那幾個人，我們之前的同學我的關係都一般，就不打算請了。”
我點點頭。
徐佳樊將手機給我看，“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幫我挑選一下婚紗？”
和徐佳樊告別之後，我直接去了幼兒園接孩子。
在門口站了半天，我依舊沒有看見浩浩從裏麵出來。
我正要進去看看，卻發現老師已經開始鎖門了。
我的臉色驟然一變，上前，“我的孩子還沒有出來呢！”
聽見聲音，老師轉過頭來，正好也是我認識的老師，她說道，“你不是浩浩的媽媽嗎？”
我點頭，“他還沒出來呀。”
“浩浩剛剛就被他奶奶接走了啊！”
聽見這句話，我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轉身就走。
我給霍家打了電話，是管家接的。
“浩浩是不是在那裏？”
“是……”
聽見這回答之後，我立即將電話掛斷，直接往霍家去。
剛剛到門口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停在那裏的車子。
看見那車牌號碼的時候，我的瞳孔不由微微縮了一下，沉著眼睛直接往裏麵走。
遠遠的，我就聽見了浩浩的笑聲。
我將門推開。
在看見裏麵坐著的幾人時，我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我上前，將浩浩直接抱了過來！
我的動作太過於粗魯，浩浩可能是被我扯痛了，直接哭了出來。
霍夫人聽著他的笑聲，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這應該我來問你。”我深吸口氣，說道，“夫人，那天我明明說的清清楚楚了。”
“這麽長時間了，我和這孩子有了感情，看看他怎麽了？”霍夫人的臉色也有點難看，說道，“而且，曆任也想要看浩浩了，又沒有做什麽。”
我將浩浩扯在身後，說道，“我想要說的意思很明白，我就是不想要，和霍家再扯上任何的關係！
霍夫人皺眉看著我。
我拉著浩浩就要走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浩浩。”
“爸爸！”
聽見聲音，浩浩立即衝了過去，將那人抱住！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霍梵音將浩浩抱住，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之後，看向我，“母親想要見見孩子而已，不需要這樣大的反應吧？”
我知道，此時在他們的眼睛裏麵，我就是小題大做的那個。
但是就算是小題大做，我也必須要保護好我的孩子！
我上前，“浩浩，跟我來。”
浩浩搖頭，用力的暴擊了霍梵音，“我不要！媽媽你騙人！你騙我說爸爸不在了，爸爸明明還在！”
我看著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浩浩，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媽媽你就是在騙人！”
我看向霍梵音，“這就是你想要的？你還覺得不夠是嗎？我隻想要帶著我的孩子安靜的生活，就這樣簡答的要求，你也不想要滿足我，是嗎？”
“簡瑤。”霍夫人站了起來，說道，“他也是想孩子了，你的反應不用這麽大。”
我看向她，“夫人呢？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沒有死對嗎？我就說，當初為什麽會那麽快就接受了這件事情呢？原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是吧？就看著我為你們霍家效勞，對嗎？”
霍夫人不說話了。
我看向浩浩，“你要不要跟我過來？”
浩浩抱緊了霍梵音的腿，不斷的搖頭。
我看著，輕輕的笑了一下，“好，那你就在這裏好了，我走！”
話說完，我轉身就走。
浩浩立即衝上來將我抱住！
我不管他說什麽，拉著他就走！
“媽媽，媽媽！”
他不斷的叫著我，哭喊著。
我沒管他，拉著他上車。
浩浩看著我，淚眼婆娑，“媽媽，為什麽我們不能和爸爸一起？”
“那不是你的爸爸。”我咬牙說道，“這是長得一樣而已，不是你的爸爸！”
“但是奶奶說，那是爸爸！”
“你不相信我是嗎？”我看著他說道，“你相信媽媽嗎？”
聽見這句話，浩浩這才慢慢垂下眼睛，低聲說道，“對不起，媽媽。”
我將他抱住，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爸爸，我都知道的，但是，但是媽媽隻有你了啊，媽媽隻有你了，所以……不能失去你了，知道嗎？”
浩浩看著我，終於，點了點頭。
我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閉上眼睛。
回到家裏麵，在將浩浩哄睡了之後，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在他“喂”的那一聲傳來時，我的心頭不由一緊，然後咬牙說道，“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你是不是要看著我被逼瘋了之後，你才開心是嗎？！”
他在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抱歉，是我沒有想到那麽多。”
我所有的情緒就這樣被他輕飄飄的一句“抱歉”打發了。
我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那個時候，我母親想要見見孩子，加上這麽長時間我沒有見過他們，回去看看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如果你真的覺得不好的話，我也跟你道歉了。”
我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都已經和你道歉了，再加上這件事情，不過是因為他想要看看孩子而已，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不應該再糾纏才對。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想要這樣打發我，我知道的。
所以，我掛斷了電話。
想了想之後，我還是覺得氣不過，將電話重新撥了過去。
還不等他說什麽，我直接說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浩浩也不是你的孩子，既然知道現在孩子多麽想要一個父親的心思，你應該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麵前！如果讓我知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你再出現在他的麵前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話說完，我將電話掛斷。
這一次，我的心情才算是平複了一點。
我倒頭就睡。
第二天，我交了畫之後，給陳錫言打了電話。
雖然兩個月的時間沒到，但是現在我身份已經不同，還是應該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陳錫言的工作好像很忙碌，他讓我等他下班之後直接在餐廳見麵。
我答應了。
現在浩浩也沒別的人照看，我將他一起帶了過去。
到了餐廳的時候，陳錫言還沒來。
我先給浩浩點了個甜品，讓他自己吃著。
陳錫言到的時候，一盤甜品也見了底。
在看見陳錫言的時候，浩浩先是一愣，然後看向我，“這是我的新爸爸嗎？”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也不想的說道，“不是，這是……”
“對啊，小朋友，我姓陳。”陳錫言笑著將我的話打斷。
我皺眉看向他，陳錫言已經在浩浩的對麵坐下，眼睛看著他，“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浩浩。”他老實的回答。
“要不要吃甜品呢？”
“我剛剛已經吃了一份了。”
“可以再吃一份。”
“吃太多會蛀牙的。”浩浩說道。
我滿意的點點頭，“對，不能吃太多。”
陳錫言直起身體，“這是你和他孩子？”
他的話太過於直接，我不由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是。”
好在他也沒多問，隻說道，“你聯係我有什麽事情？聽說你最近連公司都不去了？就這麽相信那個假老外嗎？”
我看了看他，說道，“那公司已經不我的了。”
可能是我的話太過於突然，陳錫言在愣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什麽意思？”
“我已經將公司轉出去了。”我說道，“現在，我和霍家，和霍氏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陳錫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笑，“好吧，你賣給誰了？得了多少錢？接下來準備做什麽？要不要投資我們的公司？”
我皺眉看了看他，“沒有。”
“沒有？什麽意思？”
“我一分錢也沒要。”
陳錫言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了。
然後，他伸出手來，探了一下我的體溫。
我將他的手拂開，“我現在很清醒。”
“你要是清醒的話，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我知道。”
“那為什麽……”
“就是……有那麽一個原因。”我說道，“因為我們之間是合作的關係，所以我想這件事情，我應該要告訴你的。”
陳錫言靠在沙發上。
想了想之後，他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沒什麽幹涉是不是？”
“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可以解除了。”我說道。
“為什麽需要解除呢？”他說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
“不是挺好的嗎？之前你是霍氏的總裁，雖然我們是強強聯手，但是很多人也都在說我是在占你的便宜，現在這樣就挺好的，畢竟我是男人，養你，是應該的。”
我終於反應過來，不斷的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就是想要說，我想要養你，和你的孩子，如何？”
這樣的結果，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我皺眉看著他，“你知道我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嗎？”
“我知道。”
“你不是一個商人嗎？現在你也還有很多的選擇，為什麽……”
“因為這麽多年來，你是我遇見的唯一的一個，我想要養的女人。”他將我的話打斷，說道，“之前因為你也是總裁，所以我隻能出這樣的主意，現在既然你已經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我就更加方便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的頭腦有點發脹，“事情怎麽就會變成這樣了？”
他笑了一下，說道，“事情就是這樣，怎麽，你不信任我嗎？”
我看了看他，皺眉，“你知道我經曆過什麽嗎？你明明可以選擇……”
“但是，我隻想要養你啊。”他笑著說道。
很多年，周星馳的那一句我養你，說哭了無數的人。
而現在，在聽見陳錫言的這句話，對上他的眼睛時，我說心裏麵沒有半分感動，是不可能的。
但是，理智很快占據了我的上方，我說道，“我不願意。”
陳錫言的眉頭向上一挑，“為什麽？”
“不為什麽。”
陳錫言想了一下，“你現在可以不接受，但是你不能拒絕我追求吧？我可以追你的吧？”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陳錫言笑了笑，看向浩浩，“浩浩，我可以追你的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