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我們結婚吧
陳錫言的反應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沒有想到知道現在我和霍氏脫離關係了之後,他居然還會跟我說這樣的話。
在我的預想之中,他應該是馬上跟我撇開關係才對的。
但是,他沒有。
我還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答他才算對。
後麵那頓飯是怎麽結束的,我也已經忘了。
等我回到家裏麵的之後,整個腦袋都還是空****的一片。
浩浩看了看我,說道,“媽媽,那個人是真的想要和你結婚嗎?”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說道,“你覺得呢?”
浩浩想了一下,說道,“不管怎麽樣,有一個人可以好好的照顧媽媽,我覺得是好的。”
浩浩的回答,讓我的眼眶不免有些發紅。
他的話,同樣出乎我的意料。
我將他抱住,說道,“不用,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隻要你好好的,對我來說,就夠了。”
浩浩也抱著我。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要父親的。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一個孩子不想要父親。
尤其是,在他那麽長時間都沒有父親的情況下麵。
那個時候,我還曾經在幼兒園裏麵聽見別的小朋友問他,他為什麽沒有父親。
霍曆任還會直接反駁說關你什麽事情,但是浩浩隻會沉默。
他越是這樣,我心裏麵就越覺得……心疼。
但是就算這樣,就算我知道,我還是什麽都給不了他。
臨近端午節的時候,我去參加了徐佳樊的婚禮。
醫生說她現在的情況很好,原本已經被生活判了死刑的她,現在反而臉色越來越好,還讓她遇見了,愛著她的他。
按照徐佳樊要求的,我做了她的伴娘。
在幫她整理婚紗的時候,徐佳樊說道,“其實我原本不想要結婚的,你也知道的情況,和我結婚,不過是拖累他而已。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他給了我勇氣。”
從徐佳樊的眼睛裏麵我知道,她一定是真的幸福。
隻有真的幸福,在她的眼睛裏麵,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我看著她,“真好。”
徐佳樊朝我一笑,將我的手握住,“對不起簡瑤,其實那段時間的我真的……”
“不是。”我搖頭,“你對我真的很好了,如果不是因為後來你跟我說的話,我也不會擁有後麵……和他幸福的生活。”
我的話說的很慢。
徐佳樊看著我,眼眶紅了起來。
我知道,她是想到了霍梵音的死。
她以為,我愛情的終止,是因為霍梵音的死亡,但是她不知道,其實他還活著。
隻不過對於此時的我來說,他還不如……死了。
“新郎來咯。”
聽見聲音,我這才走出去,笑著將新郎攔在門口。
“今天就我一個伴娘,我也不想要為難你,就隨便走個流程好了。”
新郎看著我,明顯的緊張。
我說道,“不管發生任何的事情,你都可以陪在她身邊的,永遠不會背叛她,欺騙她,對嗎?”
新郎沒想到我會這樣簡單,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點頭,“是的。”
聽見這個回答,我這才笑了起來,點頭,“好,我已經錄音了,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了的話,我一定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新郎不斷的點頭,“我知道。”
“好了,進去接你的新娘吧。”我將門打開。
聽見聲音,徐佳樊緩緩的抬起頭來,在看見她的那個瞬間,真的好像是……天下最美麗的女人。
新郎的眼眶也明顯紅了,走到她的麵前,虔誠的跪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看著,眼睛也紅了起來。
那一場婚禮算不上多麽的隆重,卻是我見過的最真誠的一場婚禮,田冪就坐在我的身邊,在看見兩人交換戒指的時候,她哭的一塌糊塗。
我看了她一眼,“你好像有點誇張了。”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田冪擦了一下眼睛,說道,“還要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啊,我覺得這樣的婚禮最戳人心了,你說,就這樣普通的愛情,為什麽我就是遇不見呢?”
“可能你遇見了,隻是你拒絕了而已。”我平靜的說道。
田冪輕輕的哼了一聲,“那你呢?”
我看向台上,說道,“我不會遇見了。”
晚上的宴會也沒有多少人,宴客就坐了五桌,都是男女雙方的親戚,我跟在徐佳樊的後麵幫她擋酒,雖然人不多,但是我也喝了不少。
重要的原因是,我來者不拒。
徐佳樊一開始也沒攔著我,後麵看見我那樣不要命的樣子,眉頭不由皺了起來,“簡瑤。”
我朝她一笑,“沒事的,我的酒量好的很,沒事情的。”
“你也沒吃東西,這樣空腹喝酒要是胃疼的話怎麽辦?”
我搖頭,“我沒事,我讓田冪幫我照顧孩子了,你就當你美美的新娘就好了。”
徐佳樊不說話了。
後麵究竟喝了多少,我也不記得了。
隻記得我喝的好像是假酒一樣,怎麽喝都喝不醉,整個人都清醒的可怕。
到後麵,我走出酒店的時候,整個人還是冷靜的。
徐佳樊原本讓伴郎送我回去,結果我還能將他的手抽開,說道,“我和一個朋友約好了,不用你送。”
一整天的時間,伴郎都在試圖和我搭話,此時也是一樣,堅持要送我回去,我笑著說道,“我的孩子還在家裏麵等我,要是看見陌生男人送我回去的話,他會不開心的。”
伴郎的臉色微微一變,“你已經有孩子了?”
我認真的點頭,“對啊,都已經會打醬油了呢,我不能回去太晚了,先走一步。”
話說完,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剛剛田冪就發了信息給我,說浩浩已經睡了,她就睡在我的房間裏麵。
我也不著急回去,給陳錫言發了個信息之後,讓司機往酒吧去。
我身上還穿著今天晚上的禮服,到酒吧的時候明顯有些格格不入,我也美觀,找了個角落直接坐了下來。
以前的時候,我覺得酒量好是一件還算是可以炫耀的事情,但是現在我才發現,千杯不醉,是一件多麽難過和寂寞的事情。
我喝了好三瓶之後,陳錫言才到。
他看了一眼我麵前的空瓶子,眉頭皺起,“什麽情況?”
我朝他一笑,“如你所見。”
他將我手上的酒杯搶過去,“別喝了。”
“我現在還清醒著呢!”我想要將酒杯搶過,但是他鐵了心不想要我喝,將酒杯端的很高。
我搶不過之後,幹脆將酒瓶拿了過來,對著瓶子喝。
“我叫你來是讓你陪我喝酒的,不是讓你在這裏廢話的!”我說道,“你就不能痛快一點陪我喝嗎!?”
陳錫言看了看我,終於坐了下來,開了一瓶說道,“喝就喝,不過是墮落嗎?誰不會?”
我們兩人都直接對著瓶子喝。
後麵我倒在台上,伸手一摸的時候,發現全都是空瓶子。
酒吧裏麵的人也少了大半。
我看向旁邊的陳錫言,發現他還是清醒的坐在那裏,眼睛盯著我看。
我直起身體來,“幾點了?”
“快兩點了。”
我直起身體來,“為什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的挺好的就沒有說。”他說著,還慢悠悠的喝了口酒,然後站起,“好了,走吧。”
我有點懵,“去哪裏?”
“回家,難不成你還真的想要在這裏過夜不成?”
我站了起來。
睡了一覺之後,我倒是清醒了一點,就是走出去冷風一吹有點冷。
陳錫言看了我一眼,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給我披上。
我們誰也沒說要叫車,心照不宣的慢慢走著。
陳錫言看了看我,說道,“其實,Richard就是霍梵音對嗎?”
突然的一句話,讓我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然後,我緩緩看向他,有點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陳錫言看向天空,說道,“你就算不說,我也不是個傻子,從你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到你突然搬出霍家和退出霍氏,是個人都可以猜出這件事情。”
我抿了一下嘴唇,眉頭皺起。
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陳錫言說道,“不過你放心,我這人雖然有點不靠譜,但是什麽事情可以說,什麽事情不可以說,我心裏麵還是知道的。”
我看了看他,說道,“誰說你不靠譜的。”
陳錫言笑了笑,“的確不靠譜,要不然的話,你怎麽會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呢?”
我的腳步停住。
陳錫言看向我,“所以呢?你這樣難過的原因是什麽?是因為他離開的理由,不足以支撐你繼續下去嗎?還是說,因為他就算回來了也不願意和你相認的結果?”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
莫名的笑容,讓陳錫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然後,我說道,“他說,他不愛我。”
陳錫言的眉頭向上挑了一下。
我看向他,繼續說道,“我一直都以為,他是愛我的,不管是在生前,還是在死後,他心裏麵都是有我的。在去緬甸之前,他對我那樣的好,給了我整個世界上,最好的溫柔。雖然最後,他死了,隻剩下一把骨灰回來,但是,他將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我,給了我最後的保護,這樣的他,怎麽能說,是不愛我的呢?”
我笑著看著陳錫言,“但是就這樣的他,他卻跟我說,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留給我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我可以好好的照顧他的母親。”
“之所以離開,之所以就算回來也不願意和我相認,不過是因為,他不想要和我有任何的關係。”
“所以,原本支撐我的一切,就這樣崩塌了,我可以接受他死了,可以接受他永遠無法回來了,卻無法接受,他從來沒有愛過我,也無法接受,他……做的一切,都不是因為愛我。”
我閉上眼睛,說道,“我原本相信了那麽多年的信仰就這樣幫她了,其實你應該慶幸的,如果不是因為我那麽的堅強的話,已經瘋了。”
陳錫言一直都安靜的聽著我說。
說實話,我不想要哭的。
從以前到現在,我都已經哭惡心了,也以為眼淚都已經流幹淨了,但是讓我沒想到的事情是,那個時候,我的眼淚還是瘋了一樣的往下掉。
我看向他,“我是不是最傻的人?想來,他利用我,也是因為這樣吧,傻到可以讓他隨時……利用。”
陳錫言看了我很久,然後,他低聲說道,“沒有人覺得你傻,其實你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陳錫言的這句話時,我原本還可以控製的情緒就這樣崩潰了。
我捂著嘴巴直接哭了出來。
今天田冪說的一句話讓我很是錐心。
她說,轟轟烈烈的愛情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樣普通的婚姻,才是她想要的。
其實,我也想要的。
我也不想要堅強的,如果有人可以放心依靠的話,沒有人願意這樣……一個人苦撐。
沒有人。
陳錫言將我抱住,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哭的一塌糊塗。
我心裏麵不斷的跟自己說,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就好了。
隻讓我哭,最後一次。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麵。
腦袋有點疼,我努力撐著從**起來。
看了看四周圍,這裝修風格和冷清到極點的裝飾,我可以猜出,這是誰的房子。
我走出去。
陳錫言已經不在,餐桌上是一杯牛奶,還有一張紙條。
“家裏麵隻有這個可以招待人,喝完回家吧。”
沒有多餘的話,我看著,卻突然覺得,其實和他在一起的話,未嚐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將牛奶喝完又清洗了杯子之後才離開。
我原本以為那個時候田冪應該已經離開了才對,在推開門看見她坐在裏麵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
田冪眯著眼睛看著我,“你去哪裏了?”
我摸了一下鼻子,“我……剛剛回來啊,昨天喝太多酒了,所以……”
“別想著說話,我已經和佳樊打過電話了,她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就結束了,說,你是去哪裏了?”
我在她的對麵坐下。
田冪的眼睛裏麵是一片懷疑,“你跟誰過夜去了?”
我撐著額頭,“至於這樣嗎?我就是出去喝了個酒。”
“跟誰呢?好啊你,說自己要當伴娘喝酒,讓我在家裏麵幫你帶孩子,結果自己跑去喝酒瀟灑?”
“那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想象的那樣?你知道我想象的是哪樣嗎?”
我無言以對。
田冪將我的手拉著,仔細的聞了一下。
我被她這樣神經兮兮的動作嚇到了,將她推開,“你這是在做什麽?”
“沒做?”
她有點失望。
我忍不住掐了她一把,“你有病!”
田冪瞪了我一眼,“你就是這麽對待幫你看了一夜孩子,早上還買了早餐給他,哄著他去上學的人的?”
我頭更加疼了起來,“我就是和陳錫言喝酒去了,後麵喝多了,在他家睡了一個晚上。”
“嘖嘖,這陳總可真夠純情的,要是趁那個時候將你睡了的話,不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我看了她一眼,“有你這樣想的人麽?”
田冪聳聳肩,“所以呢?你怎麽想的?”
“什麽?”
“要不要考慮一下他?反正現在霍梵音是回不來了,你肯定不可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難道不想要考慮一下他?”
我抿了一下嘴唇。
田冪站了起來,“這人啊,就要懂得把握時機,要是錯過了的話,咬斷舌頭都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更何況,我覺得陳錫言挺好的,要錢有錢,要相貌有相貌,也算是一個高富帥了。”
田冪說著,轉身就走,“就算想要吊著人家的借口,也不應該這麽長的時間,跑了的話,可是得不償失。”
我坐在座位上沒動。
直到田冪將門關上時,我這才算是慢慢回過神來。
我看了一眼房子,客廳有些亂,大部分放著的,都是我的畫。
其實我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情是,自從從霍家出來之後,我的生活就是這樣,混亂,迷糊。
我每天都陷入到自怨自艾,痛恨霍梵音的情緒裏麵,我一直都認為,是因為他,所以我的生活才會變成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但是我那個時候突然反應了過來。
就算我在心裏麵咒怨他千百遍,我還是無力改變什麽,他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想了很久,我終於將手機拿了出來,找到了陳錫言的名字,我將電話撥了過去,“晚上,我們談談吧,你來我家?”
陳錫言自然是同意的。
一天的時間,我將客廳收拾了一下,又去超市買了東西,煮了一頓飯。
從幼兒園將浩浩接了回來之後,陳錫言也到了。
他看著如此有儀式感的一幕,不由愣了一下,看向我,“我怎麽有點不安。”
我朝他笑了笑,說道,“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什麽?”
“你說,你願意照顧我和浩浩。”
陳錫言的瞳孔微微一縮,“嗯?”
“陳錫言,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