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他會在意嗎？
“嘭”的一聲，霍梵音將門直接甩了上去。
我原抓在手上的衣服，也放了下去，整個人跌坐**。
我原本以為今天回來，他不會跟我說一句話。
畢竟在這之前，他對我的厭惡，是那樣的明顯。
現在看來，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時間裏麵，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吧？
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我這樣的想要離開他，是因為什麽。
段予瀚麽？
當然不是。
他從來都不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而是因為，當一個溺過水，在水中差點死去的人，他對於水，就會十分的恐懼。
就好像我……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霍梵音每天都可以在公寓裏麵撞見，但是，我們就好像是兩個陌生人一樣，沒有任何的交集。
我原本以為他會軟禁我，但是讓我意外的事情是，沒有。
兩天後，我重新去學校上課。
徐佳樊問過我關於霍梵音的事情，我都是一笑而過。
幾天之後，我接到了霍老爺子的電話。
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他讓我回去霍家過節。
到了之後我才知道，霍梵音也在，就好像上一次的家庭聚會一樣，他沒有通知我。
我知道，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將我當做霍家的人。
在看見我的時候，霍夫人有些驚訝，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霍老爺子不在客廳，我特意上去跟他打了個招呼。
“我聽說，最近梵音和那個姓林的，走的很近。”霍老爺子突然說道。
我有些驚訝的抬頭。
霍老爺子的臉上有些不悅，“你不知道麽？”
然後我才知道，他說的，是林吻。
“我知道。”我低聲說道。
“真是荒唐。”霍老爺子的臉色越發難看，“他是想要將我們霍家的臉都丟光了是麽？”
我沒說話。
霍老爺子指著我，“還有你，你也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嗎？你可是他的妻子！他在外麵這樣，你也都不管的是嗎？”
我深吸口氣，“爺爺，其實他和林吻……是真心的。”
“真心？”霍老爺子冷笑了一聲，“真是荒唐！所以你現在，是想要成全他們兩個是嗎？”
我咬了咬嘴唇，“如果爺爺願意成全他們的話，我也願意。”
“混賬！”霍老爺子伸出手來，將一個茶盞直接砸在了我的頭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霍家你當做是什麽，旅館是嗎？！”
額頭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滾落下來，我也不敢伸手卻擦，隻站在那裏。
霍老爺子指著門口，“出去，給我出去跪著！跪到你知道錯為止！”
我想要問，我錯在哪裏了，但是老管家已經過來，“少奶奶，請吧！”
還是上一次的地方。
不同的事情是，上一次，我滿心期待的，隻想要讓霍梵音開心，所以就算他爺爺對我怎麽樣，我都可以無所謂。
而現在，我的心裏麵沒有任何的感覺。
我跪在那裏，眼睛定定的看著前方。
來往的仆人依舊會看我，目光複雜。
霍夫人也見了兩次，問了身邊的人，在知道我是在勸霍老爺子成全霍梵音和林吻時，也氣的不行。
“那個女人，就算我死了也別想進我們霍家門！”
我垂著眼睛沒說話。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霍梵音帶著我見霍家人的時候，他們雖然不讚同，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我想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們都覺得，隻要不是林吻，誰都好。
於是，我就成為了那個都好的人。
霍梵音來的時候，我還在那跪著。
他皺眉看了我一下，然後走進去見霍老爺子。
我聽見霍老爺子的聲音，好像是在罵著他什麽，具體是什麽，我沒有聽見。
很快的，他出來，站在我的麵前，“回去。”
我沒動。
他伸出手將我直接拉了起來，“回去！”
我看向他，“是爺爺讓我來的。”
“現在你可以走了，馬上走！”
他的眼睛裏麵，是明顯的厭惡。
我深吸口氣，“就算讓我走，也是應該讓爺爺開口，你的話……抱歉，我不聽。”
霍梵音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簡瑤，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是嗎？”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後麵傳來，“少爺，林……林小姐來了。”
聽見這句話，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笑，“原來，這就是你讓我馬上走的原因，是因為在你的眼睛裏麵，她才是和你們一起過節的，一家人是吧？”
霍梵音皺眉看著我。
我點點頭，轉身，“好，我走。”
在我轉身的時候，可以看見他微微伸出來的手，我以為，他會將我拉住。
然而，讓我失望的事情是，沒有。
也是，怎麽可能？
我走了出去，正好和林吻擦肩而過，她皺眉看著我，目光複雜。
我沒管她，直接走了出去。
聖誕夜，很熱鬧。
我一個人走在路上，都可以感覺到周圍的熱鬧，三兩成群的人，在他們的臉上，都是滿滿的笑容。
天黑了下來，也越來越冷。
在我站在一個商場的門口時，突然有什麽東西，從頭頂落了下來。
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才慢慢的反應過來，伸手去接。
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一個人站在那裏，雪花從頭頂洋洋灑灑的下來，落在我的手心，很快就化了。
我看著，眼睛不由微微的眯了起來。
然後，輕輕的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醜走到我的麵前。
在我的耳邊打了一個響指之後，他將一個氣球遞給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謝謝……”
他朝我笑，然後又在我的耳邊打了個響指，攤開手心，卻什麽都沒有。
他有些氣餒的抓了抓頭發，看著他那樣子，我笑的更加開心了起來。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將手握成拳頭，輕輕的吹了口氣。
然後攤開，裏麵是一個巧克力。
我立即開始鼓掌。
他將巧克力給我，做了一個打開的動作。
我打開，將巧克力放在嘴巴裏麵，很甜。
我笑了起來，“謝謝。”
他指了一下我的手心。
我這才發現在巧克力的紙上，有一個笑臉。
我又笑了起來，抬頭的時候，那小醜已經消失不見，隻有巧克力還在我的口中，手心上的糖紙，也依舊沒變。
我打了車回去。
琳琳也回家過節了，整個公寓裏麵是安靜的一片。
我將廚房的燈打開，開始做飯。
在我將第二個菜端上桌的時候，門開了。
他身上帶著明顯的風雪，在看見我的時候，眉頭輕輕的皺起。
“你剛剛去哪裏了？”
“隨便逛了逛。”
“你是故意的嗎？”
我抬起頭看向他，不明所以。
“你明明知道爺爺不喜歡林吻，還在他的麵前說讓我們兩個結婚的事情？”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我原本好不容易有的一點好心情，頓時沉了下去，在過了很長的時間後，我才看著他，“我幫你們說話，錯了嗎？”
“你覺得我需要？”
“你要是覺得不需要，我下次不說就好了。”我端了飯坐下，“還有什麽事情麽？”
他看著我麵前的飯菜，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我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風雪，知道或許在我離開後不久，他也離開了霍家。
可能，還沒吃飯。
我想要問他要不要一起吃，但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被我咽了下去。
我的胃口不錯，吃了一小碗飯，菜也被我吃幹淨了，洗了碗上去的時候，我發現他不在書房，而是在房間裏麵。
我沒管他，自己拿了衣服準備洗澡。
他的聲音傳來，“你還準備和我鬧多長的時間？這件事情，你就不覺得你做錯了嗎？”
我看向他，“你愛林吻嗎？”
或許是我的話太過於突然，他頓時愣住。
然後，他說道，“你說什麽？”
“如果你愛她的話，就應該好好的珍惜她，就算你母親你爺爺不同意又如何？既然你愛她，就要勇敢的和她在一起。”
他突然笑了起來，“說了怎麽多，其實你就是想要離開我！”
“算是吧，但是我想，你能夠和林吻幸福的在一起，我的作用也算是發揮到了，自然，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話說完，我轉身就要進浴室，他卻突然上來，將我抵在牆上。
“你做夢吧，簡瑤，我告訴你，你做夢！”
我不懂他。
從頭到尾，我都不懂。
明明他已經那麽厭惡我了，卻讓我留在他的身邊，他這樣，自己不難受麽？
而且，他會讓所有的人，都痛苦。
衣服散落了一地。
他的身體覆在我上麵，我也不掙紮也不說話，就閉著眼睛。
霍梵音扣著我的下巴，“簡瑤！”
“我說過，就算你留著我，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突然將我鬆開了。
然後，轉身就走。
我跌坐在地上，身體貼著牆壁和地板，很冷。
我想，他也應該是對我，徹底失去了興趣吧。
隻是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我感覺好像……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下雪了之後，天氣越來越冷，我從小就怕冷，入了冬之後，我每天出門都戴著圍巾帽子手套，將自己整個人，都捂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兩隻眼睛。
徐佳樊還笑話我，沒兩天，她就感冒了，從那天之後，她就學著我，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那幾天，我都沒有看見霍梵音。
直到吃飯的時候琳琳提起，我才想起了這件事情。
“聽說，霍先生病了。”琳琳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發了高燒，人都在醫院裏麵。”
我頓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
琳琳咬咬牙，“簡小姐，你都不去看看嗎？”
“我之前住院的時候，他去看過我嗎？”
“簡小姐，霍先生那是拉不下麵子，其實……其實那個時候，他每天晚上都去看你，在你睡著的時候，真的！”
我看向她，“你說什麽？”
琳琳坐下，“真的，這件事情他原本不讓我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我實在忍不住了，霍先生他其實……很在意你。就你出院的那一天，不是一個男人送你回來了麽？他就站在窗邊看，手上的杯子都被捏碎了。”
我沒動，但是手，卻開始顫抖了起來。
“我知道林小姐的事情你很難過，但是在你住院的第二天，霍先生就將她送了出去，簡小姐，就這樣，你難道還覺得，霍先生對你……”
“你不要說了。”我將她的話打斷。
琳琳皺眉看著我。
我站了起來，“我累了，要休息。”
琳琳無奈，“好吧。”
我慢慢的走了上去，過了一會兒之後，我還是沒忍住，“他住在哪個醫院？”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病房的門口。
我站在那裏，隻覺得自己很賤。
話都已經說到那個份上了，現在眼巴巴的來，算是什麽？
之前的痛，都忘了麽？
為什麽……他那樣肆無忌憚的傷害過了之後，我卻還是來了？
“簡小姐。”
一道聲音傳來，我不得不轉頭，正好對上高凡，他的臉上是明顯的驚喜，“你來了？”
我沒說話。
他將門推開，“真的太好了，霍先生他……一直都很掛念你，我原本還想著去找你……”
我沒說話，在他往前麵走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跟在了他的後麵。
霍梵音正睡著。
他的臉上是明顯的蒼白，盡管睡著，但是眉頭卻依舊緊皺。
“簡小姐，你先坐一下，這是霍先生的藥，吃完飯之後，你記得讓他吃下，我先走了。”
話說完，高凡也不等我回答，直接走了出去。
我隻能在他身邊坐下。
我僵著身體坐著，眼睛看了他很久之後，又覺得無聊，於是將身上帶著的書拿了出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眼睛有些酸，我將書放下，揉了揉眼睛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此時正盯著我看。
氣氛，有些僵硬。
我將書放了起來，“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剛。”
“吃飯吧。”
我將高凡剛剛一並帶來的飯給他。
“扶我一下。”
他伸出手，我隻能將飯放在旁邊，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又幫他將飯桌搭好。
他慢慢的吃著。
我也沒說話，就在旁邊的地方等著。
不一會兒，醫生進來了，原本想要幫他檢查身體的，卻突然說道，“哎霍先生，你怎麽吃冷飯呢？你這胃病這麽嚴重，都住院了，家屬怎麽還這麽照顧？”
聽見醫生的話，我這才想起那飯已經放了一段時間，肯定冷了。
我將飯盒收起，“對不起。”
“沒事，我吃飽了。”他說。
醫生看向我，“你是霍太太吧？這樣照顧人可不行，還有，霍先生，這女人不能太寵著了。”
“沒事，我願意寵著。”
他後麵的話，讓我的手不由一僵，然後，我看向他。
他也正看著我，那目光，讓我不得不將眼睛轉開，“醫生，他怎麽樣了？”
“現在挺好的了，不過這胃病不好調理，你們家屬平時要多注意。”
我點頭，“好。”
在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才突然覺得有些不對，看向他時，卻發現他已經笑了出來。
我皺起眉頭，“你笑什麽？”
“沒什麽，我吃藥吧。”
我也不想要和他多說什麽，將藥給他。
“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手，突然被拉住了。
我在原地沒動。
他的聲音傳來，“陪陪我吧。”
在那個時候，我差點脫口而出，好。
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被我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深吸口氣，“時間晚了。”
“旁邊有家屬床可以睡。”
我咬牙看向他，“你想要找人陪你，還怕找不到人麽？我很累，要回去。”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好，那我讓人送你回去吧，明天……你能來看我麽？”
這不是霍梵音。
這肯定不是霍梵音！
我在心裏麵不斷地說著，腳步，卻無法邁出一步。
我說，“你為什麽不讓林吻來陪你？”
他沒說話。
我笑了一下，“是怕她累著了麽？也是。”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一點。”
我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幾分，“好。”
話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就知道。
還好，我還算有幾分清醒。
還好，我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如果不是這樣，我差點，差點又陷了下去。
我將門打開，還沒有出去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跟你說，我和她的事情。”
我的動作停住，然後，我笑，“謝謝，我不願意。”
我直接走了出去。
關上門後，我卻無法再往前走一步。
我扶著牆壁，慢慢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已經當了這麽長時間的觀眾了，我知道他們的故事刻骨銘心，但是，那也不關我的事情。
我連一個第三者都算不上。
就在我想著的時候，眼前的燈光，突然熄滅了。
我立即站了起來，周圍是一片安靜，黑暗的環境裏麵，一個人都沒有。
我不免有些害怕，手忙腳亂的要找手機開手電筒，卻突然，有人將我拉住。
我想要尖叫，那人卻伸出手來，將我的嘴巴一把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