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傲嬌霍先生

078.讓我怎麽回去

她的話,讓我的臉色驟然變了,正好看見的,是從她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出來的一把匕首!

說實話,那個時候,我腦海裏麵什麽想法也沒有,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直接擋在了霍梵音的麵前!

在那鋒利的匕首刺入我的身體時,那強烈的痛楚的感覺,總算讓我的神誌回來了一點。

轉頭的時候,也正好可以看見霍梵音的臉。

他看著我,眼睛裏麵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驚慌失措。

我還想要再看的時候,巨大的黑暗,將我吞沒。

“簡瑤,簡瑤……”

黑暗中,好像有誰正在不斷的叫著我的名字,手緊緊的抓著我的。

我想要回答,但是喉嚨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之後,我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聽說,在人要死的時候,會想起以前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不管是好的,壞的,愛的,恨的。

在那個時候,都會變得不那麽重要了起來。

最後剩下的,會是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腦海裏麵不斷想起來的,居然全部都是……霍梵音。

那一段,我和他最好的時間。

他看向我的眼睛裏麵,是濃的好像化不開的甜蜜,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曾經錯誤的以為,這個男人,是我最後的歸屬。

他是真的愛我的。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不是。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

我正躺在病房裏麵,口鼻戴著呼吸機,身上還插著各種管子。

在我稍稍轉過頭的時候,正好可以看見站在那裏的人。

他的眼睛通紅。

對上的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我是在天堂。

但是如果在天堂,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痛苦,為什麽……還要讓我看見他?

我重新閉上眼睛。

我又睡了過去,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換了一個病房。

霍梵音依舊在我的身邊。

在看見他的時候,我立即將眼睛閉上,再睜開眼睛發現還是他的時候,我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疼嗎?”他開口,聲音嘶啞。

我沒回答,一是因為我的喉嚨實在無法開口說話,二是因為,我也不想要和他說什麽。

好像知道我想著什麽,霍梵音的眼睛垂了下來,說道,“但是簡瑤,為什麽說話不算話呢?”

我還是沒有開口,卻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霍梵音好像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不是恨我嗎?既然這樣,看著我去死,不是更好嗎?”

原來,他想要說的,是這個。

其實我也想要問自己。

是啊,明明不是很恨他嗎?

明明不是,恨不得他去死嗎?

那個時候,我做出的動作,卻是本能。

本能的,想要保護他。

本能的,願意為了他去死?

我痛恨現在的自己。

好像隻能愛著他,就算嘴上說著多麽的恨,多麽的不願意原諒,但是其實,心裏麵還是……愛著的。

我終於開口,“白夫人……可以放過她嗎?”

短短的一句話,我卻好像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一樣,說的極其艱難。

他看了看我,然後點頭,“好。”

我原本還以為,他不會答應的。

這麽多年,我也算是有點了解他,他不想要放過的人,一定不會放過。

所以,不是因為我的話,僅僅是因為,他可能原本就不想要,追究任何的責任。

我閉上眼睛。

“好好的休息,我會讓人來照顧你的。”

話說完,他走了出去。

在關門的聲音傳來時,我這才將眼睛睜開。

房間裏麵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原本在我的眼睛裏麵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發現,遇見他之後,我將我這輩子可以流的眼淚,都流光了。

現在哭的,都有點惡心了起來。

霍梵音讓琳琳過來照顧我,也同意讓徐佳樊他們來看我。

我一直都沒怎麽說話。

白夫人始終沒來看我,從徐佳樊的口中我才知道,她被霍梵音送到國外去了。

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不過想來,如果我是她的話,應該也不願意回來吧?

這一個……讓人覺得絕望的地方。

我去看了父親。

這三年的時間裏麵,霍梵音一直都讓人繼續照顧他,幫他按摩,安排最好的醫生。

但是,他始終都沒有醒。

我坐在他的床前,手緊緊的抓著他的,“對不起父親,我真的……很不孝,這麽長的時間,我都沒來看看你。其實是因為我一直都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和你開口,怎麽和你說,才是好的。”

“你的女兒真的很差勁,對吧?”我說著,眼睛不由紅了起來,深吸口氣,說道,“這麽多年了,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堅強一點了,卻不想回來的時候,依舊是這樣子。但是怎麽辦……父親,你教教我,我到底應該要怎麽辦?怎麽樣才可以……不愛一個人?”

斷斷續續的,我在父親的床前說了很多的話。

告訴他我這三年的生活,跟他說我好幾次死裏逃生的事情,還有……白夫人的事情。

唯一沒說的,是我失去的孩子。

兩個。

還有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想,不管是昏迷還是清醒,在聽見我的話之後,他一定會很難過。

我不想要他難過。

累了之後,我就趴在父親的床前睡了過去。

我握著他的手,還可以感覺到他的溫度,但是他無法睜開眼睛,無法跟我說話,也無法安慰我。

一件外套輕輕的搭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地睜開眼睛,轉頭,段予瀚正看著我。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抿了一下嘴唇,推著我的輪椅,“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說什麽。

他推著我往前麵走。

我突然說道,“白峰的案子,是你經手的嗎?”

他抓著輪椅的手慢慢的用力了,我可以看見上麵爆現的青筋。

然後,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說,“是。”

我看向他,“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自殺的話,現在,可能活著麽?”

段予瀚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他輕聲說道,“逃不過,他的罪名,足以被判死刑。”

我垂下眼睛沒說話。

“瑤瑤,你怨恨我嗎?”

我不知道。

應該恨嗎?

到了今天,我甚至不知道,如果要恨的話,應該恨著的人,到底是誰。

是段予瀚,是霍梵音?

我不知道。

段予瀚在我的麵前蹲下來,“瑤瑤,我帶你離開,好嗎?”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們就這樣走吧,去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就隻有我們兩個,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我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不好。”

我的回答很幹脆。

段予瀚在愣了一下之後,倒也笑了出來,“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回答。”

“三年前,你沒有跟我走,今天,你也不會跟我走。”他輕聲說道。

我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但是我不知道,是因為不甘心,還是因為……舍不得?”

我也不知道。

之前的時候我以為,是不甘心,但是現在又突然覺得,似乎又有那麽一點的……舍不得。

真的是瘋了吧?

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經曆了這麽多,我竟然還覺得……舍不得。

段予瀚送我回到了病房裏麵。

剛剛將房門推開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坐在那裏的人。

感覺到我們回來,他也站了起來。

在看見我們的樣子時,他的動作好像僵了一下,然後朝段予瀚點點頭,走過來。

他原本是想要將輪椅接過的,但是段予瀚沒動。

兩人就站在我的麵前,針鋒相對的樣子和從前一樣,又好像比從前的時候,更激烈了幾分。

霍梵音突然笑了一下。

在我沒有明白過來他的這個笑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他突然彎腰,將我整個人直接抱了起來!

段予瀚的臉色頓時變了,我也不由驚呼了一聲。

“段警官,哦不,以現在應該說段副局長了,我會好好的照顧簡瑤,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段予瀚看了看我,好像笑了一下,但是眼睛裏麵卻沒有絲毫的笑容。

他看向霍梵音,“有些東西,你隻有失去了才知道是什麽滋味。”

“你放心,那一天不會來的。”

話說完,霍梵音直接抱著我到病**,那樣肯定的語氣,就好像是篤定了一件事情。

我……非他不可。

那時候,我很想要反駁,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予瀚轉身離開。

在門關上的時候,我將霍梵音推開,“滿意了嗎?”

他皺眉看向我。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心裏麵得很開心是吧?就算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還是覺得我非你不可。”

他看了看我,坐下,“我們好好的談一下吧。”

我看向他,“你想要說什麽?”

“我們回去,好不好?”

他這句話,我足足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

回去?

怎麽回去?

到了今天,我們兩個,還怎麽回去!?

我有些想要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我深吸口氣,“有意義嗎?”

“今天之後,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要再提關於離開的事情。”

他看著我,那樣認真的眼睛,我卻隻覺得,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覺得,到了今天,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有什麽意義嗎?”

“以前的時候,我總是覺得,隻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哦不,應該說,隻要你可以看我一眼,我就覺得很滿足,很開心了。但是後來,你逐漸給了我一些些的東西之後,我突然又變的貪心了,我想要更多。”

“而後來,你做的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在跟我說一件事情。”

“那個時候,我一直以為,你表現出來的所有的情緒,就是喜歡我,所以我也不自量力的以為,那就是我們的結局。”

“但是到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不是這樣。你給我的東西,同樣也可以給別人,更可以直接收回。”

“而我呢?我就好像是一個傻瓜一樣,癡癡的看著你,在嚐過一遍一遍的痛苦之後我才知道,其實一切,不過是我的癡心妄想。”

“知道麽霍梵音,一個從來沒有看過世界繁華的人,就算一輩子都在大山裏麵,他也不會覺得會有什麽,但是明明,你已經帶著我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最漂亮的風景,並且給了我一種,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錯覺,然後又突然,將我打入了深淵,你覺得,我會怎麽樣?”

我不斷的說著。

語氣有些急促,聲音有些淩亂。

到了後麵,我連自己前麵說了什麽都不知道,唯一記得的事情是,我哭了。

就對著霍梵音,哭的無聲無息,眼淚就好像瘋了一樣的往下掉,整個人,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霍梵音始終一言不發。

他看著我,眼睛也有些紅。

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慢慢的說道,“對不起……”

一句話,三個字。

卻讓我更加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傻瓜一樣。

也是,就算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過去的傷痛不會有挽留的機會,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再回來。

我看著霍梵音,“所以現在,你讓我怎麽和你重新開始?嗯?”

霍梵音看了我很久,然後,他才慢慢的說道,“我知道那個時候,你的傷痛我現在已經無法彌補,但是……我隻是想要一個機會。”

“我不想要。”我直接說道。

肯定的語氣,讓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看著他,“白峰已經死了,白夫人已經離開,霍梵音,我似乎已經沒有……留在你身邊的理由了。”

他咬牙,“沒有嗎?你的朋友呢?還有你的孩子!”

“到了今天,你依舊隻想要威脅我,是嗎?”

他突然不說了,那原本緊握的手也在那個時候,頓時鬆開。

他有些失措的看著我,“簡瑤……”

“我累了,要休息。”我將被子拉高,蓋在身上,“還有,我知道,就算我不願意,你也會用各種方式強迫我留下來,既然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我也是多此一舉。

何必跟他說那麽多?

明明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

我在醫院裏麵住了一個星期。

這個期間,霍梵音經常會來看我,徐佳樊也是,倒是段予瀚,在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見他。

後來聽說,由於白峰的落網,他升職了,現在,已經是警察局的副局長。

我聽了之後,也算是為他高興了一下。

至於霍梵音。

原本北城是白峰的天下,這幾年的時間裏麵,霍梵音的生意越來越大,涉足的領域也越來越多,原本就有隱隱和白峰平分天下的感覺,現在白峰一倒台,他自然算是一枝獨秀。

在聽人說起這些的時候,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琳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簡小姐?”

我看向她,“嗯?”

“你……不關心這些事情嗎?”

“有什麽好關心的。”我直接說道,“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的人很少,落井下石的人倒是不少,你別看現在霍梵音好像一帆風順的樣子,但凡他以後要是有什麽事情,肯定是牆倒眾人推。”

琳琳有些驚訝的看著我。

我看向她,“怎麽,你不信?”

琳琳不斷的搖頭,然後又說道,“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霍先生做事情精密周全,應該不會發生簡小姐說的事情,我就是覺得……為什麽簡小姐要這麽說呢?”

“什麽意思?”

“現在簡小姐和霍先生一起,難道簡小姐不是應該……替霍先生著想麽?”

聽見這句話,我直接笑了出來。

然後,我看著琳琳,“我現在巴不得他早點倒黴!”

話說完,我轉身,正好看見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那裏的霍梵音。

他看著我,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我平靜的上樓。

二樓的低昂,霍梵音讓人給我收拾了一個畫室出來,這段時間裏麵,我就一直在這個畫室裏麵,一幅幅的畫。

一個個的籠子。

所有的色調,都是陰暗的,抑鬱的。

我剛剛畫了兩筆,霍梵音就走了進來。

他說道,“明天晚上,有一個拍賣會。”

我沒理他。

他走了過來,“跟我一起去吧?”

我冷笑了一聲,將自己的手套摘了下來,“讓我們的霍總,帶一個怪物去嗎?”

在看見我手上那一道猙獰恐怖的傷口時,霍梵音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他看著我,在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慢慢的說道,“這傷口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醫院處理了。”

“為什麽需要呢?”我說道,“隻有看到這一道傷口的時候,我才會記住!”

“隨便你,反正明天晚上的拍賣會,你必須參加!”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將手上的東西砸了過去。

顏料盤,四分五裂。

裏麵的東西流了出來,肮髒不堪。

就好像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一樣。

上了色,被毀掉,再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