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那個拍賣會，我最後還是跟著霍梵音一起去了。
那是自從上一次霍氏的周年慶之後，我和霍梵音第一次正式出席這樣的場合。
對於霍梵音的私事，外界一直都保持著高度的關注，雖然前段時間的時候，被白峰的事情引開了一點的注意力，但是在看見我和霍梵音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還是落在了我們兩個的身上。
門口的媒體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因為高凡他們，我們連進入會場都有些困難。
而在進入會場之後，場中一半以上的眼睛，都是在偷偷的看著我。
之前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我隻覺得渾身的不舒服。
霍梵音好像看出了我的情緒，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不要在意那麽多。”
卻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靠近我的時候，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點。
有點意外我這樣的做法，霍梵音的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在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慢慢的說道，“習慣了就好了。”
我沒有回答，隻低頭看著自己的杯子。
就在這時，一道輕輕的聲音傳來，“瑤瑤。”
我轉頭，田冪正端著酒杯，笑盈盈的朝我們走來。
她說道，“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你也會來。”
我看了看她的旁邊，發現她是一個人來的。
田冪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隻朝霍梵音笑了一下，“借走你的女人半個小時的時間，不過分吧？”
霍梵音看了看我，“小心一點。”
我記得之前他跟我說的，遠離田冪。
盡管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在那個時候，我的心裏麵有一種莫名的叛逆的心理，在聽見他的話之後，隻轉身就走。
田冪朝霍梵音笑了一下，這才挽上我的手，“怎麽了？你們兩個這是吵架了嗎？”
我立即搖頭。
事實上，我連現在和霍梵音之間到底算是什麽情況我都不知道。
就好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已經沒有了留在他身邊的理由，但是，他也不會放我走。
我想，現在的我們，就好像是兩個慪氣的孩子一樣，好像折磨著。
或許等到一方累了，傷痕累累的時候，應該就會收手了吧？
我閉了一下眼睛。
田冪看了看我，“不過我聽說，你不久前還受傷了，是嗎？”
我點頭。
“沒事吧？”她在我的身上看了一圈，“我隻聽見了這麽一個消息，但是沒有任何可靠的證據，我還以為，是別人杜撰的。”
“沒事，就是小傷。”我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你今天晚上是一個人來的嗎？”
田冪點點頭，“我原本是想要跟著我男人來的，沒想到到一半的時候，我男人突然反悔了，我隻能自己來了。”
我知道，田冪的男人，是會所的老板。
一直以來，我隻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卻不知道他到底是誰，長什麽樣子。
霍梵音讓我遠離田冪的其中一個願意，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人？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田冪已經說道，“不過比起我來，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才叫新聞吧？”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田冪好像也意識到了，擺擺手，“好了，難得見麵，我就不能跟你說這些了，說起來，我郵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嗯？”
“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學畫畫的嗎？我有個朋友，是在幼兒園工作的，他正好缺一個美術老師，你想要去試試看嗎？”
田冪的樣子認真。
我的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
在聽見她的這句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些年裏麵，我好像什麽事情，都沒做。
田冪將我的手握住，“我知道可能現在你也不太自由，但是我覺得不管怎麽樣，有一份事業才是好的，你覺得呢？”
我慢慢的點頭，好。
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我回到了霍梵音的身邊。
田冪身材高挑，長相又是一等一的好，站在人群裏麵，自然招眼，就算是一個人來的，現在在人群裏麵，也絕對不無聊。
在我重新站在霍梵音身邊的時候，霍梵音朝田冪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說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
霍梵音皺眉看了看我，“我之前說的話，你還記得吧？”
我沒說話。
霍梵音將我的手握住，“簡瑤？”
我深吸口氣，“我記得。”
但是聽不聽，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我在心裏麵說道，隻不過後麵的這句，霍梵音沒有聽見。
拍賣會正式開始。
霍梵音的位置在首席，我就坐在他的身邊。
這個拍賣會的所得，將會全部捐贈給慈善事業，雖然都是一些小玩意，但是在場的人都舍得給價。
我知道，這不過是做給媒體看的而已。
好像他們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沒人知道他們的慈善心一樣。
我就坐在那裏看著，興趣闌珊。
“有喜歡的東西嗎？”他突然說道。
“沒有。”
霍梵音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就在我就要睡了的時候，一樣東西，被慢慢的推了出來。
那是一條珍珠項鏈。
我看著，眼睛不由微微眯了一下。
也在那一瞬間，霍梵音捕捉到了我的表情，舉起牌子。
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的舉牌，其他人跟著象征性的舉了一下之後，都放下了牌子。
畢竟，沒有人會真的和他搶什麽東西。
就在項鏈就要被順利拍下來的時候，另一個人，舉了牌子。
我轉頭，田冪正朝我笑著。
霍梵音毫不示弱。
“一百萬！”主持人有些吃驚地說道，但是很快的，她的聲音，又蓋過了前一句。
短短的時間裏麵，這條項鏈的價值，從最開始競拍的二十萬，變成了八百萬。
現場不斷舉著牌子，或者應該說是在較勁的兩個人，正是霍梵音和田冪。
我不知道田冪是怎麽回事，但是霍梵音，他不像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在我的記憶裏麵，他應該是那一種，不管遇見什麽事情，都可以冷靜麵對分析，而不是好像現在這樣，如同魔障了一樣舉著牌子。
在價格到了一千兩百萬的時候，我忍不住了，“你有病是嗎？”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喜歡嗎？”
他的話，讓我愣了一下，然後，我咬牙說道，“誰說的？”
“你不喜歡？”霍梵音立即停下了還想要舉牌的手。
“對，不喜歡。”我將眼睛轉開。
霍梵音好像笑了一下，然後，朝田冪笑著點點頭。
最後，那項鏈被田冪以一千三百萬的價格拍了下來。
一條市麵價值可能不到一萬的項鏈。
田冪拿著的時候，臉上還是笑盈盈的，“多謝霍先生讓愛。”
霍梵音摟著我的肩膀，“原本以為是簡瑤喜歡，沒想到是我錯了，如果知道的話，可能就不會這樣做了，抱歉。”
那個時候，在場的人都在猜測田冪和霍梵音之間的關係。
因為霍梵音的做法很像是在耍田冪。
在聽見霍梵音的話之後，田冪倒也沒有要生氣的樣子，隻笑著說道，“沒事，我想簡小姐一定是不願意讓霍先生破財，不說別的，我倒是覺得，簡小姐的氣質，和這項鏈挺相符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卻偏偏要將我卷進去。
那一串項鏈，我的確喜歡。
但是就算喜歡我也知道，什麽時候有些事情應該做，什麽事情，不應該做。
田冪看了看我，“看來簡小姐心裏麵還是替霍先生著想的，故意說不喜歡，應該是……不想要讓霍先生破費吧？”
霍梵音看向我。
我還沒有回答，田冪突然上前一步，笑盈盈的看著我，“不過沒關係，我日後肯定送一串更加漂亮的給你。”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田冪隻是在說笑。
第二天，我卻收到了一個快遞。
拆開一看，竟然真的是那一串項鏈。
田冪的電話正好過來。
她說道，“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才是最適合的人。”
“你的聲音怎麽了？”我的關注點卻在別的地方。
田冪頓了一下，“沒什麽，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酒喝太多了，這件禮物，就當是賄賂你的，不要忘了，你昨天答應我的，要去幼兒園的事情。”
我這才想了起來。
但是我知道，田冪自然是沒有這麽多錢買下這項鏈的，所以這出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在想到這裏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我應該是……認識那個男人的。
後來我才知道的事情是，其實從一開始，喜歡那一串項鏈的人，不僅僅是我。
田冪也很喜歡。
隻是在她用重金將它買下來的時候，卻隻收到了那人的一句命令。
讓她將項鏈給我。
在知道這件事情後，我立即找了這一條項鏈要送給她。
田冪看著項鏈的時候，隻笑著說道，“這項鏈很好看，隻是……始終還是不屬於我啊。”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在掛了電話之後，我收拾東西，去了田冪說的幼兒園。
那兒距離我住的地方不算遠，坐公車隻需要兩個站就到了，學生不算多，園長的人也好。
我原本就喜歡孩子。
在看見那個幹淨純真的地方時，幾乎立即下定了決心，我要留下。
隻是霍梵音那裏……
我知道他肯定不願意，但是不管怎麽樣，還是想要試一下。
正好那一天，他下班的時間比較早。
我坐在他的對麵，慢吞吞的吃飯。
我沒說話，他也不開口，整個飯桌上，都是一片的沉靜。
我將筷子放下，“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
“嗯？”
“我想要去工作。”
霍梵音緩緩看向我。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我不是征求你的同意，隻是通知你一聲，僅此而已。”
霍梵音看了看我，“好。”
他答應的很爽快，讓我整個人，都是措手不及。
我看了看他，“嗯？”
“可以去。”他說道，“就好像你說的一樣，我總不能關著你一輩子，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開心。”
換做是平時，在聽見他說後麵這句話的時候，我一定會冷笑，也不會相信。
但是在那個時候，我隻抿了一下嘴唇，“好。”
“浩浩，我已經和醫生聯係好了，情況還算穩定，可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我嗯了一聲。
餐桌上，恢複了一片安靜。
將碗裏麵的飯吃完後，我站了起來，“我先上去了。”
我剛剛走了兩步，霍梵音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還想要我做什麽？”
我的腳步停下，卻沒有回頭。
霍梵音繼續說道，“隻要我可以做到的，我一定……會努力完成。”
“不用了。”我回答，然後直接，走了上去。
霍梵音再也沒說什麽。
到了房間裏麵，我將房門關上。
我知道，這段時間裏麵，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迎合我，和之前專橫霸道的他，完全不同。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他現在對我有耐心，縱容我，但是在一段時間之後呢？
在他膩了之後，是不是又會將我，一腳踢開？
那樣的痛，隻承受一次，就夠了。
征得霍梵音的同意之後，第二天，我去了幼兒園上班。
在看見班裏麵坐著的人時，我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簡老師，那個是我們剛剛來不久的轉學生，性格有些不好，你要多多包含一點。”旁邊的老師對我說道。
我抿了一下嘴唇，“霍曆任？”
“簡老師你認識？”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答。
第一次看見霍曆任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孩子的性格和霍梵音的，幾乎完全不同。
活潑，可愛。
但是現在，他卻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在看見我的時候，他好像也有點驚訝，但是很快的，他將眼睛低下。
我握了握手。
我當然知道為什麽。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孩子在麵對家裏麵這樣的變故，在看見自己的母親被帶走的時候，還可以無動於衷。
而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簡老師？簡老師？”
聽見聲音，我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麵前的人，“嗯？”
“你發什麽呆呢？”
我笑了一下，“抱歉。”
她又跟我說了一些應該注意的事情之後，這才走了出去。
我看著講台下麵的孩子。
所有的孩子都是三兩成群的聚在一起，隻有霍曆任一個人站在那裏，手不斷的往畫上塗抹，表情看上去倒是冷靜，但是眼睛裏麵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有些……猙獰。
我慢慢的上前，“霍同學？”
他沒有回答我。
我在他的麵前蹲下，“同學？”
“走開。”他幾乎咬牙切齒的說了這麽一句。
我的手微微一僵，然後，我深吸口氣，“我是你的老師，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一下麽？”
“我讓你走開！”
霍曆任大聲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用力的，將我整個人一把推開！
我有些措手不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地上。
霍曆任從我的身邊直接跑了出去。
我看著他剛剛畫著的畫。
是一片斑駁的，毫無章法的劃痕，但是從那用力的程度我可以看出，他心裏麵，有恨。
我的手握了一下，然後轉身，追了出去。
霍曆任不願意跟我一起。
最後，我去找了他的班主任，讓他幫忙帶著一會之後，這才勉強上完了一堂課。
“你這才第一天，習慣就好了。”有老師安慰著我，“正好你班上有這個孩子，過段時間你習慣了，就好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嗯？你認識？”
我正想要回答，一道聲音傳來，“老師，我們家小少爺，又怎麽了？”
聽見聲音，我猛地轉頭，在和來人對上眼睛的時候，我們都從彼此的眼睛裏麵，看見了驚訝。
隻是，他的眼睛很快就沉了下來，看向班主任，“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帶著我們小少爺走了。”
話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我上前兩步，“管家……”
“哦，原來是簡小姐，可真是好久不見！”老管家看著我，冷冷的說了這麽一句之後，說道，“我現在還有事情，先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我的話剛剛說完，老管家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我，“真是為難了，難得簡小姐居然還知道掛念我們家老爺子，多虧了簡小姐！在幾天前聽見你的消息的時候，老爺子原本還好好的身體突然就倒下了，如果不是因為掛念著小少爺，可能現在……”
老管家也不說了，直接拉著霍曆任就要走。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從以前的時候我就覺得，整個霍家裏麵對我最好的人，應該就是霍老爺子了。
盡管他沒有為我做過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總是可以感覺到，他對我……是不錯的。
現在……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老管家的聲音傳來，“簡小姐，你這樣回來，不如當時直接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