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冤頭債主
不知道這是不是太薇第一次驅鬼,她的眼睛裏帶著一團火,那火燒向何處,何處便無安寧,似乎沒有半點退卻之意。
眼看著這些幽魂逐漸減少,我跑過去一把拉住了她,說道:“都是冤死之人,還是讓我用渡門之法,送他們超生吧,不要趕盡殺絕。”
太薇就像中了魔怔一般,被我從亢奮狀態拉了回來,眼睛裏的火團雖然不像剛才那般熾熱,但卻沒有完全熄滅,她緩緩看了一眼剩餘的十幾條幽魂,朗聲道:“天師道從來不放過邪祟,沾我者死!”
此言一出,我猛的想起她師伯曾經說過的話,天師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死後不去投胎轉世的冤魂,因為這些冤魂違反了天道。
我趕忙拉出一張玉皇清心咒來,輕輕的貼在了太薇的額頭上,然後快速的抱緊了她:“冷靜,老婆,冷靜。”
幾分鍾後,她眼裏的火焰徹底熄滅了,輕輕推開我,問道:“我剛才?”“嗯,走火入魔了,這可能和你的天生道法體質有關,見魔必誅,逢怪必降。”
太薇點了點頭:“那剩下的這些幽靈該怎麽辦?”
我凝望著那些幽魂,神色凝重地問道:“誰是此墓的第一任主人?”
隻見在那些幽魂的最後排,一個散發著暗綠色光芒的靈團緩緩飄**了過來,它的光芒如同夜幕下閃爍的幽火,帶著一種奇異而陰森的氣息。隨著靈團的靠近,光芒逐漸凝聚,竟漸漸化作人形。那靈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霧氣,麵容雖模糊不清,但能感覺到它帶著幾分恭敬,對著我俯首說道:“是我。”
我凝視了它一會,試圖從它那虛幻的身形中探尋出更多的信息,再次嚴肅地問道:“為何在此興風作浪,殘害人間?”
那靈體聽聞此言,竟不由自主地**了起來,聲音也帶著幾分哭腔,就像心裏壓抑了許久的痛苦與委屈瞬間決堤:“這裏本是我的陰塚,曾幾何時也是一片清幽之地,山清水秀,我在這地下安安靜靜地沉睡著。可誰能想到,幾十年前,這片土地竟被開成了大路,我的陰塚也被無情地夷為平地。我滿心悲戚,正徘徊此地時,有一天,一個風水先生來到這裏,他在此建了此木屋,又以黑曜石為頂,布下邪惡的陣法,使我被困於此,不得超生輪回。那風水先生還說,隻有集滿了三條人命,我才可以托生。我一時糊塗,聽信了他的話,害了三人。可沒想到,即便如此,我卻依然無法逃脫這小木屋的束縛。而那死去的三個人,同樣被困住,隻能按照那邪惡的規則,去找替身。如此惡性循環,長此以往,被困的魂魄越來越多,我們的魂魄也都被那黑曜石吸去,力量愈發微弱,更加無法逃離這可怕的地方。我們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我聽著墓主人這飽含血淚的哭訴,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深深的同情。如此悲慘的遭遇,實在是命運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但他因一己之恨,牽連無辜,走上傷害他人的歧途,也的確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我思索片刻後,神色莊重地對他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是根源所在,即便你現在去投胎,陰間也不會放過你。如今我既已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便會竭盡全力想辦法幫他們破除這困局。但是,你,恐怕不行。”
墓主人聽聞,趕忙用力點頭,那虛幻的臉上滿是期盼之色,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我不求輪回,隻求解脫。”
我轉頭看向太薇,目光中帶著詢問與商量。太薇微微點頭,眼中同樣流露出同情之色,示意我盡管去做。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調整氣息,再次施展渡門之法。用黃表紙折了幾個渡門元寶,隨即用火機點燃,拋向路邊,然後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全部,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借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本身承擔,富有貧賤,由汝自召。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從我的指尖溢出,融入四周的空氣中。與此同時,我將自身磅礴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那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黑色晶體。渡門之法所散發的光芒如同春日暖陽,帶著溫暖與祥和,與黑色晶體那冰冷而邪惡的陰氣相互抗衡。一時間,四周靈力洶湧湧動,光芒交錯閃爍。
隨著我的靈力如洪流般不斷注入,黑色晶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其上已現絲絲裂紋。我咬緊牙關,加大了靈力輸出,想要盡快將黑曜石吸去的靈力還給眾生魂。
終於,在我持續不斷的努力下,黑色晶體發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脆響,那禁錮已久的力量也得到了釋放。緊接著,晶體表麵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哢嚓”一聲,晶體不堪重負,碎成了無數小塊,如雨點般散落在屋頂。隨著晶體的破碎,一股強大而陰冷的陰氣瞬間如爆炸般釋放出來,如同洶湧的潮水,向著四周席卷而去。但在渡門之法那如陽光般溫暖而強大的光芒照耀下,陰氣迅速消散,如同冰雪在烈日下消融。
那些被困的幽魂們身上的束縛似乎也隨之解除,它們原本黯淡的身形瞬間煥發出光芒,紛紛朝著我和太薇飄來。它們如磕頭般閃爍了三次。墓主人更是恭敬地飄到我們麵前,深深鞠躬,說道:“多謝恩公相助,我們終於可以解脫了。這份恩情,我們沒齒難忘,要殺要剮,您可以動手了。”
我看著他們,溫和地說道:“你們皆因這邪惡的布置而受苦良久,如今束縛已除,你們便可安心去投胎轉世,莫要再留戀世間的恩怨情仇,以免陷入輪回的無盡苦海。”
幽魂們紛紛點頭,在渡門之法那柔和光芒的引導下,它們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慢慢的融入到那片月光之中。隨後,它們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升上天空,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那光芒帶著它們的希望與解脫,漸行漸遠,直至不見。
太薇看著這一幕,眼中感慨萬千,輕聲說道:“沒想到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曲折的緣由,幸好我們及時解開了謎團,讓這些冤魂得以解脫。”
我微微點頭,笑著說:“是啊,不過野狐嶺的詭異之事還未完全解決,鎮邪之寶也依舊下落不明,前路依然充滿未知與挑戰,我們仍需繼續前行。”
見那墓主人還在等候,我問道:“生前可有仇人?還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死後讓人如此的整。”
墓主搖了搖頭:“我雖是地主,但一輩子行善積德,就連這風水寶地還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從來沒有過欺男霸女。”
我看了一眼那小木屋的位置,以及結界的痕跡,歎息道:“這是天門的惡法,專治窮凶極惡之人,若是你沒毛病,又怎麽會有人如此惡毒的對付你。”
“我......”墓主人欲言又止,半晌後才說道:“罷了,既然注定無法輪回,說其他也是無用,恩公動手吧,我為惡當罰。”
我已經猜到了他的前生所作所為,必有傷天害理的事,天門的人在此布法害他也算是罪有應得。於是看了看太薇,道:“你來處置吧,我的術法太慢,他會感受到很大的痛苦。”
太薇點了點頭,對那墓主道:“關閉你所有的感官。”
說著,她箭步上前,剛一接近,那墓主人便魂飛魄散,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