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扭曲的表情
我支著胳膊用手托著臉,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那荷官完全顧不上發牌了,光去吐口水了。那中年人和年輕人也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德子過來表現出很關心的樣子,拍著他的背問他怎麽了,荷官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張臉憋得通紅。他還努力想鎮定下來,還想站好了繼續派牌,奈何他苦得都不記得外麵玩家是要牌還是不要牌了。其實當他感覺苦的時候,外麵把末門的小夥子根本沒有做要牌或不要牌的手勢。荷官完全蒙了,他想讓大家以為他很正常,但是他如何又能正常起來呢?大家對著鏡子使勁把五官往一起擠,就知道是啥樣子了,當時他就那表情。除了我和德子,桌上的玩家都不解地看著荷官,紛紛議論他突然之間怎麽這麽奇怪。
德子又輕輕拍了拍那荷官的肩膀說:“沒事吧?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休息休息?”
荷官含糊地說:“沒事。”
德子反複確認好幾次,一個勁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那荷官都堅持說沒什麽事。最後德子終於火了,說:“小崽子,味道變了是吧?是不是挺苦的啊?”
那荷官聽到德子這樣一說,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呆呆地看著德子。巨大的恐懼讓他忘記了自己嘴巴裏是苦的。他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而賭場的人此時也圍攏上來,那押錢的年輕人可能是知道自己敗露了,“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估計是想跑,馬上就被身後的人摟住脖子,動彈不了了。那中年人也想站起來,手到兜裏想去掏什麽東西抵抗,立刻被人拿雙管獵槍(槍口被鋸掉的那種,很短,拿在手裏像手槍)給逼住了。那些人手腳十分利索,四五個人架著一個,當場拖著就弄走了。一群人把這兩個小子拉到了外麵,不是休息的地方,而是我第一次來時上樓見到的那間會議室。現場一下子亂起來。有人看到這邊出事了,聚攏過來想看個究竟,而21點桌子上的玩家和看熱鬧的都讓開一條道,讓打手們架走人。當時我坐在桌子前,我剛想站起來離開,就有人按住我肩膀,有人很凶狠地對我說:“老實坐著,沒搞清楚之前,暫時誰也不能走。”
我滿眼無辜地望著德子,恰好德子也發現了。德子扒拉開人,走了過來,用手點著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嗬斥說:“把手給我拿開。”
那人可能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立刻就把手拿開了。德子也不說話,拖著我的手就走,拉我去了牌房。
進了牌房,裏麵已經站了很多人。那幾個股東都在,都一臉嚴肅地看著幾個人在牌房裏忙碌,有幾個人打開所有撲克檢查。我一看,沒我啥事,就站門口看熱鬧。那丫頭也知道事情敗露了,靠著牆邊站著,兩條腿直打哆嗦。一會兒就檢查出來了,有一些撲克確實是酸的。看來準備了不少。然後有人把那丫頭也押去了會議室。我也跟著去了,去的時候我還往大廳裏看了看,那21點的桌子空著,上麵賭具什麽的都沒了,人也沒了。大家都在議論說有人出千,被賭場給抓到了。很多荷官和賭徒都在往這邊張望著,想過來看熱鬧的也有,奈何這邊已經被人封了起來,他們過不來。
進了會議室,幾個股東湊在一起議論幾句就都走了,好像這個事和他們沒有關係一樣。那中年人和那年輕人都在地上跪著,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被人暴打過了。那荷官直挺挺地趴在地上,麵朝下,應該也被人暴打了,滿臉是血。那丫頭被人責令跪下,她還沒反應過來,也可能是沒聽明白,被人抓著頭發按著跪在那裏。她耷拉著頭,頭發蓋著臉,渾身哆嗦著。德子好像也不想參與,拉著我就出了賭場。外麵順利的車在等著,接著我倆就回了酒店。
事後才知道,那個押錢的年輕人是牌房那個丫頭的對象。他倆牽頭,然後拉攏那個荷官一起來做這件事情。他們利用保管牌具的便利條件,把撲克房裏的撲克帶回去做了手腳,又帶回牌房混進其他牌裏麵去,自己記得哪些是酸牌,等21點桌子要牌的時候給送上去。桌上就用這些做過手腳的撲克,他們根據事先做好的暗號贏錢。大致就是這樣的。
對他們的處理,好像是要他們吐回來贏走的錢。他們被賭場扣了,逼著他們家裏人做賠償。再具體的情況我也沒多去問。
這家賭場開了好幾年,後來因為形勢變化,那湛江老板退出,其他的人接手繼續做。再後來轉戰去了很多地方,因為存在年頭久,有很多鄰近省份的固定客源,所以搬到哪裏都不缺人去賭。最後在隴南郊區被公安給端了窩。
除了事先製作不同味道的賭具,通過嚐味道達到出千的目的外,也有賭徒使用邊打邊上味道的方式出千,也可以嚐出是什麽牌。
類似的利用化學藥品的出千方式很多,比如有兩種化學物品,都是無色無味道的,在這裏我就不說名稱了,省得有人說我教人學壞,就以A和B來代替。B離A一定的距離,B就會變成紫色。
有的老千利用這個原理,把A塗抹到撲克中特定的牌上(比如王或2),然後把B塗抹在打火機邊緣、香煙盒子的防偽標誌上、深色煙灰缸(鑲金邊那種)的小邊上、彩色領帶的末端、手機的小貼紙上,或者塗抹在戒指上、手心裏,也有的女老千塗抹在指甲油的一個點上,也有塗抹在桌子的特定位置上,還有塗抹在巧克力包裝紙上的。如果塗抹了A的那張牌與塗抹了B的地方接近到發生化學變化的距離,B就會變成紫色,這樣老千就可以知道哪張牌來沒來或者去了誰家。使用這樣的出千方式,基本都要有類似顏色的東西混淆別人的視線,而且塗抹的地方麵積非常小。不知道的玩家一般不會注意到,老千自己能看到那個地方的變化就可以了。
一些暗牌的遊戲,比如梭哈,老千可能會這樣出千。在流行的德州撲克遊戲中,也有人這樣做,隻是做得很巧妙。比方說,有人放了一盒紫色包裝的香煙盒在桌子上,並不是要香煙盒全變成紫色的,隻要有一小塊紫色的就可以了。他就把B塗在這個地方,隻有他自己知道該看哪裏。換個人,就是告訴他會變色,不告訴他哪裏會變色,累成近視眼恐怕也找不到哪裏變化了。何況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去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