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3章 賭場打工

想來是被老大換的,他怎麽換得那麽快啊,記得他的動作很慢。我開始留心廚房的老大,刻意去接近他。而他則刻意保持距離,好像沒有一天不忙似的,見了我也隻是用不標準的普通話打個招呼而已。

時間久了,和酒樓裏所有人都混熟了,沒事的時候湊一起去路邊吃個燒烤啥的,偶爾也和廚房那些人一起吃,幾乎都是老大掏的錢。

有一次我和同班的保安被廚房的人拉去吃燒烤,忘了因為什麽原因,一個廚師和攤主起了爭執,三言兩語就動起手來。那些廣州佬打架真猛,我們也參戰了。當地人人多勢眾,我們被人家打得東跑西顛。雖然沒打贏,但因此和廚房的老大交上朋友,從那以後,他常常帶著我一起出去瀟灑。

時間一長便跟老大推心置腹起來,他也知道些我的事情,那天喝了些酒,他問我:“你一個月300塊,哪年才能在這個城市裏買一套房子?”

老大的話讓我想起來以前和家人,眼淚嘩啦啦流下來,晚上回去我就失眠了,是啊,一個保安能當多久?當一輩子?

我開始為將來打算,不想渾渾噩噩過日子了。跟老大接觸久了,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會賭,他調牌的小把戲是無意中跟朋友學的,把下麵的牌拿到牌上麵,需要手麵、大拇指、食指、中指的巧妙配合,沒過多久我也學會了。

現在看來這招不過是小把戲,但就是這招小把戲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轉眼就到了1995年秋天,那時,國內賭場遍地開花。我們派出所轄區也開了一家賭場,從別的保安那裏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感覺渾身血液熱烈地燃燒。

派出所的警察們都知道這個賭場的存在,卻沒人去查(後來才知道賭場的後台就是市裏政法部門的領導)。從此,下班後我經常去溜達,就穿保安製服,並沒覺不妥。

賭場設在一家酒吧裏,六張桌子,每天晚上都吸引不少人賭錢。我雖然經常去,但很謹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去了我也隻是看熱鬧,從不下注。這時候身上還有15000多積蓄(騙來的錢花了一部分,當保安沒攢下錢,相反貼進去不少)。在賭場,隻要我們不鬧事,賭場的人也懶得搭理我們,還提供飲料給我們。

我沒事就去研究裏麵的名堂,期望能研究出點啥。

看到了很多人贏錢(其實輸錢的更多更多,但我們的目光好像總被贏的人所吸引),我的手也越來越癢,一個月後,魔鬼戰勝天使。我從積蓄中取了1000塊,換成籌碼。倒沒著急下注,溜達了很久才在21點的台子前站下,拿著個50的碼在手裏掂著。荷館丫頭讓大家驗牌時,正好把牌放在我麵前,脆生生地說:“請老板驗牌。”

一個保安被她稱為老板,一陣臉熱(賭場對所有玩家都這樣稱呼)。得意中,隨手耍了下換牌的把戲,把最下麵的那張換到了最上麵,“驗完了”。

我還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壓根沒發現,我的身邊已多了兩個“保鏢”(賭場的暗燈發現了我的手法,就把我認定為小老千,賭場就派專人盯著我。那個時候會這個手法的人不多,所以他們認定我是老千)。

我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盯上了,還好當時不怎麽貪心,每次我隻帶1000去,贏了500就收手,輸光了堅決不玩。十幾天下來,贏了3000來塊。

賭場人發現我會換底牌,一直等我出千,但見我總不動手,有些沉不住氣,派大賓接近我。大賓是賭場老板的侄子,是個混藍道(老千行內稱出千的為混藍道)出身。一來二去,他把我的底細探得差不多,發現我隻是個一知半解的新手,報告給賭場,也因此放棄了對我的盯梢。而我則跟大賓成了朋友,多少年以後我倆一直很要好。

大賓聽說我一個月才賺300塊,十分不屑,要我到賭場幹,一個月1000塊,管吃管住。我一聽可樂壞了,忙不迭應承下來,和派出所新保安交接工作後,我就成了賭場一員。

一進賭場,先給我做了一套黑色西裝,戴上了蝴蝶結(荷官以上的才有資格戴領帶),還搞了個上崗前培訓。每天下午培訓,晚上就給客人端茶送水,散場的時候打掃衛生,收拾賭具。

大概培訓了20多天,我上崗了。開始,我的工作是賠碼,客人贏錢了,我得快速計算好水錢後把他應該得的籌碼給他;輸的我就用摟子收回籌碼。賠碼絕對不可以賠錯錢。賠錯了是絕對不允許和客人要的,如果在一個台麵上賠錯兩次碼,就會立刻被人換下,再從最低級的台麵從頭做起。賠錯的錢則要從工資裏扣。

賭場是個等級森嚴的地方。低級台麵上的服務人員和高一級台麵上的人發生矛盾,會被立馬攆走。隻有在百家樂台上賠碼很熟練了的人,才有可能被培訓成荷官。

從最低級的台麵做到荷官,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從搖色子到28杠,再到21點,再到梭哈,然後才有可能去百家樂的台上。

在賭場的日子是一段黑白顛倒的日子,晚上上班,白天睡覺,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了1997年。

短短的幾個月,我就成了荷官。大賓似乎很看重我,閑著沒事就教我一些賭博的出千方法。大概我有這方麵的天賦,他隻演習幾次我就能掌握全部的要領。不過出千是個功夫活,不是隻看就能會的,那段日子裏,睜開眼睛,我手裏總拿著撲克練,出千講究一個字——快!

別看撲克隻是一張張硬一點的小紙片,但那紙片快起來就成了刀片。為了練手法和速度,我的手被撲克割了無數小口子,出汗時傷口鑽心般痛。沒計算過練碎多少副撲克,印象中有很多副。

我從大賓那裏學會了很多,以至於最後撲克方麵沒了東西教我,大賓就教我一些打麻將的出千方式。

大賓的技術在那個年代應該是相當前衛的東西,似乎很少人會,不像現在這麽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