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2章 改變命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竟然被外邊放鞭炮的聲音給吵醒了,我沒死?

我“呼”的一下坐起來,隻覺得頭像裂開一樣的疼。

我仔細回想,我不是開煤氣自殺了嗎?現在又是什麽狀況?

強忍著頭疼,我去廚房一看,發現煤氣罐的閥倒是開著,搖搖煤氣罐,空的。

原來煤氣罐裏就剩一點氣,那點氣根本殺不死我,廚房的窗戶還有很大一道縫。所以我沒死成。沒死成,這讓我有點懊惱,坐在被窩裏抽了好幾根煙。死的決心一點點退去,我他媽的為什麽要死?就這麽死了,多窩囊!

於是我穿好衣服,揣著菜刀出門了,我打算去找那個海哥,死之前也得抓個墊背的不是?

走在新年的大街上,雖然我穿得很厚,依然覺得冷,不停吸著鼻涕。我滿大街亂晃,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他和他的爪牙。

到了晚上,實在餓得支持不住了,隻好回家,到家後,滿廚房翻找,沒找到現成可以吃的東西。廚房裏有麵粉和油,我和了點麵,揉成麵團,煤氣沒了,也不嫌麻煩生起了煤爐子,炸起了油條。可我炸出來的油條,很硬,實在太餓了,也顧不得許多了。

我還是天天揣著菜刀出去溜達,餓得不行就炸麵團吃,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不知多少天。

這天我又出門去晃**,在一家商場門口遇到了一個遠房親戚。他拉著我和我說話,他問我怎麽氣色這麽差。我沒敢告訴他實話,拿話搪塞過去。他滔滔不絕地說起他哥哥被抓,挪用公款,馬上要起訴到法院了,家裏人急得不行,正在想辦法呢。

我問他:“在公安局那找找人。”

他說找了,但現在案子已經交到法院。我認識一個法院的司機,就隨口說:“我認識法院的人,幫你問問吧。”

他留下家裏的電話號碼,讓我幫打聽打聽,又說了很多話。我自己滿腦門子官司,再說大正月的,我去哪裏幫打聽啊?

我敷衍完他,就往家走。無巧不成書,我竟然就真的遇到那個司機。我就拉住他打聽,他說自己隻是單位開車的,所了解的不比我多到哪裏去。看我有點失望,他說:“我幫你問問吧,明天告訴你消息。”

這件事我並沒往心裏去,依然滿大街找海哥。很快正月過去,所有的機關單位都上班了,那天正路過法院的門口,猛的看到法院我那個哥們站在那裏,就進去找他。他看到我顯得有點尷尬,隻說案子在一個姓孫的審判員手裏。

出了法院大門,聽見有人喊我,正是我那遠房親戚,他也是來法院打聽情況的。我把剛聽來的添油加醋和他說了一通,他一聽我說得都對,抓住我的手讓我幫忙想辦法。

看著他急切的樣子,一個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忽悠他要想解決,必須送錢給法院的人。他見我說得頭頭是道,讓我原地等著,轉身回家拿了2萬元錢,讓我到法院送給那個姓孫的審判員。

我拿著2萬塊進去了法院,直接去找那個姓孫的審判員。她很和氣地接待了我,然後說了一些官話把我打發出來。我把那2萬塊全部放進了褲襠裏,襯褲是紮在襪子裏的,所以不怕錢掉出去。從法院出來,我麵不改色,冷靜地跟親戚說:“錢都給她了,她讓我晚上約你見個麵,想好好和你談談怎麽辦。”

還說了一些寬慰他的話,告訴他送了錢應該可以搞定。

他樂得什麽似的,連連抓著我手說謝謝。我讓他去找飯店準備招待審判員,並說我6點會帶審判員到飯店找他。

他千恩萬謝地走了,我飛快回到家裏,胡亂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把家裏門窗都關好,直奔長途客運站而去。

我要逃了,那一年我24歲。

我記得那一年的冬天好冷,是我生命中最冷的一個冬天。

坐上長途汽車,我不知道該去那裏。心裏很害怕:人家會不會報案,我會不會被通緝?想歸想,那時候也顧不了許多了。

晚上,車到一座大城市,車窗外到處是高樓大廈,滿大街的紅男綠女,我決定在這裏下車。

我住進了一家小旅館,一天10塊,就這樣,我算暫時安頓下來。狂睡兩天後,我開始想該找點正經事做,先去了勞務市場,發現都是些民工在找活,自己吃不了那苦。翻翻報紙,盡是些招聘經理、技術人員啥的,我又幹不了。連續看了好多天報紙,終於發現有個職業很適合我——保安。

那會兒還沒有什麽保安公司,基本上都是派出所在招保安。我看見街上那些開三輪摩托的保安很神氣,很是羨慕。於是選了一家去應聘,麵試、填表,我很順利地成了一家派出所的保安,還分了一套保安的冬裝。等進了單位才知道,大街上開摩托滿街跑的是聯防隊員,我們是被派到派出所轄區內的酒樓、賓館、娛樂場所當保安的,一個月300塊,管吃管住。雖然待遇低得很,起碼我有了個正經身份,也不用害怕出門被警察查了。

其後半年時間裏,我在迪斯科舞廳、大型酒樓、賓館都幹過,在一家潮州酒樓做保安時,我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那是一家規模很大的潮州飯店,老板是廣州人,整個後廚房都是廣州人。這個老板不用我們去維持酒樓的秩序,而是要我們監督員工的上下班打卡和酒樓職工下班的檢查工作(主要是檢查有沒有人私自攜帶酒樓的物品出門),再就是晚上住在酒樓裏打更。

閑來無聊的時候,我和其他保安在一起胡扯,扯得最多的自然是酒樓裏哪個服務員漂亮。有時候我也拿出撲克給大家表演幾下“魔術”,無非大偉教過的那些。

一天,正在和大家拿著撲克表演玩,廚房的老大溜達過來看我們玩,看了一會兒,他湊過來說:“我抽一張。”

我把牌湊到他手邊,他抽了個紅桃7,然後扔在桌上。我就把紅桃7扣過去,放到牌的最下麵,準備要發牌,讓大家猜一下我能發在哪一堆裏。

剛要發,那個老大說:“慢著,我檢查一下是不是在下麵,別被你小子偷著放上麵去了。”

我就把牌扔到了我們值班的桌子上。他掀開看了一眼說:是在下麵。我開始發牌,發了5張牌,讓大家猜紅桃7在哪裏。有人猜第一張,也有人說還在下麵沒發,我們這裏吵鬧不休,老大轉身回廚房去了。這時一個同事翻開第一張,說:“喏,這個不就是紅桃7嗎?”

可不是咋地,大家就鬧哄著說猜到了,讓我去買煙請客。我嘴裏答應著,眼睛向廚房瞅了瞅,我是在發第四張時把紅桃7發出去的啊,怎麽會跑第一張去了呢?